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26、相信 为什么是下

　　看着原非与的控诉，莫里赶紧给大科学家道歉。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完天，莫里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封阳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仍然敞开着，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莫里稍作停顿，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存储卡，走了进去。

　　封阳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才是他办公的地方。

　　莫里走进里间的办公室，办公桌后的封阳抬起头，见到是莫里，银色的眸子柔和了一瞬。

　　“起来了？”封阳眼含笑意，“身体感觉怎么样？”

　　莫里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昨天晚上的吻似乎是醉酒下的一次意外。

　　普通得就像是无数次的每日初见，先问候莫里身体情况，哪怕他已经拿到了莫里的身体检查报告。

　　不，这次他确实还没拿到。

　　莫里走到封阳办公桌前，神色也保持平静地将卡片放在封阳桌上推向封阳：“这个是小余给我做检查后形成的报告，他没办法给你送过来，所以托我送来，但是我到的时候你这里还有人，就先去了训练场。”

　　莫里没有选择隐瞒，他既然下定决心要相信他，自然是要坦诚，如果封阳要问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他也会如实相告。

　　他认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彼此信任的一个好开始。

　　封阳听到他说的话，神色微微一滞，眉头拧了起来。

　　莫里准备好封阳问他话，却不想封阳让他稍等，然后打通讯给了技术部门。

　　“去查一下飞行器上的消息传输模块。”

　　莫里眨了眨眼：“消息传输模块？”

　　“你每次从庄园岛坐的飞行器上有消息传输模块，为的是一旦监测到你往这里来，我都能空出一段时间，但你今天过来的消息提醒时间延迟了，我三分钟前才收到你到这里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去的训练场？”

　　封阳没有一点隐瞒地将飞行器的这个机制告诉了莫里，这也解开了莫里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每次他来这里找封阳，封阳刚好能空出一段时间来陪他。

　　原来这不是巧合，是封阳为了他做的细枝末节的考虑。

　　莫里心下一片柔软，愈发地对刚才自己怀疑封阳而内疚。

　　“大概两个小时前，”莫里回忆道，“那时候崔秘书好像在这里。”

　　封阳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但这动作太轻微，轻微到莫里根本没注意到。

　　他在想封阳会不会问他听到了什么内容，或者看到了什么人。

　　然而，封阳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我和技术部说一声，应该是出现了数据延迟。”

　　封阳给技术部门发了消息后，伸手拿过那张莫里推过来的身体检查的报告数据卡，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一贴，数据成功读取。

　　莫里看着封阳认真读着报告，虚拟屏幕的这端看不到一丁点的内容，他不满道：“原来还真是定向加密的啊，不是，为什么我没有权限？我的体检报告我不能看吗？”

　　封阳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莫里在说什么。

　　“不，当然不是，”封阳将报告发给莫里，“是忘了把你加进去，之前怕被有心人拿到你的身体数据，所以才做了定向加密，我让崔享给你加一下权限，这个很快的。”

　　封阳话音落下没一分钟，莫里就收到了一条权限开通的提醒，他看了眼，是“00号病人检查报告查看及情况跟踪”的权限。

　　莫里没看封阳给他的报告，伸手对封阳勾了勾手指，封阳无奈地笑着把存储卡推过去。

　　这次莫里再读取记忆卡，便是跟封阳一模一样的“读取成功”了。

　　里面的内容也只有一份报告，和封阳给他发来的是同一份，内容就是对他身体健康情况的一个检测总结。

　　“你之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些，我就一直忘了给你开这个权限，现在你身体已经康复大半，这种每日检查也不是必须的，要不是这次要不是你晕倒……”

　　封阳突然卡了壳，他抬眼看向莫里，莫里的耳朵微微发热。

　　为什么他会晕倒？他什么情况下晕倒的？两个人心知肚明。

　　从醒来就一直在纠结那个吻的莫里，原本看封阳今天若无其事的状态准备也装傻充愣不记得，可……

　　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莫里捏着卡片的手有点僵。

　　他完全没考虑封阳昨天晚上的事情重提要怎样啊！！！

　　他要跟着装傻吗？要摊牌问封阳是不是喝醉了所以才吻他？

　　可他们是伴侣诶！一个吻而已，一个连更深入接触都没有的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吻而已！

　　按道理来说，作为正式结婚后的伴侣，应该是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才对啊！

　　一想到“更过分的事”，莫里的脸更烫了。

　　封阳看着面前突然开始低下头的青年，毛茸茸的脑袋顶对着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尖泛着深红，仿佛在引诱人去咬上一口。

　　那个吻，他记得，封阳想。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发哑：“莫里……”

