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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受伤 还好,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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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鲁元的印象中,孙香这日是兴致勃勃地出去,却怏怏不快地归来。
孙鲁元上前询问:“香香,你怎么了?”
孙香本还是闷头走着,听到孙鲁元这样问,在僻静无人之处,转身投进孙鲁元怀中。
孙鲁元顿了顿,双手张开,平摊半空,一时不知该不该回抱她。
待孙鲁元完全反应过来,孙香已是趴在她肩头抽泣,身形颤动,泪水很快濡湿孙鲁元的衣衫。
孙鲁元霎时焦急起来,紧紧地将孙香抱着,又问:“香香,你……凌公绩欺负你了吗?”
孙香静静地哭了好一会,到孙鲁元的肩头有些僵酸,她才缓缓退开,一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一边负气地高声:“这世上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你?”孙香继续往前走着,孙鲁元快步跟上她,追问。
孙香脚步又一滞,嗓音弱了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不喜欢我的人。纵然口中说着喜欢我,可总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缘由不能同我一起。”
“凌统他拒了你?可是不该啊。”孙鲁元睁大了瞳眸。
她不可说凌统对孙香的感情有多炽烈,可是明眼人都感受得出来,凌统是心悦孙香的。
孙香苦笑:“其实,我何尝不能懂他。若是我,也永远是血海深仇高于儿女情长。况且,他不愿意耽误我,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我需要一门亲事,又在此事上过于挫败。”
这下换是孙鲁元停在原地,垂着头,歉疚万分地说着:“香香,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孙香闻言,愣了愣。
旋即,她转过身,抬手去拉孙鲁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无须为我的亲事波折感到愧疚。我只是因为挫败而难过,无关陆伯言和凌公绩任何一个人本身。”
“你快想想吧,和陆伯言一起帮我想想,这偌大吴中总不会没有一个适合我的青年才俊。”孙香恢复平静,扯出一个安慰、明媚的笑容。
她越是如此,越是叫孙鲁元心疼。
孙鲁元陪伴孙香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受挫、难过。她本该是被众星环绕的明月。
但孙鲁元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安慰,且不提她的伤心事。所以,孙鲁元只是斩钉截铁地答应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孙香寻找适合她的年轻郎君。
孙香没有再和陆逊、凌统见一面,二人便随周瑜、诸葛亮前往赤壁对抗曹操。
那场留名青史的赤壁之战,与孙香记忆中历史书上所描绘得并没有什么区别。周瑜以火攻大破曹操铁锁连船,曹军溃败、受到几乎致命的打击。曹操逃回北方,自此奠定了整个天下三分的基础。
这期间,也不知孙鲁元到底是怎样豁出去,竟真为孙香寻了两三个青年才俊相看。
尽管孙香都不喜欢,有的是容貌上过不去,有的是言谈举止不得孙香待见。总之在此之后,孙香偶尔也会有另一个想法:“鲁元,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让我终生不嫁的?”
孙鲁元听了,讶异地看着孙香:“你怎会有如此思绪?”
孙香波澜不惊:“大乔嫂嫂自长兄死后,不也如此?”
孙鲁元:“……那是母亲有了绍弟做寄托,况且在母亲心里从未放下父亲。香香,你又未曾喜欢过什么人,与那人朝夕待在一处,怎知自己就可以孤独一生?不过是我结交的郎君太少,没有为你寻到适合、喜欢的罢了,你再等等,等伯言他们回来,一定有更多儿郎供你择选。”
“若是你当真此生孤老,我会愧疚一辈子。”这一句,孙鲁元说得极小声,低着头,未曾叫孙香听清。
孙香的思绪也是徜徉。她深谙这个时代宗教不兴,想借出家之类的名头,摆脱婚嫁,未免不切实际。
此时,孙鲁元又喃喃出声:“况且,你是东吴的郡主,孙氏的女郎,有多少世家盯着想与你结亲。叔父他只怕很难同意,让你一生不婚。”
便是孙权自己的婚姻,也是受世家胁迫。孙权最初想让孙香嫁陆逊或者凌统,又怎么不是想要拉拢这二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
孙香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还不如就此过去了。八年,已经整整八年有余,她待在这个时代,尽管除了婚嫁,并没有什么特别让她烦心的事情,可只要有一件,她还是会想立刻就回到未来。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这年年节,孙权留在柴桑练兵。周瑜领陆逊、凌统等,还战在荆州。虽然曹操于赤壁之战败了,但是他已经占领的荆州城池,还留有重兵把守。
刘备与孙权联盟。刘备趁胜占了荆州四郡,派关羽协助周瑜取夺南郡。
尽管府中最重要的家主不在,孙香还是命人把年节准备得热热闹闹。
年节那日,孙香特地换上一身火红的新衣,给吴老夫人请了安,而后便与孙鲁元一道去寄畅园寻大乔。
周瑜不在府上,小乔领着长子周循和次子周胤也是来到孙府过年节。
孙香分别给孙绍、周循、周胤包了压岁银。
大乔和小乔都嗔怪她破费,自己还是个孩子,准备这些做什么?孙香忍俊不禁,只道:“我就喜欢看嫂嫂和小乔阿姊,把我当作孩子。”
大乔、小乔、孙香、孙鲁元四人坐在一处,三个男童结伴不知去哪里捞鱼、掏鸟窝了。
大乔笑问孙鲁元:“待这新的一岁,陆伯言随大军班师归来,你们便要成婚了吧?”
