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未栖

40、狩猎 他们是老夫

　　秋高气爽。原本茂密的丛林，此时草木凋敝，视野变得清晰，也更适合布置一些陷阱。

　　孙香与赵云冲在最前头，四处寻觅正在找寻过冬食物的猎物。

　　刘备跟在后面，不慌不忙，似乎并没有要与这二人一较高下的准备。

　　赵云瞧见一只獐子，毫不犹豫地搭弓射箭，只听“嗷”地一声，獐子应声倒地。

　　赵云得意地对孙香使了个眼色。

　　孙香不甘落后，又往密林内深入了几丈。

　　刘备在她身后喊：“夫人切勿贪胜，还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孙香敷衍地一摆手，待寻到一只鹿，屏息静气，同样搭弓射箭。箭“咻”地一声破风而出。

　　鹿也毫无例外地瘫倒在地。

　　孙香刚猎得鹿，赵云便追上她，盯上距离鹿不远处的黑麂。

　　孙香怎能把黑麂让给赵云？

　　于是，俩人一起搭弓射箭，奈何许是先前鹿的死动静太大，或是箭鸣声过响，黑麂竟闻声而逃，不仅没有中箭，险些叫二人追赶不上。

　　二人于密林中策马驰骋，踏着脆沙的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见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刘备无奈摇首，不得不也策马追上二人。

　　俩人像是较起劲来，你一箭我一箭，越是对那黑麂穷追不舍，黑麂越是警惕，似乎轻而易举便能将羽箭躲过。

　　一直追到距离原先数里地之外。

　　俩人还没分出高下。刘备趁着黑麂再次闪身躲避二人的羽箭之际，悄然发射，在黑麂落身的一瞬，羽箭几乎同时没入黑麂的心肺。

　　黑麂哀嚎一声。

　　孙香与赵云不可思议地同时回眸望向身后，见刘备英姿勃发、衣袂翩翩、神情肃正。

　　赵云率先开口：“主公好箭法！”

　　孙香则是觉得，这刘备刘玄德，尽管已经四十多岁，偶尔看起来，还有几分俊逸。

　　孙香忍俊不禁：“玄德兄这是闷声做大事。”

　　刘备朗然道：“夫人与子龙谬赞。”

　　孙香再次率先驾马出去，留下豪言壮语：“既然如此，我今日定是要更勇猛才行，否则输给你们主臣，倒有愧于我自小在丹徒山狩猎长大。”

　　青丝飞扬的年轻女子，窈窕的身形若在完成一曲灵动飘逸的舞，不仅使这寂寥衰败的林间多了一许生气，也让刘备心中垂垂老矣的大树，长出新的嫩绿的芽。

　　刘备没有再迟疑、藏拙，很快，风一般追着年轻女子出去。

　　赵云紧随二人其后。

　　一直从天刚大亮到日薄西山。三人获得的猎物，拿了刘备身边的亲随，以及孙香带的几个武婢满手。

　　三人一路往别院回，一路商讨：“不如今夜就吃炙肉如何？”

　　孙香欣然：“那自是很好。”

　　刘备主动：“我还是会些炙烤功夫的，今夜夫人与子龙就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赵云喜出望外：“那云就先叩谢主公了。”

　　孙香跟着也道：“有劳玄德兄。”

　　刘备抬了抬手：“好说好说。”

　　三人在别院的前堂架起了炉火，除了留两三个侍女伺候，也给其他的下人们分发了新鲜的野味，容他们今夜也畅快地吃一番炙肉。

　　大多数的时候是侍女陪着刘备一起在烤。刘备烤好一大盘，分了些于赵云，剩下的全都端到孙香面前：“夫人试试，这炙肉蘸一些薄盐，十分可口。”

　　孙香依照刘备的说法，尝了几片。该说不说，这刘备的炙烤功夫确实过人，不仅肉表面考得焦香，内里还鲜嫩多汁。

　　但真要说起吃来，孙香作为一个未来人可不遑多让。她趁着刘备又回去烤肉的间隙，唤了侍女到身边，耳语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刘备和赵云就一齐目睹，一个侍女端着偌大的托盘前来，托盘上以小盏盛了各式各样的粉末。

　　刘备和赵云都弄不清这些粉末是什么。侍女只分了赵云一份，而另一份被孙香拿着随意地撒在烤好的炙肉上。

　　孙香尝了一口，吃得一脸满足，“嗯嗯”作响。

　　赵云瞧着眼馋，学起孙香的模样也给炙肉撒上这些粉末。他只吃了一口，此后便再没有空闲说话。

　　孙香则是又调味了大半。随后，端着调味好的炙肉去到刘备身侧，指着盘中，笑说：“玄德兄要不要试试？”

