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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现代AU】Gun N’ Rose⑤ ...

  •   【Phantom】
      瞳朦浑浑噩噩的藏在大床深处,任由黑暗与死寂淹没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都在欺骗她、利用她…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撕下了伪装的假面,露出赤裸又无情的真面目。
      难道自己周围全都是伥鬼吗?
      那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她不是幽明瞳朦,不是幽明集团的大小姐,那还有谁对她是真心的?
      大哥吗?
      大哥为什么还不来救她…这个家快让她喘不过气了…
      意识游离之际,房中突然响起一阵幽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
      这是…
      顾不得身体难受,瞳朦光脚踩在地毯上,心跳得飞快。越靠近那面墙,背后的敲击声越明显,像是遵循着什么规律。
      “阿鳞!”她趴在墙边,轻声对着敲击声传来的地方问道,“是你吗?”
      “咚咚咚咚。”
      设计成古堡风格的幽明宅邸占地极大,其中布满密道,有死路,有绝路,只有了解宅邸构造的人才知道哪些是生路。但很可惜,当初的设计者早已离世。
      倒是姐弟二人幼时顽劣,发现瞳朦房间外的密道正是一条通向幽明无明书房的活路,便时常在那里玩捉迷藏。有一次,他们玩了许久,瞳朦累的在密道中沉沉睡去,羽麟儿遍寻不得,以为她误入死路,吓到崩溃大哭。幸好他嗓门够大,吵醒了瞳朦,这才没有闹到幽明无明跟前。二人也因此约定,若是十分钟内找不到对方,就要敲墙示意自己躲在何处,是否安全。
      “阿鳞,我很安全。”她紧张的看了一眼大门,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群保镖守在外头。”
      话音刚落,羽麟儿打开衣柜后的机关暗门,闪身而出,身后赫然跟着另外一人,正是原无乡。
      “阿姐你没事吧!大哥说你被父亲绑架的时候可把我急坏了!”
      见到眼前灰头土脸面色焦虑的羽麟儿,瞳朦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不安和悲伤,扑到他怀中似发泄一般哭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啊!被绑上直升机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还以为会被撕票,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世道险恶,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往往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的首要目标。在直升机上醒来时,瞳朦还以为自己是被不法分子绑架,好向幽明无明勒索天价赎金。
      第一次见幽明瞳朦哭的如此凄惨,羽麟儿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按照大哥的方法来救你了么。”
      “那…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啊?”
      一直静默无声的原无乡突然开口,“我负责引开那群人,羽麟儿会带你离开这里。”
      “再过3分钟就是交班时间。原大哥,咱们得先布置一下。”
      原无乡略一点头,走回密道准备去宅中其他地方配合羽麟儿的声东击西之计。
      “你怎么叫他原大哥,他是你哪门子大哥。”瞳朦小声抱怨了一下。
      “你赶紧去换身轻便的衣服,裙子跑不快。”羽麟儿顾不上接她的话茬,“等下门外传来动静后就得尽快跑到影音室去。”
      那里的密道通往后花园,他们就是装作园艺公司的配送人员,将车暂时停在了那里。

      掐着秒表的羽麟儿在倒计时结束后果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小姐跑了!还不快去追!”
      “但是我们的职责是…”
      那人强势打断他,“要是大小姐出了事,我们都得死!”
      保镖的任务是看守幽明瞳朦,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但要是瞳朦离开这座宅邸,无论是她的主动行为还是被人劫走…幽明无明不会放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听到门外动静渐息,羽麟儿打开一条门缝,确认保镖尽数离去后带着瞳朦火速奔向影音室。
      当这群人被原无乡耍的团团转时,他早已开车溜之大吉。

      “阿鳞,你怎么会跟…跟他一起来救我?”瞳朦拽着安全带,心中纠结不已,却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了出来。
      “大哥说得有人引开那群保镖,他就自告奋勇来了,说自己会变装,还能模仿别人的声音,可玄乎了。”羽麟儿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背后有没有人追来,“不过…我总觉得他眼熟。”
      “就你那个笨脑袋,记得住什么呀!”瞳朦没好气的顶了他一句,“你今年高考,我都担心能不能过本科线。”
      “别小看我!老师说我报海大绰绰有余!”
      怎么又是个要去海大的!国内是只有这一所好大学了吗!
      瞳朦一怒之下暗自踹了车门一脚。

