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禁止柯学侦探吗》周橘涂

3、第3章

　　“我猜到你会喜欢？”稻森隼松开抓着他的手，“难道我猜错了吗？”

　　“倒是没错。”五条悟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没深究，“好吧，我们交换联系方式，你把录音发给我。”

　　得到录音，五条悟高高兴兴地走了。
　　稻森隼看着他走远，耳边听到木岛警官问他：“你在看什么？”

　　稻森隼收回视线：“看天气，今天天气真好。”

　　木岛警官看着他，沉默两秒：“我不值得你用心一点敷衍我吗？今天是个阴天，而且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从哪里看出天气好？”

　　稻森隼怔了一下，仰头看天，恰好有一滴雨落在他脸上。
　　今天确实是个阴雨天。

　　木岛警官也被落下的雨滴砸中：“现在下雨了。”

　　稻森隼低头按着手机按键，改联系人备注，平静回应他的揶揄：“好的，我下次会更用心敷衍你的。”

　　木岛警官看了看他的手机：“为了交换联系方式，还特意搞一份录音，这么想和人家做朋友？直接要联系方式会被拒绝？”

　　稻森隼手上动作顿了下，按键音也空了一拍，落下的雨模糊了屏幕。

　　用手指擦去冰凉的雨水，稻森隼收起手机，解释：“我没有特意录音，录音很及时是因为我手速快。而且我在你敲我头的时候就知道你之后大概会说什么，我推理出来的，所以不是为了交换联系方式特意搞出一份录音，只是碰巧而已。”

　　木岛警官打量他：“是这样吗？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你以前最多一两句话解释，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就随口敷衍我。”

　　木岛警官没继续说，但和说了没有区别。
　　解释这么多，显得你很心虚。

　　稻森隼语调散漫，声线是天然的冷感：“我只是在澄清自己，仅此而已。”

　　才没有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

　　离开的五条悟去而复返，坐在车上手搭着车窗，摇着手和他打招呼。慵懒又自在，像飘飘荡荡的风，自由澄澈。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稻森隼就这么觉得了。只是那时的五条悟和现在有细微的不同，是骤然席卷而来的风，但同样有着自由而澄澈的本质。

　　稻森隼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笑意，中和掉声线里的那份冷感。

　　“又见面了大少爷，”稻森隼也和他打招呼，又问，“有事找我吗？”

　　五条悟在车窗里托着脸颊，抬头看他，语气有点抱怨：“你也太高了吧，这样看你很费脖子欸。”

　　稻森隼愣了一下，微笑回答：“其实我们两个一样高。”
　　他说着弯腰，和五条悟保持平视：“这样会好一点吗？”

　　五条悟看着他，眨了眨眼，用惊讶的语气：“你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稻森隼：“有吗？还好。”

　　五条悟拍了拍车子：“有时间吗？陪我去……”
　　他看了看一旁的木岛警官，才继续说：“陪我去露营吧！”

　　露营？是有任务吧？
　　稻森隼转头看了眼木岛警官，木岛警官没等他开口：“我走了，你们去露营吧。”

　　木岛警官说完就走了，稻森隼回过头，抬手用指节轻扣车门：“我有时间，可以帮我开一下车门吗？”

　　五条悟抬手拍了拍驾驶座，示意司机开车门，然后挪到另一边，让出位置。
　　稻森隼拉开车门上车，在雨声中关紧车窗。

　　五条悟摆弄着手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头看他：“你知道我们不是真的去露营吧？”

　　“嗯，是有和咒灵相关的任务？恰好找不到一起去的队友，因为不想任务全程都很无聊，所以才会找我？”

　　“全对！这样就不用我解释了。”五条悟突然想到什么，“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我可以把你放下车。要珍惜这个机会，之后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不用，我如果介意被当做备选，就不会上车。”
　　“你居然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吗？”

　　“被当做备选这种事，要看具体情况，我也不是每一次每个人都不介意。”稻森隼没有觉得自己脾气特别好，“只是这次的话，我很确定我不介意。”

　　五条悟盯着他左看右看：“是这样吗？”
　　但他还是觉得稻森隼脾气很好，嘛，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稻森隼脾气都很好。
　　欸？为什么？

　　“你一直对我态度很好，为什么？”五条悟不懂就直接问，“我可是一直都觉得你很可疑，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直到现在都还在监视你。”

　　稻森隼余光注意到驾驶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审视感。

　　稻森隼感觉奇怪，他并没有招惹这个在当司机的辅助监督。他回以同样冰冷而审视的视线，转而回应五条悟时，态度温和：“要说为什么，可能是我想通过友善的态度，减轻自己的嫌疑？”

　　余光里，司机又看了他一眼，视线里是警惕，和些许敌意。不止视线，肢体语言也同样是对他的警惕，还有蓄势待发的攻击意图。

　　很奇怪，没有防备。似乎是一个认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辅助监督，看起来很想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同时又是个很专业的司机，只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专注开车。开车很稳，驾驶技术很好，完全没有受情绪影响。

　　但真的很奇怪，这个兼职司机的中年大叔辅助监督就算了，对他是什么态度都无所谓，他也不在意，可是他很难忽略掉，那个……

　　坐在他旁边的五条悟抬手抵住下巴，思索几秒：“真的吗？感觉不是这个原因呢，你好像不在意被我监视。”

　　稻森隼确实没有在意，要问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看过咒回，对五条悟很熟悉，而且很有好感的原因。

