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28、表白 我现在已经

　　庄园的灯灭了大半，海岛上的星空更加清晰明亮。

　　莫里躺在封阳的怀里，封阳的手指慢慢捋着他的头发，忙活了一天的成就成功进了两人的肚子，食物满足后的餍足和封阳按着他头皮的手指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一股满足感从莫里心底升起。

　　他们从未有过这样轻松融洽的时候。

　　从他失去记忆睁开眼起，对周围环境就带着陌生和警惕，哪怕知道封阳是自己的伴侣，可大脑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可现在不一样了。

　　莫里手指悄悄地勾了下封阳另一只手，被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又撑开他的掌心挠了两下，让莫里的心有些痒。

　　他和封阳刚刚重新确定了关系，当然，对于封阳来说，这应该是伴侣终于恢复了一些对他往昔的感情，但是对莫里来说，这是对封阳的彻底接受。

　　他和封阳，现在真正地变成了一对爱侣。

　　“对了，”莫里将手从封阳手中抽出，坐起身，拿出了他准备了一个月的存储卡，“这是送你的第二个生日礼物！”

　　封阳挑眉，伸手拿过那张开，却没有往终端上贴，而是问道：“这是？”

　　“之前我在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星弈谱有个分类，是封氏的星弈谱分类，我想，应该是你们用来训练机甲辅助AI的吧？”莫里有点得意地说道，“我在这一个月将这些都打了一遍，这里是我对那些星弈谱的改进，你看看，我觉得应该能给你帮上点忙。”他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你们放在训练场上的不是最新的训练星弈谱，那当我没说。”

　　封阳看着那张卡，顿时感觉有千斤重，他没想到莫里竟然会为自己准备了这样的一个礼物。

　　“是最新的，”封阳说道，他看着莫里，“你优化的，那肯定帮助会很大，谢谢……谢谢你。”

　　看着封阳如此郑重道谢，莫里有点受不了，他向前倾身，亲了亲封阳的唇，然后撤开一小段距离，看着他银色的眼眸：“封阳，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是你的伴侣，封氏是你的责任，但我也不能光做享受不出力的人，能给你帮上忙的话，我很开心。再说了——”

　　莫里俏皮一笑：“我想入职封氏当算谱师，当然得先给老板过目下作品啦。”

　　他再次逼近，伸手环住封阳的脖颈，努力抛了个略有生涩的媚眼，放松身体让自己重新陷回封阳的怀里，故意嗲声嗲气地说道：“当然，要是作品不合格，那封总给个其他表现机会呗。”

　　他说完就受不了地松开手，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行不行，我还是来不了这种哈哈哈……”

　　封阳却一把扣住在自己怀里笑得打颤的人，一个翻身，将他按在餐厅露台那特制的软地板上，堵住那笑个不停的嘴。

　　“唔……！”

　　封阳轻咬着莫里的嘴唇，勾着他的软舌，身体紧贴着莫里的身体，让莫里的双手不由得抱住他的脖颈，他一手撑在莫里的头侧，另一手垫着莫里的后脑，渐渐地，这个吻不再满足于口舌，而是向着莫里的嘴角、脸侧、耳朵，一直到颈侧。

　　莫里感觉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酥麻，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嗯……”

　　他立刻咬住了唇——他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但封阳不让他伤害自己的唇瓣，吻又回到唇间，用舌头细细舔舐着莫里刚才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不……不能这样下去……莫里头昏眼花地想……

　　正事……正事还没说完呢……

　　“封……封阳……”在封阳如狂风暴雨的亲吻间隙，莫里艰难发出声音，他用上全部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清醒一些，“那个……还有礼物……”

　　“已经够了……”

　　封阳伏在他的身上，看着下方的莫里，琥珀色大眼睛的眼尾泛着春意的红，原本板板正正的小绅士的领口在刚才的纠缠中已经散开，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和上面点点猩红的痕迹——那是封阳刚才亲自印上的痕迹。

　　封阳现在觉得像在梦里一样，莫里接受了他，甚至主动选择了到封氏当算谱师的将来——和他一起绑定下半辈子的未来。

　　封阳觉得自己已经无欲无求，他想要的，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就在此刻得到了成全。

　　所以他还需要什么呢？

　　他现在没有任何的需要了。

　　已经够了。

　　封阳怕自己如果再贪心不足，会招来天谴。

　　“不够！”莫里虽然躺着，身上那股酥软劲还没有过去，但还是努力保持了一下脑子的清明，“封阳，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呃，恢复了关系，那我们现在，应该对彼此信任和坦然。”

　　莫里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封阳的喉结上下滑动，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这一瞬，他的脑中划过了无数可能，最终聚焦到一个月前的那天，崔享带人过来而恰好消息传输延迟的那天。