      “兄长,一切就交给你了。”
      血色枪声自记忆深处乍然响起,让香六牙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守在一边的西窗月见此情形,递来纸巾与一杯热水。
      “你又梦到他了。”
      “雪鹭,我...”
      小夜灯的微光笼罩战栗的身影,尚未从梦魇脱离的人眼神惶然,双眉紧蹙,粘腻的冷汗沿眉骨划过眼角,似泪一般落下。他怔怔的看着套住手指的铂金戒指,那股如蛆附骨般的恐惧与悔意再次开始翻腾上涌。
      “六牙,我们所有人都在努力。这一次,你不是孤军奋战。”
      视线中,那只素净的戒指被钻戒取而代之。雪亮的钻石光彩穿透眼前迷蒙水汽射入眼底,仿佛拨云见日。
      “就算不为别的,为了九霞的牺牲,我们也要走到最后。”
      九霞...香九霞...
      短短二字如春日惊蛰之雷落下,香六牙握紧西窗月的手,企图宣泄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与折磨。
      一路走来,他不仅舍弃了自己,连累了诸多同门与学生,还害得西窗月与自己一同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更牺牲了同胞弟弟香九霞。
      香九霞之死,乃香六牙终其一生都无法释怀之痛。

      政府一直想要通过暗中安插卧底来获得实质性证据,从而将幽明集团连根拔起,但大多都以失败告终。唯有香六牙双生胞弟香九霞通过高考作弊手段,帮助利益集团中的某位高官之子进入海大后才看到一丝渺茫的希望。
      香六牙得知此事后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决定与香九霞共同行事。
      原无乡负责获取收受贿赂的官员名单与幽明无明企图叛国的罪证,香六牙兄弟则于官场周旋,搜罗受贿证据,二人时常互换身份。
      案件爆发后,身处台面之上的香六牙被多番暗杀,香九霞为保护兄长,主动代他死在狱中,企图瞒天过海。局长假意放出消息让对方误以为刺杀成功,使其放松警惕,尔后又摆出证据,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方算结束了这场政坛清洗。
      既然“香六牙”已死,那他便暂时不能暴露于人前。局长思来想去,决定隐下香九霞死讯,送其出国,并将那封亲笔遗书藏于行李之中。待香六牙发现此信,只觉此前背负的痛苦与负罪感皆化作利刃穿膛而过,又因胞弟牺牲,那些自心口流出的血与泪混着痛,开出象征罪与罚的红莲,任由灼灼燃起的业火将自己折磨到体无完肤。
      却更无法放下肩上的责任。
      事已至此,唯与对方不死不休,方不负牺牲,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Fake】
      这段日子风波不断,韶无非思来想去不知该让瞳朦去哪里暂避时,最光阴说近日局长为方便办公一直住在局里,她可以暂住自己家。本还在犹豫她贸然住进陌生人家中会不会有所不便,可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便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叮嘱羽麟儿好生照看她,别让瞳朦在别人家里耍大小姐脾气。
      羽麟儿咬着筷子,偷摸观察坐在对面的姐姐和身边的原无乡,心中暗自奇怪:这二人之间气氛实在诡异。
      倒是最光阴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他赶紧吃完饭和自己一起离开战场。
      “瞳朦。”原无乡见二人离去,决定先打破僵局,“你应该已经从幽明无明口中知道真相了。”
      假装扒饭的手静静停下,似是在等他的解释。
      “很抱歉,当年接近你,的确是别有用心。”
      “你…到底是谁?”
      “我是外交部的人。你父亲早有勾结境外势力之意,所以外交部与公安部联手,派我来你身边卧底,负责寻找幽明集团叛国的证据和贿赂官员的名单。”
      “我真傻...你看我就像看笑话一样吧...”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惨,居然喜欢上一个骗子。为了这段充满虚情假意的感情,还恬不知耻的追到国外去。
      那她到底算什么?
      大滴大滴的眼泪七零八落的砸入碗中,溅出点点水花,像是破碎到淌血的心。
      “欺骗真心相待之人,非原无乡本意。往日种种,我该向你说一声抱歉。”他别开眼不敢再看瞳朦,“我没有认为你可笑。你的真心,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珍贵,只是我...”
      “不必再说了。”瞳朦突然起身,“我不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救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原无乡突然感觉一阵无力,失去了起身去追她的勇气。