　　刘备看了看那满盘鲜香诱人的炙肉，又望了望自己沾上油污的手，正两相为难间，孙香未曾多想地好心，捻起一块炙肉递到刘备唇边。

　　唇瓣衔肉的时候不免触碰到孙香馨香、柔软的指腹。不知是不是夹杂着炙肉与调味粉末的缘故，刘备竟有想要吮吸那纤纤玉指的冲动。

　　只是他到底克制住了。

　　而孙香的指尖在被他双唇触碰的一瞬，不禁地轻颤起来。等孙香反应过来，已是触电般地弹开。

　　她匆匆小声：“我把肉放回席位上，你等会就来吃。”

　　刘备“嗯”声答应，倒是比孙香泰然自若得多。

　　孙香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还愣了好一会，才从刚才意外的触碰中回过神来。

　　多大点事，她孙香什么没经历过，除了没真经历那最后一步，不论是未来，还是在古代，她也是和人对过嘴、打过啵的，区区一根手指……

　　孙香恢复如常地大快朵颐。

　　刘备粗略地烤完肉后，三人吃了些炙肉，辅以薄酒，到都喝得微醺，各自回房。赵云独行，刘备扶着孙香。

　　孙香“嘻嘻”地对刘备笑着，娇靥如花：“美酒与炙肉，简直绝配。”

　　刘备眼中满是她憨憨可爱的模样，应承：“夫人若是喜欢，往后我们多几次这般用饭。”

　　孙香高兴，险些跳起来：“好啊。”

　　她刚踮起脚，便凑近到刘备的唇下，刘备本想按住她，一垂首，恰好吻上她柔软的发顶。

　　刘备愣住了。

　　孙香亦然。她收回踮起的高度，还微微往后退了些许，整个人僵愣着，一动不敢动。

　　好半晌，刘备伸手来揽她。

　　女子的腰肢纤细，竟可以环绕大半圈。

　　孙香还没想好要不要制止，自己就已经到了刘备怀中。刘备垂眸，微笑问她：“夫人可还记得，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俩人的面颊几乎贴着，刘备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喷薄在孙香鼻尖，叫孙香觉得似又饮了一盏。

　　孙香：“……是，但是……”

　　下一瞬，中年男子抬起他宽大的袖袂，将孙香和他自己完全遮挡在袖袂中。另一只手只再次轻带孙香腰肢，孙香便顺从地附上男子柔软的双唇。

　　男子先是轻轻触碰、摩挲，而后只微微一挑舌，便掀开孙香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孙香还懵着。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是半瘫在刘备怀中。若非刘备死死地勒紧她的腰，她恐怕要从间隙中滑坐到地上。

　　刘备放下袖袂，抱着她。让她把螓首靠在自己胸膛，自己抚着她的发顶，无声安慰。

　　孙香竟真的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安心下来。

　　她甚至觉得，即使待会真的要与刘备圆房，刘备也一定会善待她。

　　直至从刘备怀中出来，刘备牵着她的柔荑，引她继续往卧房回。孙香才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喝了一点酒，胆子大了，就要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刘备吗？莫说后不后悔，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刘备牵着她的手，温暖、宽大，算不得太柔软，毕竟掌心、指腹皆有厚茧。可一些粗糙的地方，摩挲着，更给孙香一种贪婪、舒服的感觉。

　　孙香一回到房中，便红着脸，说她要先去沐浴，今日奔驰了好几个时辰，实在太累了。她恨不得立马躺到床上。她一定一沾枕头就会睡着。

　　孙香言外之意，是想告诉刘备，她累了，今日是绝对不会交出自己的清白的。

　　刘备听没听出来，孙香不知晓。但是刘备同意她先去沐浴，并表示自己会一如往常帮她先暖好被衾。

　　孙香匆匆地去了，匆匆地洗好，而后被衾一蒙，盖过螓首。

　　等刘备也沐浴归来，她确实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传出，半张脸依偎在被衾间，柔软、可爱、没有戒备的模样。

　　许是有了第一次逾越的触碰，刘备对她自在、放开起来。瞧着她如此可爱，便又忍不住在她额首留下一吻。

　　他们是老夫少妻，刘备想疼她，也想爱她。

　　孙香则是真的太累了，一夜无梦，直至天明。好巧不巧，她又来了葵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活力，懒洋洋地缩在别院，哪里也不愿意去。

　　孙香庆幸这葵水来得真是时候，否则刘备邀约，她根本不知如何拒绝。

　　不过饶是如此，刘备对她依然无微不至。知她来了葵水，整个人没有力气，又天寒地冻，时时为她更换暖炉。

　　饭食间隙，还会亲自去煮糖圆子来给她吃。

　　这些时日，赵云和那位名唤李赢的长史常常啧啧称奇：“没想到皇叔还是个体贴细致的夫婿。”

　　一转眼，几人竟真在东吴过完了年节。年节之后，便是刘备不急，赵云、李赢和从荆州的来信都在催促刘备，理应带着新夫人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