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禁止柯学侦探吗》周橘涂

9、第9章

　　稻森隼捏碎手里的两枚窃/听器，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五条悟跟在他后面：“我可以说话了吗，你其实知道那是什么吧？不能说吗？还有，说什么不如当做没看到，认真的吗？”

　　“是窃/听器，”稻森隼让系统多次扫描整个房间，拿起纸巾擦手，一个个回答，“没有不能说，说当做没看到，是因为我们有别的事情吧。不如等解决了咒灵以后，明天再调查。”

　　五条悟拖长音调：“不是因为会打扰我很期待的度假吗？”

　　“也有这个原因。”稻森隼扔下纸巾，“这个房间没有问题了，我去检查一下我的房间。”

　　“那个老爷子，不管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不会有问题的，明天再一起调查吧。”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管了。对了，说起来，我们在进来度假村的时候，我有注意到有人偷看我们。你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咒力吧，咒力也全都不一样，所以可以根据留下的咒力残秽，这样的痕迹，知道是谁在偷看我们。你猜是谁？”

　　“那个老爷子吧。”
　　“是因为只有一个嫌疑人吗？”

　　“是因为痕迹，就像咒力残秽一样，算是普通人可以看到的痕迹吧。”

　　“所以那是什么痕迹？”
　　稻森隼想了想：“怎么说呢，其实没有什么确切的痕迹，我还以为只能隐藏在度假村大门附近的草丛里，匆忙离开的时候手上会被那种有点硬又锋利的草叶划伤，结果完全没有，明明年纪那么大了，身手却没有退步，真是勤勉。”

　　“所以我只注意到他偷偷出去了，却不想被人发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这样而已。”

　　“什么叫做就这样而已啊，你还是没有明确说你看到了什么痕迹。”五条悟凑近，“给我说明白一点。”

　　“因为雨衣和雨靴不见了。老板和游客的雨具是分开放置的，晾雨衣的架子在两个雨具区都有，游客区有雨衣和架子，但老板只有晾衣架，没有雨衣的话不需要准备架子吧？”

　　“还有鞋柜也是分开的，那种可以活动的鞋柜，老板的鞋子都很低，鞋柜最下面一格却有点高。我想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双不太高的雨靴，这样比较合理吧？”

　　“当然也可能是雨衣和雨靴都坏掉了，还没有买新的。但恰好伞筒里的雨伞是新换的，好像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可是最近这个星期一直有在下雨，他不会一周都没有出门吧？”

　　“但是，”五条悟参与进他的分析里，提出别的可能，“雨伞说不定是今天才换的。”

　　“是有可能，不过会换雨伞，那雨衣和雨靴应该会顺便一起换新的吧？如果没有这样定期更换雨具的习惯，那就是说他的雨具在这段时间先后坏掉了？”

　　“也可能他平时不太用雨衣和雨靴呢？”

　　“雨衣就算了，他应该会用雨靴吧。这个度假村为了保持童话风格，地面除了各种石子路就是花草地。石子路也不多，只要下雨就到处是泥，其他民宿门外也有摆放雨靴。”

　　“那雨衣呢？哦，他有一个专门晾雨衣的架子。”五条悟找茬，“有没有可能，那个架子只是他懒得收起来。”

　　“当然有这个可能，但那个晾衣架很干净。懒得收起来，反而会花更多时间去擦吗？”

　　“也是有这种人的吧？”

　　“是啊，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推理就是这样的，根据已知推测未知，已知信息会延伸出无数种可能，要一一排除就要去归纳出的数据库里比对。而归纳出的信息，都源于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

　　稻森隼举例说明：“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选择在雨天出门，那他就会打伞。如果是大雨天，那他多半是有必须要立刻去做的事，同时乘坐交通工具的概率也远大于步行。”

　　“但在大雨天淋雨徒步几公里，只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人吧？推理时我们都会优先前者，只有前者被排除，才会去考虑后者的可能性。”

　　五条悟：“那除了刚才那些，还有其他可疑痕迹吗？”

　　“除此之外，他换了一身衣服。明明不是洁癖，今天也不一定会有客人来。突然换掉衣服，最大的可能就是外出溅到雨水或泥水了吧。以那个晾衣架的高度来看，雨衣不是长款，雨靴也不太高，跑起来的话，裤腿会湿也是有可能的。”