      那个答应她会陪她去任何地方,带她逃离城堡的原无乡,终究是消失了。

      “我说他怎么有些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英语老师...”羽麟儿拉着最光阴躲在楼梯口偷听二人对话,“难怪救阿姐的时候这么积极。”
      最光阴双手抱胸靠在墙边没吭声。
      幽明瞳朦已经知道幽明无明的真面目,就算不倒向他们,也会为了韶无非站在正义这边,原朦二人之间不再有立场带来的阻碍。
      本以为原无乡对她只有愧疚,但现在看来并非毫无真心,只是那份真心中曾经存在的假意让幽明瞳朦感到心灰意冷。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无法轻易原谅他,却又不愿再受到蒙蔽,只好选择放弃来保护自己。
      喜欢一个人是坚定不移的追随与信任,若无法重拾信任,做再多事也是徒劳无用。
      这么一看,还是廉庄好。有误会就及时说开,喜欢他就写情歌告白,多浪漫啊。
      真心二字最难得,也最易碎。
      有幸得之,自当以真心报之。

      风尘仆仆赶来的韶无非顾不得饥寒交迫,静静坐在房中听幽明瞳朦诉苦。
      “大哥,为什么他骗了我,我的心却这么难受?我应该要讨厌他才对啊。他说我被爸爸养在城堡里,不懂人心善恶,可教我分辨善恶的这个人却是骗我最深的人…他在我面前到底有没有真话…”
      “瞳朦,你知道原无乡曾为你放弃了什么吗?”望着泪雨涟涟的妹妹,韶无非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既是心酸,也是懊悔,“他借家教老师这一身份得到贿赂名单后,本可以继续留在宅邸挖出父亲勾结国外势力的罪证,但他自认愧对于你,不愿再利用你打探消息。加之父亲怀疑身边有叛徒,局势一触即发,他便趁机提出收手,远调海外。他对你并非是虚与委蛇,只是立场不同,让他不得不对你有所保留。”
      “那他离开不也是情势所迫么...”她小声嘟囔着,“大哥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我妹妹当然是最重要的,大哥只是不希望你对他产生误解。否则以他的智慧,当年完全可以拿到更多证据。”
      “你又知道了。”
      韶无非摸着瞳朦毛绒绒的脑袋,温柔的说道,“他手中有一卷磁带,里面是父亲的通话记录。当年他不等抄录完成就匆忙从幽明宅邸撤离,你说是为什么?若他愿意铤而走险再多留几日,估计能套取更多记录。”
      “那要是当年就拿到完整的记录,爸爸他…”
      “其实也未必。父亲老谋深算,就算拿到所有记录,最多不过让他元气大伤,动摇不了根基。”
      幽明无明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利用周围所有可利用的资源设下重重迷障来保护自己真正的目的。时至今日,他并不认为父亲大动干戈的目的是为了掀起战争来获利,总有更为深层且不为人知的动机驱使他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只是一时之间无从得知,唯有不断试探,待其露出马脚后才可窥得真相。
      瞳朦像幼时那样缩在韶无非身边,用他的衣角蒙住双眼,“大哥...我好难过...我是爱父亲的,可他却给所有人造成了苦难,我该怎么办...他问我为什么不想嫁给那个人,可是嫁给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幸福呢?他却反问我…不是跟小庄玩的很好吗?难道不满意他的安排吗?原来当年是他有意让我坐上那班航班结识小庄的...我像傀儡一样被利用了还一无所知...大哥...他...他...”
      泣不成声的零碎话语让韶无非越发心疼妹妹。
      “瞳朦,你知道我为什么带阿鳞搬出宅邸却不带你走吗?”
      见她摇头,他抽过毯子盖在她身上,说出了冷漠而残酷的真相,“子女都是他手中的筹码,在他需要的时候被当做质子抵押给对方。可你与我们有一点不同,你的婚姻能帮他换来更大的利益,所以他需要你爱他,让你的心时刻向着他。”
      哪怕早已有所准备,可当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时,她还是被伤到支离破碎,心中那高大慈爱的形象也彻底坍塌,再无力回天。
      “大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瞳朦啊...”她抱着韶无非哭到肝肠寸断,“为什么啊...”
      在房外等候的原无乡用力闭上双眼,可那伤心欲绝的哭声还是扰乱了他的心。

