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5、寄生虫5 “就因

　　“就因为这个…自杀？”

　　凌越蹙了蹙眉。她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甚至目前她在心中勾勒出的鬼主形象，都不像是个会为了追女孩而花钱的人。

　　身后几个人听罢倒是瞬间义愤填膺起来了。

　　陈浩宇脱口而出：“卧泥*这不是诈骗是啥！”

　　“我靠，见到真的纯爱战士了。”王骁明也当场就信了，惊愕又感叹。

　　李强啐了一口，“又给她们捞到了，傻*舔狗，活该！给女人当ATM机能有什么好下场，有这钱还不如拿去闝。被女人拒绝就跳楼，这种废物被淘汰才正常。”

　　“哥们追求真爱，可惜真爱只认钱，呵。”陈浩宇貌似是代入了，恨得表情都有点扭曲，“现在的女人不都这样，蠢得要死，都敢自杀了怎么不敢直接来硬的。”

　　凌越转头静静看向他们。

　　“看什么看？！”李强斜睨过去，冷着脸有几分凶神恶煞，语气讥诮：“你们女的是不是又想说花钱是自愿的，怪不着女人？”

　　凌越扯了下唇角，反问：“你们说这种话，一点也不怕触犯禁忌吗。”

　　他们一下子噤了声。

　　凌越职业假笑了下，轻飘飘移开视线。

　　蠢货，像几条应激的狗一样，连充满危机的环境都不能让他们厌女情绪少激昂几分。

　　提醒只是为了让他们闭嘴。实则没有触犯禁忌这件事，已经能透露出明显的信息。

　　如果鬼主真的深爱着那个女人，爱到因为她去死，听着这种贬低，怎么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走吧，去402。”她暗暗冷笑一声，转过身，终于能出发去探查鬼主的住处。

　　好心的老头帮他们开了门锁，避免了余长安再次哐哐上脚踹的状况。

　　老旧的居民楼没电梯，她们爬上四楼，途中，凌越提醒他们：

　　“那老人多半是个忆塑体，呈现出的形象就是他在鬼主眼中的模样。”

　　毕竟是队友，虽然有的家伙惹人厌恶，该共享的信息还是得共享。在鬼域里求生，信息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尤其入梦是团体行动，内部分裂是很危险的事，合作才有活路。

　　“他对我们进行的精神干扰，必然与鬼主有关系，大概率‘教育劝导’过鬼主，并且朝他炫耀过自己的孩子，甚至可能鄙夷过他的不争气，以至于让他情绪上非常愤恨。”

　　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是话极少的胡鹰，所言也相当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一针见血的犀利：

　　“嗯，鬼主破防了，所以他是真的不争气。”

　　凌越不由笑了一声。

　　“你俩等会儿。”李强插了一嘴，“忆塑体是个什么东西。”

　　陈浩宇道：“我也没听说过。”

　　“这是入域必读攻略里的常见名词啊。”凌越讶然，“你们一点儿不关注清理员发布的鬼域相关资料吗？”

　　“老子天天忙得要死哪有空学那些，谁能想到会这么倒霉偏偏是我被挑中了！明明已经住进了安全区，早知道就应该搬回老家去，偏僻得他丫转到晕菜也找不进来。”李强一脸晦气。

　　说实在的，若放眼全球，即使人口死得已不足百亿，那也还有几十亿人，天枢每一日能选中的人不过千把个，放在这么大的人口基数里，称得上一句九牛一毛不为过，摊下来那几率真算不上大。

　　也难怪这些人还像活在和平社会似的，知道怕却又缺乏危机意识，脑子里那点存货估计全是官方发布传播，通过网络硬灌进他们脑子里的。

　　“恐怕没用。”陈浩宇转头朝身后扬扬下巴，示意他看。

　　一身泥巴的干瘪老头正坠在他们后面，扶着栏杆吃力爬楼。

　　“嘶…”李强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被选中的呢？就算选人身份没有规律，好歹地区得集中一点吧？”

