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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瑾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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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紧紧抱着李幽阶的腰,身体抖得像筛子,眼泪水不要命似的往外涌。
李幽阶观察着房间,屋里被猴狗熊弄的一团糟,木制单人床掀翻在地,床单和被子上踩的全是泥巴印。床边的书桌也倒在地上,一只桌子腿断裂,书本、铅笔与玻璃渣混在一起,散落的一地都是。
他收回眼神,落在白瑾苍白,沾满泪水的脸上,瞳孔微微颤动,抬手摸上她的后脑,顺着一头黑长发缓缓向下抚……
“发生什么事了?”白奶奶吃惊地站在门外,因为双眼瞪大,眼角细纹被撑的几乎消失。
白奶奶扶着墙壁走进房间,当她看到当作支撑物的毛坯墙上一道近乎半村深的抓痕时,更加惊恐,“亲娘唉,发生啥事了?”
她把白瑾从李幽阶怀里捞出来,粗糙的双手摸着她的脸,一边看向李幽阶,“到底发生啥事了,李老板为啥在咱家里?”
没等两人搭话,她脑袋里自动补充出一大串惊险的画面,“是狗熊?!天啊,村里不是成立打熊队了吗……丫头,没受伤吧?”
白瑾摇了摇头。
奶奶抱紧白瑾,疼惜地摸着她的后背,“明天得赶紧找村支书去,这还得了,熊都跑家里来了!”
她又问李幽阶,“老板看着了,真是狗熊?”
“不是狗熊,精怪罢了,不难对付。”李幽阶答。
白奶奶更是吓了一跳,“妖怪?!”
“算不上,山林精怪,与野兽无异。”李幽阶说。
奶奶松了口气,“这样啊……”
李幽阶抖了抖被白瑾揉乱的袖子,胸前一小片被湿印,正是白瑾抱着自己哭泣时留下的,他手指蜻蜓点水般碰了碰,背过手去,“既然精怪已经离开,那我也不多留了。”
脚尖还没迈出房间门,白瑾的声音传来,黏黏糊糊带着未退去的哭腔,“能别走吗?”
他转过身,单边眉毛微微挑起。
白瑾用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我害怕那只精怪还会回来,它跟了我那么久,应该没那么容易罢休。”
奶奶当即叫了起来,“什么叫跟了你那么久?!丫头啊,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她忽然恍然大悟一般,“那天晚上的不是熊?!”
“……”白瑾嘴巴挤出一条缝,轻轻地嗯了一声。
奶奶额头皱纹更深了,“你,你,你这丫头!”
白瑾不敢看奶奶,偏头错开视线,望向李幽阶,“所以,幽叔今晚能暂时留下吗?”
“说的也是。”李幽阶微微颔首,但没答应,而是取出一沓符咒,“山林精怪与野兽无异,对火的恐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刚才虽然火焰烧遍它全身,但没那么容易死。如果精怪敢回来,就用这符咒对付。”
符咒触感粗糙,特别是画有咒文的部分,摸上去有明显颗粒感。
“用法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白瑾小心翼翼地捧着符咒,郑重地点头,“记得,念过口诀后掷向目标。”
李幽阶嘴角勾起笑容:“不错。”
这间卧室显然不能住了,李幽阶走后,白瑾搬去了奶奶的房间。她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几枚符咒。
“快睡吧。”奶奶帮她掖好被子。
奶奶的房间里有一股很令人安心的味道,是独属于奶奶身上的,像是雪花膏与薄荷凉膏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似乎是老人味,但白瑾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如今与奶奶同盖一床被子,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房子并不大,她从小到大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的,直到初二那年,隔壁邻居与奶奶闲聊时,无意中提起房子翻新后特意给自家儿子留了一间单独的卧室,用作未来与娶回来的媳妇一起住,又笑着调侃奶奶家是个丫头,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别提有多省事。
对此奶奶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谁家丫头那么有福,跟公婆挤在巴掌大的火柴盒里抬头不见提头见,热闹非凡。
第二天,她买了砖头扛回来,自个儿拌水泥,将原本的房子扩出去一部分,卧室也一分为二,白瑾一间,奶奶一间。
耳旁传来奶奶的呼噜声,奶奶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沾到枕头就着。
白瑾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符咒被放到枕头旁边,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刚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遭遇,白瑾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从枕头里能听见咚咚咚的声响,心脏跳动剧烈,敲得喉咙发疼。
她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空染上白光。猴狗熊没有再来,十分平安的一夜。
符咒没能派上用场,白瑾将符咒摞齐整理好,抱在怀里还给了李幽阶。他似乎也是一夜没睡,白瑾推门而入时,见他正坐在檀木椅上喝茶,茶水清澈如水,不知已经喝过多少浇了。
李幽阶接过递来的符咒,看都没看放到一边。
白瑾说:“那只精怪没有回来。”
李幽阶喝了一口几乎没颜色的茶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语气笃定:“它不会回来的,没魂魄尽碎就不错了。”
“一定是幽叔的符咒,精怪被烧怕了,不敢回来了。”白瑾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开心溢于言表。
李幽阶笑了笑,没说话。
白瑾来这儿就是还符咒,目的完成便打算走了,她的卧室还一团糟,得快点回去收拾。她脚尖踮起,往门的方向蹭了蹭,“幽叔,我……”
“家里还方便住吗?”李幽阶突然问。
“我可以睡奶奶房里。”白瑾说。
茶水被一饮而尽,李幽阶将陶瓷茶盏搁在桌上,“如果不方便,可以暂时搬过来,我这里空房间挺多。”
白瑾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李幽阶眉眼微微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用不着客气,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好……多谢幽叔好意,我先走了。”白瑾向他道别,见李幽阶不大在意地摆手,后退几步,离开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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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从一片废墟中捡起自己的书本与书包,还有断成好几截的铅笔。
卧室里家具没多少,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根木头叉子做的晾衣架,如今也断成数截,尸体凄惨地躺在各个角落里。
白瑾与奶奶将坏掉的家具全都搬了出去,能修的则修,修不了的堆后院子里,等着找收废品的卖钱。
家里变成这副样子,今年春节看来是过不成了,白瑾边打扫便叹气。
奶奶弯腰扫地,笑着说:“你那床是临时用木板子搭的,本来就想重新换个新的,现在正好,帮你把房间重新装修一番。”
白瑾用铁铲将玻璃碎片全都铲进桶里,心里疼得滴血,“又要花好多钱……”
“钱不用来花,难道摆在家里看?”奶奶笑着摇摇头。
“您非要用冷水洗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
白瑾瘪瘪嘴,“哪不一样?”