孙鲁元羞赧地颔首说:“是。”
孙香更是揶揄道:“嫂嫂不知,鲁元的那件嫁衣,可是刚刚入冬就绣得差不多。”
孙鲁元的脸颊更红透了,嗔唤:“香香!”
孙香并着大乔、小乔一起笑孙鲁元做一团。
随后,小乔望着屋外万物凋敝、寒风凛冽,不由感慨:“这时日过得真快,仿佛昨日姊夫才刚刚过世,因为担心阿姊、怀念故友,我与公瑾赶回吴郡,在孙府得遇香香和鲁元。那时,她们还是稚童,如今鲁元都要成婚,香香也有年十又九。”
提起那段岁月,大乔还是会因为思念孙策而收敛了笑意,目光哀伤。
但她总归是习惯了,能依旧温柔地笑着:“你还说呢?我们夕颜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大乔更像是那看着她们三个成长起来的人。
从前的小乔何尝不是幼稚、天真,如今也慢慢成熟、稳重起来。
“我瞧着再过几岁,说不定绍儿与周循都要定亲、成婚了。”孙香嬉笑道。
顺着大乔、小乔的回想,她确实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小乔嗔了过来:“香香,你胡说什么?循儿他还是个孩子。”
“是,循儿是孩子,但他可已颇有你与周阿兄之姿,我瞧着日后定是个在吴郡惹得无数女郎倾心的主。”孙香笑意更甚。这老天真是偏袒,好看的父母生出的孩子也是俊逸出尘。
孙鲁元淡淡地语出惊人:“或许不会。不久前,步夫人诞下鲁班的时候,叔父便说这吴中唯有周循可配鲁班。若是早早定亲的话,旁的女郎可是不敢招惹周循的。”
“啊?”孙香和小乔都不禁惊讶出声。
她们不仅先前不知晓此事,便是此时知晓了,也不由得心情复杂。孙香是觉得,这周循和鲁班才多大啊。尤其孙鲁班刚刚出生,不足岁余。小乔则是,明明自己没觉得自己年岁大,怎么就要有儿媳,还是未来孙氏的大女郎,作为主公孙权的第一个女儿——孙鲁班。
大乔忍俊不禁:“仲谋他实是很喜欢这个女儿。”
“怎么不喜欢?按照习俗,阿兄这个年岁都算老来得女。”孙香随口地调笑一句。
可说完这句话,在座的众人又有些笑不出来。谁不知晓孙权二十多岁,快三十岁才生第一个女儿,是因为先前与谢窕没有子嗣。谢窕去了,也一丁点念想也没给众人留下。
后来,孙权又娶了徐夫人,这些年夫妇一直貌合神离。便是步夫人,也不知孙权是真喜爱,还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要不是徐夫人,是谁都好。
孙权的感情、婚事里,几乎全都是可怜人。
孙香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短时内不想再说话。其他人也不知晓说点什么,转移这个话茬。
这时,有侍女从外跑来,高兴地唤着:“小女郎、小乔夫人,有南郡来的家书。”
“家书?”四人这才又有兴致起来。孙香看了看孙鲁元,又看了看小乔,暧昧地笑笑。
果然都是有家室的人。
孙鲁元则是不可思议:“家书,给我的吗?是陆将军?”
侍女也替她高兴地说是,拿着两封纸帛,一封递给孙鲁元,一封递给小乔。
孙鲁元迫不及待地先行打开。她先是笑靥如花地一字一字看着,而后渐渐收敛笑容,眉头紧拧。
到看完家书,她从纸帛上抬眸,担心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小乔。
察觉到孙鲁元的目光有异。孙香第一个凑近过去。孙鲁元也没有阻拦,将家书展开给孙香看。
前面说了些高兴的事情,比如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就要攻下南郡。但是后面,陆逊又具言了,在两军对阵之际,周瑜为流矢所伤、险些绝命的消息。
周瑜几乎要死了。
孙香亦是杏眸一凝,直道:“小乔阿姊,你快看看周阿兄写给你的家书说了什么?”
她不忘安慰地拍了拍身侧孙鲁元的手,意为,既然这两封家书几乎同时寄到,那么说不定周瑜已经脱离危险,这才能提笔给小乔写信。
小乔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她虽还没看孙鲁元收到的家书,但光是孙鲁元与孙香的眼神,便可揣测发生了不好的事。
小乔只能耐着性子,先看完自己手上的这一封。
她全程拧眉,直到也从纸帛上抬起首,郑声发问:“鲁元,陆伯言他有和你说公瑾他的伤势如何吗?”
孙鲁元立马将自己的那一封双手递给小乔。
小乔看着看着眼眶红了起来,下一瞬便有泪珠滚落:“我就知晓,他定是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说什么受了点小伤,已经痊愈,分明是险些连命都没了。”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小乔捂着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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