　　“不然的话，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闲的没事干，会突然在家里换一身衣服的人。”

　　“还有，伞筒和雨伞是干燥的，旁边的植物也是。在伞筒和植物中间，却有一点泥水。我想那里之前应该放着拖把，现在大概在卫生间，上面的泥水八成已经冲洗干净了。”

　　“嗯嗯，”五条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处理掉了雨衣和雨靴，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他出去过吧。他会偷看我们，是因为这场大雨吗？不确定我们什么时候会来，一直等我们会有点热情过头吧。可是，他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关注咒灵？这次任务是明确的咒灵事件啊。”

　　“难道【窗】又搞错了吗？之前搞错咒灵等级，现在该不会连有没有咒灵都搞错吧？那也太离谱了点吧！”

　　“我不知道【窗】有没有问题，但那个老板关注的不是咒灵，是木偶杀人，大概是五年前那起案件的相关人。这次的咒灵杀人手段，和五年前的那起案件，也就是那个活过来的血淋淋木偶传闻一样。”

　　五条悟：“是哦，所以有可能吗？其实没有咒灵，是和五年前一样的木偶杀人案。”

　　稻森隼想了一下，主线任务的描述里确实没有明确提到咒灵，而且要解锁的两条主线也都和咒灵无关。

　　这个任务混淆了杀人犯和咒灵，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真的是吗？这样就和系统之前说过的话矛盾了。所谓的迷雾和选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稻森隼回应：“不太清楚，不过那样就是普通的杀人案了，比咒灵更好解决吧？不过我们过来的路上，好像有看到那座剧场？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五条悟愣了下：“对哦，我确实发现了很浓郁的咒力，应该是有咒灵在的，原来【窗】还是靠谱的啊。算啦，如果是杀人案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立刻就在整个度假村里找犯人，还是找咒灵更简单一点。”

　　“那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先解决咒灵，其他明天再说？”
　　“嗯，就这样计划吧。”
　　“我去看一下我的房间。”

　　五条悟冲他摆摆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哇！这个小木偶真精致欸，除了木头还有毛绒小木偶。欸？毛绒小木偶？”

　　稻森隼关上房门，经过自己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下楼。
　　一楼的大厅里，有个能调酒的小吧台。稻森隼走过去，坐在吧台前的单人旋转椅上。

　　“知道我的窃/听器值多少钱吗？”吧台后的老人面容隐在一片昏暗里，看不清表情。

　　啪嗒一声，稻森隼起身开灯又坐回去：“不知道，关我什么事，一直在昏暗环境里，小心真的变成瞎子。”

　　“要喝杯酒吗？”
　　“真抱歉，我是未成年。”

　　“你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只要你不打扰我和大少爷的度假，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来度假的？之前村子里来过一些奇怪的人。”
　　“他们是来调查几天前的案件，我也是来解决那个案件的。至于之前，那么久远的事情，太麻烦了，谁会管那个。而且现在我只想度假，毕竟是大少爷很期待的度假之旅。”

　　“你应该能看出来吧，那可是个出自名门望族的大少爷。他出事的话，这个村子一定会消失的。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村子，所以就算为了这个村子，请稍微忍耐两天，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你看起来像个侦探，真的能做到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是个侦探，但你看太多侦探小说了，侦探又不是全都追寻真相正义。现实中的侦探是违法的，你安装窃/听器的技术还不如我熟练。”

　　稻森隼抬手放在吧台上，留下两枚窃/听器：“赔偿。”

　　老人垂眼注视那两枚明显不太一样的窃/听器，收下了：“那就说好了，我不会打扰你们度假。”

　　稻森隼冷淡附和：“我也不会打扰你。”
　　走之前就报警抓你。

　　老人用同样冷淡的目光看他：“……”
　　走之前就杀了你。

　　两人目光对视了半分钟，老人先开口：“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一会儿有什么急事吗？”稻森隼观察着他的表情，“开个玩笑，这里有卖地图吗？”

　　津田康平也在观察他：“这里只是个度假村。”
　　“那观光手册？”
　　“这里只是个度假村。”