忽然传来敲门声,白瑾愣了愣,与奶奶对视一眼,将铁铲搁在墙边放好,小跑着去开门。
“来了,哪位……”门刚打开一条缝,猴狗熊那张猕猴脸毫无征兆地出现,白瑾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关门——
“姑娘!且慢!”
猴狗熊被踹了一脚,哆哆嗦嗦地退到一边,留着一撮小黑胡须的耍把戏笑眯眯地朝白瑾打招呼,“我是特意来道歉的,这畜生背着我在外面兴风作浪,冲撞了姑娘一家,实在不好意思。”
白瑾紧紧握着门把手,警惕地望着他。
“别怕别怕。”耍把戏安慰道,顺带给了猴狗熊一巴掌,打的它嗷嗷直叫,“有我在,这畜生不敢放肆。”
他说:“我原本已经离开去往别的村子了,结果就在三天前一觉醒来发现牵这畜生的绳子竟然被咬断了,这畜生也不知所踪,我连找三天,没想到它自己跑了回来,浑身毛都焦了,还被吓得丢了一魂一魄,我牵着它在林子里晃了一晚上才找回来。”
说着说着,他又是一阵无名火,转手又狠狠扇了一猴狗熊一巴掌。
扇完后他神清气爽,连带着小黑胡须都翘起来了,“为了聊表歉意,补偿姑娘一家损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他朝白瑾摊开手,里面躺着厚厚一沓子钞票,竟然有足足万把块!
在这个村里,一亩地花五百块能租一整年,这么多钱,够她和奶奶荣华富贵半辈子了。白瑾连忙拒绝,“……太多了。”
耍把戏一把扯过白瑾的手,将钱强行塞进她手里。
这么多钱,白瑾一只手都抓不住,红票子滑溜溜地往外跑。她抱着钱数了几张,拿走一千,剩下的全都还了回去。
耍把戏想要强硬拒绝,白瑾态度更加强硬,一字一顿道:“这些足够修被弄坏的屋子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他一边叹气一边将钱塞回衣服里,“可如此我实在过意不去,要不这样,我略懂些卜卦,帮姑娘你算一算未来命数,逢凶化吉,如何?”
幽叔也懂卜卦,可他算天算地,就是不愿意帮白瑾算。在他看来,世事无常,若是一切皆有定数,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白瑾对自己的未来还挺好奇,想了想,便答应了。
耍把戏说:“烦请姑娘给我瞧一眼手相。”
白瑾伸出双手,仰面摊开,动作间腕间铃铛叮叮作响。
“这铃铛不错,辟邪挡灾有一手,从哪来的?”耍把戏眼睛亮晶晶,不由自主地摸着下巴胡须。猴狗熊凑了过来,被耍把戏狠狠瞪了一眼,灰溜溜躲开。
白瑾如实回答:“我奶奶求来的。”
“亲情可贵,这东西可不容易求啊。”耍把戏感叹,道了一声失敬,捏住白瑾的右手指尖,凑近仔细观察。
他观察了许久,眉毛从一开始的舒展变为紧皱。
“姑娘的未来……”他嘶了一声,白瑾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话风蓦然一转,笑吟吟地说:“大富大贵之相,非常人所及!”
一听就是套话,白瑾被勾起的期待瞬间落空,收回手垂在腿边。
耍把戏砸吧着嘴,“不过感情方面倒挺耐人寻味,怎么找了个比我还大的。铁树开花极为不易,姑娘将来还是断情绝爱的好。”
白瑾:“……”她再不济也不至于爱上老头儿,不指望这家伙说出什么天道秘密来了,完全是个半吊子。
耍把戏瞧出她在内心腹诽,笑了两声,“我确实学艺不精,只略懂皮毛而已。姑娘有没有听说过哑神?”
文言文话本子里提过的神明,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说:“你们村里似乎新挖掘的一座宗教古迹,不出所料里面所祭祀的正是哑神,姑娘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前去拜一拜,说不准能有意外收获。”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哑神这例神仙,白瑾怀疑道:“哑神真是神仙?是正神吗?”
“不算正神。”耍把戏说:“但也不算邪神。自古以来,但凡许愿哑神有求必应。姑娘与哑神有缘,大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