      待瞳朦入睡后,韶无非发现原无乡竟一直守在门外。
      径直路过他时,原无乡突然低声说道,“多谢。”
      离去的人顿时站定,“你该谢你自己。”
      就在韶无非即将抬脚离去时,原无乡看向他的背影,“韶无非,你会后悔吗?”
      “我已经后悔了。”
      语毕便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若是当年自己信了原无乡,不把卧底之事透露给幽明无明,一切会不会截然不同?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他本以为原无乡是有意引诱瞳朦,怕妹妹受到伤害才调查了他的底细,没想到意外发现他暗中收集幽明集团底细一事。对于幽明无明这个父亲,自己无所谓他是死是活,但不能放任原无乡利用瞳朦。原无乡察觉后曾试图告诉他,说自己不会伤害瞳朦。可偏偏他看到瞳朦日益欢喜的模样,怀疑原无乡只是想用缓兵之计稳住自己,最后还是选择暗示幽明无明身边有卧底。
      一步错,步步错,今日一切,他终是难辞其咎。

      【Labyrinth】

      瞳朦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了另一种人生。
      醒来后,她直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海中突然想起廉庄曾说过的话。
      那时她们正在雪山里泡温泉,自己无意间瞥见她腰侧那些淡淡的疤痕,突然问道:“小庄,车祸醒来后…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廉庄一愣,随后靠在池边缓缓捧起一掬水,任它们争先恐后的从指间缝隙滑落。
      “昏迷前的瞬间,意识像受到某种召唤一般不断坠落,灵魂却在慢慢悬浮上升。等醒来后,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包围着我。恶骨应该知道,那段日子我一直认为自己处于幻觉之中。医生说是因为极端的压力和创伤导致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对周遭一切感到陌生且抗拒,好像有一道墙将她与世界隔绝…甚至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说她不是什么Rosina,也不叫廉庄,但却说不出自己到底是谁…
      当时的自己很难理解这种叫做解离的状态,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可她现在好像能感受到什么是解离了…
      就像是…死了一次,然后又回到了这具身体。

      “原无乡,如果我帮你拿到关键证据。能不能看在我跟大哥弃暗投明的份上…别要他的命…”
      原无乡看着眼前一脸憔悴的幽明瞳朦,实在不忍告诉她一旦幽明无明被捉拿归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审判。
      “不行…是吗?”
      “瞳朦,你父亲…”
      “不必再说了。”她立刻打断他,并将一个u盘放在他手中,“这里面是宅邸的地图,你可以按照指引去到书房。在放世界政经发展史的书架上找到《人类简史三部曲》,那是一个空壳,里面可能是你想要的东西。”
      “瞳朦,你究竟怎么了?”原无乡握住硬盘反问道,“若你对我仍有怨怼,原无乡愿任你处置。”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得到禁世集团的支持,成功挑起了战火。”她伸手想触碰他的眉眼,却又不敢触碰,只是停在半空虚虚的描摹,眼神中带着茫然和无助,“他杀了你,又绑走小庄来威胁最光阴,小庄不愿让他为难,选择了自尽…大哥知道我过得不好,想带我离开,可车上被装了炸弹…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车被烧成灰烬,一边落泪一边对我说…我这一生,活要为他而活,死也要为他而死…他要将我的死栽赃给最光阴他们…
      你知道吗…我们去过的地方,全都成了废墟,那把火烧的好旺,好像要烧尽整个世界…我不想这样…”瞳朦捂住脸将头抵在原无乡的胸口,“我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不要你们死…”
      她实在太痛苦了。夹在亲情与道德之间,无论怎么选都是错,她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瞳朦,”原无乡摁住她的双肩,不断安慰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有最纯粹的爱意,可偏偏无人能回应她同等干净的爱。
      原无乡在假意中生出真心,幽明无明的真心是为包藏假意。

      为给原无乡争取时间,香六牙在西窗月的陪同下回到国内吸引幽明无明的注意,却不想他早已有所防备。
      “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如果以为他一心追求的是利益,那就大错特错了。
      幽明无明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剔透无瑕的水晶杯跌落在地,血色酒液裹着锋利碎片不断四溅,划破终场的帘幕。

      再见到六姐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冻结,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啪——”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吓到了身旁正在回消息的恶骨。
      “你怎么了?”
      “恶骨…我好像看到六姐了…”
      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呢?!
      她顺着廉庄眼神的方向望去,可那边空荡一片,只有匆忙来去的车流。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恶骨担心她又出现了幻觉,挡在她视线前方,“明天是你复健的日子,要不要顺带再去检查一下?”
      “不…不是幻觉!”她仓惶的抓住恶骨,“她说…‘我来找你了’。”
      方才捡起的东西再次重重摔落。