　　就算现在真的和五条悟面对面了，之前看番剧时产生的那份好感也不会丢掉。
　　他当然分得清虚幻和现实。

　　现实就是，第一次和五条悟见面，一场原本虚幻的梦真切地降临在他面前，生动而鲜活，有温度，会呼吸。
　　夸张一点地说，像降临的奇迹。
　　也不算夸张，五条悟本身就是奇迹。

　　他当时看番剧的时候并不认真，只是学习时放在旁边充当背景音，热血少年番嘛，提神效果很好。

　　只有在五条悟出现的时候，他才会把目光投注过去。所以就算看完番剧，对咒回的印象也只有五条悟，五条悟，和五条悟。
　　甚至有五条悟的猫塑。
　　五条猫猫统治世界.jpg

　　穿进咒回这个世界，他一开始没有什么实感，甚至迁怒。因为他满怀期待想降落到名柯世界成为高中生侦探，和工藤或服部当同学都很好。

　　他名柯从小看到大，在别人小时候想当科学家宇航员的时候，他就想当侦探了，所以真的特别期待。

　　结果落地被长相比深海生物还随便的恶心咒灵扑到脸上，他又是个洁癖。

　　那一刻他真的产生了恨意，恨！超恨！分分钟变成纯恨战士。甚至想像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样，摧毁整个腐朽咒术界。

　　不管是咒术界高层还是咒灵诅咒师，还有什么宿傩脑花，他都想捆到一起，一键引/爆。毁灭吧，都别活。

　　结果因实力不够含恨败退。
　　更恨了。

　　据系统所说，他刚穿进咒回的那两天像个到处乱爬的阴暗男鬼，吓得它不敢说话，又不得不说话，拼尽全力安慰他，尽力给他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和穿越之前差不多的学校，老师负责，同学友好。住所离学校近，邻里也友善。

　　但他没去上学，也不怎么出门，所以被吓到的只有它和隔壁热心上门关心的邻居，木岛警官以及木岛警官的家里人。

　　稻森隼适应环境不算慢，之后两三天就从一个含恨而死的阴暗男鬼，变成了不算阳光开朗，但至少是个活人的冷淡平静男高中生，也开启了他的新世界高中生活。

　　但他还是为了提高实力，背地里在咒术界当了私家侦探，在诅咒师群体里搅风搅雨大赚特赚，把赚来的钱全部氪金，用来提升属性值。

　　因为前期堆满属性值更划算，他其实可以随时成为咒术师，但没有术式的咒术师很弱。咒术师又只能拥有一个术式，他也只有一次机会。
　　他想要的特级术式太贵了，弱化版的特级术式只能抽奖获得。以他的运气，不提也罢。

　　是的，他还是没放弃他那个引/爆咒术界的计划。
　　甚至因为对咒术界深入调查，获得了更多情报，记仇名单也一沓一沓加厚。
　　要捆在一起引/爆的人增加了。

　　真正放弃，是在两个月后，他彻底冷静下来，意识到引/爆咒术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他假死退出诅咒师群体，放弃了这份私家侦探的工作。选择成为一个解决咒灵鲨人事件的高中生通灵侦探，安全且稳定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着吧咒术界，等他成了特级咒术师，就引/爆……
　　他真的没想引/爆咒术界了，真的。

　　在选择当一个通灵侦探，解决第一起咒灵鲨人事件的那天，也就是两个星期前，是很值得纪念的一天。
　　他见到了五条悟。

　　当时他已经在咒回这个世界度过了两个月，他适应得很好，也过得很好，他的实力稳步上升，人生看起来也一样。

　　他依然有点恨这个糟糕的世界，但也能平静看待。他之前已经死了，是系统给了他一张复活券，所以尽管没有复活在他期待的世界，他也没有迁怒系统，况且系统本身也很好。

　　但这个世界有点坏，就算不迁怒，也让人爱不起来，不过总比地狱好得多。

　　作为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高中生，他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了，他也过得很好。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委屈，也没有哭过。
　　直到见到五条悟。

　　并不是温柔体贴又可靠的五条老师，只是比他还要小一岁的五条大少爷，还不成熟，青涩稚气也明朗肆意。

　　说实话，看起来不太可靠，可他却像看到了靠山，心里不讲道理地泛起一点委屈。

　　人总是这样吗？经历狂风骤雨都可以坚强到无动于衷，面对熟悉可靠的人，或仅仅只是柔软的善意，都会委屈到想哭。

　　他以为自己不会这样，他接收过很多善意，都没有感到委屈想哭，他以为面对五条悟也一样。可是真的见到五条悟，他才发现完全不一样。

　　他会真的感觉有点委屈，心里酸涩到让他有想哭的冲动。他当然没有丢脸到哭出来，只是被五条悟发现了他的可疑之处。
　　这样也很好，他希望再次见到五条悟。

　　他好像在那一刻才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不再有游离与隔阂，尽管他真的有点恨这个糟糕的世界，但五条悟诞生在这里。

　　有五条悟存在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在这个世界，五条悟是他最熟悉的人。之前是一场虚幻的好梦，在梦境成真后，五条悟连接了他的虚幻与现实，过去和现在。

　　像是锚点或灯塔，只要看见就会感到心安的情绪稳定剂。

　　在第一次真切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在委屈到想哭的同时，他甚至感到心脏震颤。

　　恍惚间，他居然有心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