《偷爱》墨一铭

34、徐轩 为了他的安

　　整个岛屿，不，整个星球都剧烈震动起来，爆炸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一片混乱之中，莫里被封阳紧紧护住，摇晃之下他根本看不清路，只能任由封阳带着他左拐右拐。

　　随着震动颠簸，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不断冲刷，一阵阵眩晕袭来，过了一会儿，摇晃似乎暂停了，莫里惊魂未定，他喘着粗气问道：“发生什么了？有人攻击吗？是军部？”

　　军部为什么会攻击封氏的星球？莫里想起在传送梯里听到的话，难道是那个军部的机甲被发现了？

　　可是，封阳为什么要藏一台军部的机甲？

　　莫里想问，他抬头对上了封阳眼睛，所有的问题便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昏暗的应急通道中，暗色的灯光之下，封阳银色的眸子里充斥着绝望。

　　封阳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无论是这一年以来温柔缱绻的、还是记忆中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唯独没有过像现在这样。

　　绝望，又决绝。

　　封阳似乎是要和他……

　　“莫莫，”封阳伸手，捧住莫里的脸颊，“你听我说，一会儿应急队长就赶过来了，他叫司明，一会你跟他走，莫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银色的眼仁周围那圈红色愈发明显。

　　“莫莫，”封阳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带着一种极重的珍惜与恳求，“我确实骗了你莫莫，以前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现在，请你再相信我一次，莫莫。”

　　封阳修长的手指划过莫里的脸颊，他微微俯下身，似乎想要做什么，或者是亲吻，或者是拥抱。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叹息道：“最后信我一次吧。”

　　莫里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封阳……”

　　“封总，都准备好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封阳的脸上恢复了往日那般冷静的模样，他将莫里用力推向那个男人：“司明，保护好他。”

　　莫里猝不及防往前一个趔趄，被那个男人的手稳稳接住，他站稳身形转头去看封阳，封阳已经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莫里突然感觉到一种恐慌。

　　这一刻，什么欺骗、什么谎言，都被他排在脑后，他只感觉到就此一别，似乎就要是永别。

　　“封阳！”

　　莫里不自主地想追过去，却被身后那个男人死死拽住。

　　“请您往这边走，飞船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叫司明的男人神色冷峻，是个练家子，他往莫里身上的某个穴位一按，莫里就动弹不得。

　　莫里身高有178，但此刻司明就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扣住他的手腕，掐着他的后脖颈，一个巧力就将他扛在了肩头。

　　“抱歉，”司明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道，“冒犯了。”

　　“你……你放我下来！”莫里被他的肩膀顶着胃，他吃力地要抬起身子，但被司明按住，“封阳他要去做什么？封阳要干什么！”

　　“封总是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配合。”

　　为了他的安全，为了他，那封阳自己呢？

　　莫里越想越觉得刚才封阳那状态很不对，可现在被司明用武力值压制，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敢席卷全身。

　　按照封阳的说法，他是服役过的，身体素质不应该这么差，但对上司明则被他死死压制。

　　果然是这一年太懈怠了吗……

　　突然，司明的脚步停了下来，莫里感觉到了什么，他费劲地想扭过身子看看发生了什么，司明却把他放了下来，往后推了推。

　　“您从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插过去，在下一个路口我们汇合。”

　　“什……”

　　莫里来不及看清现状，就见一道身影向他攻了过来，那人身形极快，但司明更快挡住了那人。

　　“走！”

　　司明对他吼道，随即飞身上前和那个身影打在一起。

　　但那人伸手矫健，力量型的司明对付他竟然十分吃力！

　　眼看司明落入下风，那人即将给予其致命一击，突然，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那抬起来的拳头似乎被空间中什么力量控制，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您……为什么！”

　　高手过招，不容片刻失神。

　　来不及看是谁插手，司明抓住这机会及时抬腿一踹，将那人踹飞出去，下一刻将他制服在地上！

　　“别伤害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司明掐着那人脖颈的手一顿，改为掏出束缚绳将捆住。然后他回头看去，刚才本应离开的莫里仍然站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落下，周围凝滞的空气又流通起来。

　　司明挑眉：“你是星弈战士？”

　　莫里一愣，他没想到司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刚才他眼见司明要受重创，下意识地使用来精神力，从第四维度的空间控制住了攻击者，司明这才知道了他能用精神力。

　　“宋上尉！宋上尉！”