      当年那场车祸经警方查明是她的极端粉丝所为。他被六姐教唆,以为廉庄为爱放弃事业,去机场是打算和最光阴一起出国退圈。出于嫉妒和愤怒,他决定跟她同归于尽。在那之后,公司迫于压力,出面负责廉庄所有的治疗费用,并表示会配合警方将此事调查到底,使得六姐因教唆罪被判7年有期徒刑。
      恶骨咽不下这口气,觉得7年实在太便宜六姐,便将手头那些资料一并交给警方,加重了量刑。
      按理来说,她应该还在监狱里服刑,怎么可能出现在Queenswood的街头?
      叶间洒落暖烘烘的阳光,季风穿过海港带来春天的气息,街头巷尾熙熙攘攘踏出城市独有的节奏,唯独她们周围一片寂静。
      “臭丫头,你说会不会是公司怀恨在心?”恶骨握住身边那只黏腻而冰冷的手,想要驱散她心中的恐惧,“毕竟没了我们这棵摇钱树,其它那些艺人都不成气候。”
      当年之所以没跟前公司彻底割席是因为新上任的总经理希望能够继续拥有乐队歌曲的发行权和推广权,并提出二人后续创作的歌曲若交由公司后辈进行演唱,可以在原有分成的基础上再次让利。
      考虑到国外生活处处都需要钱,她们接受了这一提议。
      廉庄心里乱作一团,却始终找不到头绪在哪。

      原无乡虽按照瞳朦给的地图找到了东西,但里面的资料被多重音频加密,他担心贸然尝试会导致自毁程序启动,便带着东西来找局长,希望能借助警方的力量破解密码。

      恶骨在廉庄吃的维生素中混入安眠药,待药效让她陷入沉睡后独自回到房内,拨出了语音通话申请。
      以前都是廉庄挡在自己身前解决那些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恶骨只会惹是生非。
      这一次,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当年没报够的仇,现在正好一起算。
      “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我刚从会议室出来,有什么事么?”
      “查一下六姐有没有出狱。”恶骨望着窗外直直飞过的飞机,语气变得冰冷,“小庄说在街头看到她了。”
      最光阴拿着手机的手猛的收紧。
      “无论是她的幻觉还是六姐真的来了Queenswood,哪一种情况都不是我们乐见的。”
      “她现在怎么样?”
      “我给她吃了安眠药,你最好在她睡觉这段时间里给我一个答复。”
      “我马上去查。”
      正当他想挂掉电话时,恶骨突然听到背景里传来德彪西的《月光》,但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在听什么?什么狗屁曲子。”
      猛然想起廉庄曾说过恶骨乐感极强,最光阴连忙推开会议室的门打开公放,“恶骨,你听听这首曲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朦胧月色洒在潺潺溪水间,栖息的鸟儿本该与世界一同陷入安眠,却因几个不和谐音符而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声音放大,按照我说的那几段时间重新播放一遍。”
      虽然会议室里的人不懂最光阴在做什么,但他们大概明白恶骨听出了乐曲的破绽,皆屏息以待。
      “有四个音不对。”
      “这是一组密码,你能解出来吗?”
      “不是,你…”
      “别急着拒绝。”最光阴打断她,“如果我说六姐的出现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人就是这卷音频带的主人,你能尽快解开密码吗?”
      恶骨给自己灌了口水顺气,“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就这一首吗?”
      “有五首。”
      “录下来发我,尽快解出来给你。”

      【Trajectory】
      香六牙带着证据出面指认幽明集团涉嫌贿赂政府官员并勾结境外势力企图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一事再度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政府秉雷霆之势而下,严查公司内外,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过去,香六牙为旁人提供法律援助;
      今日,他以智者的身份,替自己这位愚者进行最终辩护。
      “雪鹭,终于走到这一刻了。”
      雪白发丝被梳得一丝不苟,西窗月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万人会堂上端方正直、侃侃而谈的香六牙。
      “都说黎明前的黑夜最是难熬。今日,我定会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
      两枚交叠的戒指似永恒无尽的莫比乌斯环沐浴在晨光之中。

      自上次街角匆匆一现后廉庄再没见过六姐,但心中那股忧虑与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为了化被动为主动,她们提出要回国开展线下活动。
      “都别挤!我们去旁边空地,都给签!”
      二人和小助理生怕给其他人造成困扰,和接机粉丝来到远一些的出口给他们签字。
      就在恶骨签好一张专辑还给人家的时候,她发现贩卖机旁有个佝偻的身形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眼神交汇那一刹,那人慌忙背身离去。
      这个背影就算化成灰她都认识。
      “Bonnie姐?”小助理见她用力捏着记号笔却一直没动作,小声提醒,“司机快来了,咱们得动作快一点。”
      她立刻回神,问对方想要什么to签。