　　果然，都是因为……

　　“不，不是这样。”

　　莫里的声音打断了封阳脑海中翻腾的思绪，他的目光落到身下人身上。

　　莫里想要坐起身，封阳却牢牢在他上方看着他，身体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牢笼，但莫里似乎并未察觉，他伸手摸上封阳的脸颊，轻轻挤了挤：“不要严肃得像是马上要考试了一样，封阳，我只是想和你交心。”

　　他微微挺起上半身，又一次碰了碰封阳的嘴唇。

　　这下似乎卸了封阳的所有力气，他整个人压在了莫里身上，紧紧地将他抱住。

　　莫里的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浩瀚的星空，卫星渐渐移动到正中，星星的光芒被慢慢遮掩。

　　封阳抱了他许久，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个用力将他带了起来。

　　莫里知道，这是封阳做好了准备。

　　两个人坐了起来，柔软的地面立起凸起，成为舒适的靠背。

　　莫里酝酿了一下，缓缓说道：“封阳，我是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但是我觉得，在问你之前，我应该先跟你坦白，毕竟，交心是相互的，所以，我先来。”

　　“其实，我恢复了很多记忆。”莫里的手被封阳攥着，他感受着那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回忆着自己已经想起来的点点滴滴，“虽然梦境里基本上都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你。”

　　莫里对封阳笑：“你那么温柔，我午睡的时候帮我遮光，还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不喜欢学时政课，你还帮我补课。”

　　封阳听着莫里讲述着那些故事，有的是他熟悉的，有的……

　　封阳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银色的眼睛暗了暗。

　　就算有的他不知道，从现在起，他也要牢牢记住。

　　“当然，记忆都是碎片的，不连续的，也不都是快乐的，”莫里慢慢说道，“比如我确实曾经喜欢过那个混蛋。”

　　封阳浑身一震，他看向莫里：“你说什么？”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封阳，其实莫里犹豫了很久。

　　但是他觉得，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有任何隐瞒，他现在还会为那个混蛋的拒绝而心痛，这感觉本身就是背叛感情的危险前奏，更何况他还记得，那场粉红色天空下的告白，就是封阳帮他策划的。

　　所以封阳应该是知道他喜欢过那个混蛋的事。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他对封阳说了一堆欢快的记忆而没有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的话，反而显得他似乎有所藏。

　　莫里不知道自己当年选择和封阳结婚是不是彻底对那个混蛋心灰意冷退而求其次，如果是这样，那对封阳来说，那个混蛋或许曾经是梗在两人之间的刺。

　　所以莫里选择将这根刺挑明，再拔出来，他不希望他和封阳之间有着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你曾经帮我策划，粉红色天空下告白的那个人，”莫里认真说道，“封阳，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喜欢过他，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想说，即使我恢复了一些关于和这个混蛋的一些记忆碎片，现在可能还是会有因为过去和他的一些事而感到的酸痛，但是！”

　　莫里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是你！”

　　莫里以为这样的表达可以让封阳放下心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封阳的神情好像……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不可置信、难以想象以及……一种混乱。

　　混乱？

　　莫里心里纳闷，是自己表达的不够吗？

　　他还想说什么，肩膀却被封阳骤然扣紧，听封阳带着一丝急切地问道：“你说，你之前喜欢那个混蛋，而粉红色天空那次，你是想向……向他，向那个混蛋告白？”

　　莫里被他这个问题问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封阳会对这件事有疑问，记忆中就是封阳温柔地给了他粉红色天空的建议，怎么现在却……

　　“是……是啊……”莫里有些无措，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情况，为什么变得好奇怪……

　　封阳盯着他，眼睛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莫里看得有一瞬窒息：“封阳……”

　　“你还想起什么了？”封阳又问道。

　　封阳现在的样子有些骇人，莫里一时间大脑反应不过来，面对封阳这个问题，他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腹稿统统忘了个干净。

　　记忆……还想起什么……

　　莫里看着封阳银色的眼睛，说道：“我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N8891星球的孤儿院上，那时候，你的眼睛是黑色的。”

　　莫里的话音落下，封阳的身体就颤抖起来。

　　这让莫里吓了一跳：“封阳，你……你怎么了？”

　　封阳的眼白突然开始蔓延出红色，他颤声说道：“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就突然卡住，目光越过莫里的肩头，直直地看向远方。

　　“怎么可能……”

　　发生什么了？

　　莫里转头看去，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呆住。

　　原本应该是墨色的夜空，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抹极亮的金粉色正在缓缓地向着他们铺过来。

　　那是和莫里曾经向那个混蛋告白的那天，一模一样的金粉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