　　被缚住的攻击者叫嚷起来：“宋上尉！你不要被他们蒙蔽了！该被控制住的是他！接您的飞船就在外面，我是来救您的！”

　　“嗡”地一声，莫里的脑子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锤！

　　他看向地上的人，睁大了眼睛：“……是你！”

　　这攻击者，竟然是他曾经在封阳办公室外见过一面的徐轩！

　　办公室外替他遮掩行踪、在画框后留下照片、被封阳怒而驱逐的，N8891遗民，徐轩！

　　徐轩看到莫里看向自己，急忙快速说道：“祁少将派我来救你的！他正在往这里过来，现在封氏大乱，正是离开的好机会！我们只要从发射井那里离开这个星球，就能和祁少将汇合！”

　　祁少将……

　　徐轩竟然是军部派来的吗？

　　军部是来找他的?

　　军部为什么要找他？

　　那个祁少将，为什么要找他？

　　是冲着他来的，可是封阳……

　　想起封阳刚才那个诀别的眼神，莫里按下心底隐隐的疼痛，他的手攥了攥，问：“你们对封氏做了什么？”

　　无论怎样，如果是冲他来的，不要连累封阳！

　　这个问题让徐轩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挣扎了一下，被司明按住，他艰难道：“封氏……封氏是咎由自取！封靳被查出问题，封阳不保他，所以他来鱼死网破，那些违禁品都被他带来了，还有那些热武器！封阳他撑不了多久，宋上尉，这里太危险，您得尽快跟我离开！”

　　司明揍了徐轩一拳：“用不着你！封总早就给莫先生安排好了！”

　　徐轩冷笑一下，还想说什么，被莫里喝止。

　　“够了！”

　　莫里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徐轩所说的“宋上尉”是谁，现在有更着急的事需要落实：“违禁品是什么！”

　　刚才那波地震绝对不是热武器或者自然发生的，那种眩晕也不是晃动产生的自然眩晕，而是在他记忆深处，曾经发生过的——

　　“是虚潜者实验体，”徐轩说道，“封靳一直在私下研究利用虚潜者来做算谱优化，但是虚潜者的活体使用有着严格限制，他名下的公司申请不到，所以用了走私的手段从联邦域外偷运进来。”

　　果然，果然……

　　“放开他吧。”莫里对司明说道。

　　司明眉头一皱：“可是……”

　　“能造成如同地震一样的虚潜者活体，数量一定不少，”莫里看了看周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某个地下通道，“它们应该在外面正在进行融合，你，还有你。”

　　莫里指了指司明和徐轩。

　　“趁他们融合之前，逃出去找援兵吧。”

　　不同个体的虚潜者造成的空间扭曲互相干扰，才造成刚才如同地震一样的效果，因为它们的空间占领域产生了交叠摩擦，这种攻击并不足以占据一个星球，因为劲不是往一处使的。

　　但现在它们应该意识到了彼此，所以开始融合，从多个小能量单位形成一个大能量单位，统一大脑集体行动，莫里不知道这个东西最后能形成多大的量级，但从刚开始的震动，到现在融合时间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恐怕最后只大不小。

　　“你们两个都走，”莫里转身，“如果不趁它们融合完成前突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徐轩急道：“宋上尉！”

　　“莫先生！”司明顾不得徐轩，他松开手，上前几步伸手拽住莫里，“莫先生，封总说……”

　　“我不想知道封阳说什么，”莫里声音变冷，“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听一个一直骗我的人的话。”

　　徐轩听到他这么说，脸上一喜：“那宋上尉……”

　　“还有你，”莫里转头，落在徐轩脸上的视线变得冰冷，“我也不记得什么宋上尉、祁少将，我也不认识你。”

　　听到“我也不认识你”这几个字，徐轩的脸上有一瞬的失神。

　　“所以，你也不用为了我搭上性命留在这里。”

　　说完后，莫里便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司明看了眼徐轩，不再和他废话，立刻跟了上去，只留下徐轩一个人站在原地。

　　“您当然不认识我，”徐轩喃喃道，“当然，毕竟我只是当年您救下来的……其中一个，不过，没关系……”

　　他的眼睛重新汇聚光芒，抬腿准备也跟上，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终端震了震。

　　一个无法拒绝的通话被强制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徐轩，报告地点，然后你可以归队了。”

　　徐轩一怔，急忙说道：“可是，宋上尉他……”

　　“这是命令。”那声音淡淡道。

　　徐轩闻言停止了动作，他垂下手，回道：“遵命，祁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