      瞳朦暂居最光阴家这段时日会去书房看书打发时间,今天她将看完的书放回去时注意到旁边另一本名为《自然之战》的书籍。
      “瞳朦?”
      正当仔细翻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让她身子一抖,厚重的书顿时砸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抱歉,吓到你了。”
      原无乡将书拾起,递给坐在木梯架上的瞳朦。
      “原无乡,你说...人类会是一种病毒吗?当病毒繁殖过快过多,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大自然就会启动自我防御系统来清除病毒,重建世间秩序…”
      阳光透过落地窗渗入房中,木梯架的长影像一座黑色高塔矗立在空旷平原之上。塔尖的少女垂着头,刘海遮住双眼,让青年一时无法探究她的神色,只见抱着书籍的肩微微震颤。
      “人类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组建社会,就是为了约束族群,保护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父亲做这一切是为了灭绝人类呢?”她像求救一样抬起头,渴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他不在乎什么利益,也不在乎任何事物,他只是认定了…人类的存在是一种罪恶,压迫着其他万物的生存空间,所以才热衷于制造战乱,企图让人类自取灭亡,让自然秩序恢复到原始状态。”
      原无乡听了这话不觉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他把人类当作繁殖过度的病毒,将战争当作病毒查杀程序?!”
      明明房中满是阳光,瞳朦却冷到抱紧双臂。
      或许前几日那份血液报告的结果,就是印证自己猜想的铁证。

      恶骨总感觉不对劲。
      那日通完电话后不久最光阴就发来了回复:六姐以父亲去世为由申请了一周假期,现在的确不在监狱内。
      他说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幽明无明在背后操纵,狱方挑不出理由驳回,只能批准其申请。六姐身上的定位手环想必也被他取下,用来制造她仍在境内的假象,实则却将人带到她们身边,借此恐吓廉庄。
      幽明无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想用廉庄牵制最光阴,抓走她们难道不是更好的做法吗?为什么要让六姐像幽灵一样恫吓她?
      桌上堆着一叠尚未整理的乐谱,恶骨突然注意到里面居然还夹着那天解码时用到的草稿纸。
      哎...走得太匆忙,这些垃圾都没来得及丢掉...
      正当无奈的想要抽出它们丢掉时,她发现那些钢琴曲除了都是世界名曲外还有一些共同之处,于是将它们一一写在另一张纸上:
      《月光》、《夜之幽灵》、《鬼火》、《狩猎》、《死之舞》。
      除了月光之外,其他四首堪称魔鬼钢琴曲,正常人会用这些钢琴曲当音频加密吗?!
      显然不会。
      那么…

      当香六牙走出最高法院那一刻,心头那颗大石终于落地。
      可尚不等他牵起西窗月的手,下一秒,一条短信又将他打入深渊。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西窗月见香六牙面色发白,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这?!”
      人都被收监了,他到底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今晚的电台活动本该是远程连线,但由于二人已经回国,对方便邀请她们来电视台现场连线。
      “你好,我想问一下Rosina现在还和之前的男朋友在一起吗?”
      沙哑低沉又带着一些电流音的女声让在场之人瞬间脸色骤变。
      “歌迷都好八卦啊…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廉庄面上虽故作镇定,私底下却紧紧抓住了恶骨的手。
      “这位歌迷问的问题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主持人连忙示意工作人员掐断电话,并将话题引回到乐队工作上,“不过我也很好奇,几年前你们曾出过一张情歌专辑,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做类似风格的歌曲呢?”
      恶骨抢在廉庄前开口笑道:“其实我和Rosina一直在尝试不同风格,希望每张专辑都能给大家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所以会不会再写类似的情歌应该是不会,但可能会写其他类型吧,比如Love revenge或者是校园题材小情歌。”
      “哇,这个跨度好大...”
      在电视台楼下等待的歌迷们一边听直播一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Rosina没有正面回应欸,难道真的还在一起吗?”
      “哎...看开点吧。她们本来就不是偶像,要是这么多年还在一起,也算真爱了。”
      “也是啊,出了这么大的车祸还能不离不弃,不是真爱是什么…”
      “只要别为恋爱耽误工作就好。最怕女生恋爱脑,要男人不要事业。”
      六姐听着她们的对话,不觉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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