　　“那什么！”莫里迅速将那张握得有些过热的卡片放在桌上，“我刚才碰到个比较难的星弈谱，现在突然有了点想法，你先忙，你先忙！”

　　看着他逃也似地往门口跑，封阳准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银色的眼眸也慢慢暗淡下来。

　　看来，昨天还是吓到他了吗……

　　封阳的手落了下来，不甘心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手也慢慢攥紧。

　　难道，他就不能替代……

　　“对了。”

　　莫里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封阳抬头，莫里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会客室，往办公室探出一个脑袋，不，准确地说是半个脑袋。

　　封阳只能看到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大眼睛忽闪的频率有点快，让封阳的心也跟着跳动得有点快。

　　“那什么，二十八天后，就……下个月五号那天，”莫里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可以跟你预约一个吃完饭的时间吗？”

　　这个要求让封阳一愣：“什么？”

　　“我说，”莫里的脑袋又往里面探了探，“下个月五号，可以麻烦百忙之中的封总，抽时间和我共进晚餐吗？”

　　封阳第一遍并不是真的没听清，他只是不敢相信。

　　这是莫里主动要求和他约时间。

　　这一年以来，第一次主动和他约一个共同进餐的时间！

　　在两个人关系僵化的那段时间里，封阳知道莫里有多讨厌自己，是他总一遍又一遍强行要求和莫里一同进餐，虽然莫里没有明面上的反抗，但是他那藏不住心思的眼睛早已说明了一切。

　　但现在，这双眼睛正期盼地看着他，等着他一个应约的答复。

　　“当然！”封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我，那天我肯定有时间！”

　　莫里对他乖巧一笑，伸手比了个“OK”，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然后就是轻快的、离开的脚步声。

　　封阳还有些痴痴地看着他离开的那个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他回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大脑中还不断回放刚才莫里的样子。

　　等那上头的血液慢慢消退，封阳才想起来这邀约里的问题。

　　为什么是下个月五号？

　　莫里定在这个日子……是想起来什么或者恢复了什么记忆吗？

　　那激动的神情渐渐从封阳脸上褪去，凝重的神色慢慢爬了上来。

　　技术部的消息发了过来，封阳点开，技术部确认了飞行器上的消息延迟。

　　封阳在对话框里敲字：“去查一下……”

　　他的手顿住，眼睛里又浮现出刚才莫里那带着笑意的眼睛。

　　封阳闭了闭眼，又将这四个字缓缓删掉，关上了终端。

　　恒星缓缓从地平线落下，光芒落不到屋子里，屋内的感应灯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亮起，而它的主人，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一旦没有目标、没有期待，就会觉得度日如年。

　　莫里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点。

　　之前和封阳闹别扭的时候，他觉得人生可能也就这样了，庄园岛和这个星球就像是一个关押他后半辈子的牢笼。

　　可现在完全变了。

　　他想起来了星弈，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他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更广袤的宇宙探索。

　　莫里期待的事情多了起来。

　　当然，他当下最期待的，就是封阳的生日。

　　距离封阳的生日还有小一个月，莫里每天忙碌得不行。

　　他从星网上找到一份好上手的生日菜谱，问到了庄园岛的小厨房位置——他终于确认原来每日的饭菜是这个人工智能小厨房做出来的——然后开始练习那些菜品。

　　莫里学得很快，对他来说，任何有教程和标准答案的东西学得都很快，学习准备一份生日大餐对他来说只用了五天，当然也可能是那份菜谱过于简单或者人工智能小厨房帮手过于强大的缘故。

　　其余的时间，莫里要么是在星弈模拟训练场，要么就自己关在屋子里，打开终端，贴上一份从崔秘书那里要来的黑色金属存储卡，对着终端写着着什么。

　　封阳知道他心血来潮学做菜，也知道他要了那张卡。

　　他知道莫里学做菜大概是想在五号那天晚上的晚餐做准备——这个灵感或许是来自于上次他为莫里亲手煎牛排。

　　但是那张卡，封阳并不知道莫里往里面写了什么。

　　莫里在写存储卡的时候断了网络，就算是监听都监听不到他的操作。

　　而封阳一直也没弄明白莫里为什么要把时间定在五号，是刚好能够他学完那些菜品，还是刚好能写完他想写的东西？

　　封阳猜了一圈原因，甚至连“莫里是不是准备开辟第二专业古典文学所以开始进行小说创作”这种理由都想了出来，当然这种理由很快就被封阳自己否定了。

　　好在时间总会流逝，封阳在小一个月的猜测煎熬中终于得来了答案揭晓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