　　稻森隼掏出手机：“好吧，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个村子里的具体情况吗？我是说，游客可以知道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

　　“我说过了，我要在这里度假，现在打算做一份旅游攻略。关于每个店铺的特色，一些特产背后的小故事之类的，可以快点告诉我吗？我赶时间。”

　　津田康平看不太懂他，原本以为他说度假只是个借口，背地里还是会偷偷调查案件。但在配合说了一些向很多游客都介绍过的游览建议后，津田康平更看不懂了。

　　随着他语速的故意加快，眼前的高中生侦探不止手速能跟上，好像也是真的沉浸在度假的准备工作里。

　　越看他就越觉得，这高中生小鬼是真的期待度假，没有一点破案的心思。

　　稻森隼把听到的话全都记在手机上，按键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但他的手速还没到极限。

　　他的手速是柯学技能，属于角色个人技能分支，来自于怪盗基德。还有总结了柯学世界规律的分支，例如三选一。另外也有针对友方和敌方的阵营技能分支，能让敌方的配置和酒厂一样，卧底卧底废物卧底琴酒卧底二五仔卧底……但技能只针对人类，而且让敌方里一人变卧底这种单卖的方式，都很贵。

　　又不能氪金，氪金只能氪侦探币（银币），用于提升属性和系统商城买道具。柯学技能只有用完成主线支线任务获得的侦探币（金币）才能买。

　　“你这里真的没有观光手册吗？”稻森隼收起手机。

　　“都说了这里只是一个度假村，不需要手册也很快就能逛完。”
　　“这样啊。”稻森隼单腿支地，让旋转椅转了半圈，起身走了。

　　连一句“我走了”都没听到的津田康平，看着头都不回的高中生小鬼：“……真是没礼貌。”

　　稻森隼当没听见。
　　谁要跟八成是个犯人的老头讲礼貌。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搜查过一遍后，稻森隼拿过桌上给客人准备的纸笔，开始做旅游攻略。

　　他的字写得还不错，就直接手写了。刚才听到的话他大概都记得，在最大张的纸上画了简单的地图，挑重点写了每个店家的特色，标注了大少爷可能会感兴趣的店。
　　他当然不是在给自己做旅游攻略。

　　“稻森！开……”五条悟拍了一下门，直接把门拍开了，他若无其事走进房间关门，“你收拾好了吗？你动作也太慢了，你在写什么？”

　　稻森隼放下笔，拿着那张纸站起身，递给走过来的五条悟：“旅游攻略。”

　　五条悟捧着手里的地图式攻略，低头看了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自己做的？为什么突然做这个？”

　　“你好像还没有做攻略，我猜你或许会用到这个。”稻森隼停顿了一下，“你不喜欢？”

　　“没有，”五条悟又低头看了看，“做得很好啊，我会用到的。但是，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
　　稻森隼复述：“因为你可能会用到。”

　　“就，只是这样？”
　　“还有，也算是为之前的事道歉。”

　　五条悟抬头看他，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我说了，我之前生气不是你的错，你完全不用和我道歉。而且我早就不生气了，你不用特意做这些。”

　　“我知道，我不是觉得自己有错才道歉的。只是，我很可疑，来历不明，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

　　“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会自己解开谜团的。”
　　“如果解不开呢？”

　　“你在小瞧我吗？”五条悟卷起地图，轻敲他的头，“就算解不开，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了，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过分！”

　　稻森隼笑了笑：“抱歉。”
　　“原谅你了。”
　　“那我们，”稻森隼停顿，措辞，“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欸？其实我……”五条悟反应过来，“不可以！我之前问你，你可是狠狠拒绝我了的！”

　　“我没有狠狠拒绝……”

　　“但你拒绝我了！”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我说过了吧，想当我的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稻森隼不说话了。

　　五条悟又戳了戳他，食指按在他校服胸前的口袋上：“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听到了。”
　　稻森隼知道五条悟其实已经把他当朋友了，也不会真的拒绝他。但还是会紧张，比刚才更紧张了。

　　他看向五条悟，目光和声音都极力表现得温柔轻缓，却没能压下紧张：“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可以……”

　　他声音低下去，也更轻了：“可以答应我吗？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