　　“鬼知道天枢怎么选的人。”陈浩宇神情忿郁，却暗藏一分对难以窥视的庞然大物的恐惧，“我们一点都不了解那个势力，没准儿领头的都不是人了。”

　　“那个…忆塑体。”王骁明弱弱开口，提醒话题已跑偏。

　　凌越暗叹了口气，对这几位队友已经全然没了指望，“忆塑体，简单来说就是由鬼主的记忆塑造出的一段人物形象，非鬼非人，形象的好坏有很大的主观性，全看鬼主自身对对方产生的印象，可能与对方本身相似，也可能有明显出入。”

　　“这种忆塑体本身就是信息源，虽然说出的话不一定是真相，却能传递很多真实信息。”

　　陈浩宇又问：“真实信息？你看出什么了？”

　　“回头再说吧，我们到了。”凌越淡淡敷衍一句，步入四楼狭窄的走道，抬眼便看见那扇挂着402门牌号的门，棕色的旧漆斑驳，门口居然还丢着几袋子垃圾。

　　“人死了，垃圾还在？”

　　王骁明用脚尖轻提了提袋子，里面是一些泡面袋子和易拉罐之类的生活垃圾。

　　“鬼主的记忆作祟，影响到了细节呈现。”

　　凌越随口解释一句，停在原处不再动作。虽然她站在前方离门最近，但并没有动手去开门的打算。

　　空间狭小，容下七个人有些勉强，李强挤过她走到前面，试探地按了按门把手。

　　“锁着的。”

　　陈浩宇蹙眉，瞥了眼余长安，“只能来硬的？不会触犯禁忌吧…”

　　正踟躇间，402对面的那扇401号门忽然打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拎着一袋子垃圾，刚探出半个身，看见众人，蓦地顿住脚步，眉头皱起。

　　“你们是谁？”她神色防备，身体又缩回去，将门关到只剩一掌宽的缝。

　　众人回过头，惊诧间一时无言。

　　她又自顾自道：

　　“来找刘俊的？他死了！”

　　“和他认识，看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语气里满腔厌恶，说完就要将门关上。

　　几人心念一动，陈浩宇立马借过凌越编造的假话道：

　　“你这话有点过分吧，我们和他是网友，过来了解一下他为什么会自杀而已。”

　　对方顿住动作，狐疑：“是这样吗？”

　　陈浩宇点头，又挂上那副爽朗的笑：“对啊，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我们只是在网上聊得比较好，不太清楚他的现实生活。”

　　“哼，我知道，因为他追不到女神，就自杀了呗。”女孩表情鄙夷，“一个死肥宅，又丑又穷，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窝在出租屋打游戏，人家看不上才是应该的吧，那女人好好的被一只癞蛤蟆缠上，还莫名其妙背了条人命，真是有够惨的。”

　　说完她就再也忍不了似的，垃圾也没丢，一把将门关上了。

　　李强表情扭曲了一下，压低声量：“卧*你*这死婆娘，说话怎么这么毒！”

　　“太过分了！”王骁明也忍不住悲愤，高度共情了鬼主的伤痛，仿佛受苦的是自己一般：

　　“一直承受着这种攻击，难怪鬼主会受不了自杀。任谁活在这种环境里，被所有人看不起，都会抑郁的吧！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他又没有伤害谁，只是追求一个女人有什么错，难道不爱出门长得丑就没资格追人了吗？”

　　连全程听得半懂不懂的张大河也要过来掺和上一嘴：“这小子是可怜，那些妮子心狠呐，要是他还活着，俺把闺女嫁给他。”

　　“呵呵，看见了吧，女人就是这种东西，捞女拿了钱害了命，转头还得怪别人缠上来恶心她，自己倒成了干干净净的受害者，照旧活得光鲜亮丽的。”

　　陈浩宇双手抱臂，语气讥诮，眼神似有似无地往凌越身上瞟，那双小眼睨着，愈发像只鼠，“就算是精英女性也一样，抢占男人的资源，还怪男的没能力配不上她，高傲得谁都看不起。”

　　他的敌意在最开始听到凌越的职业时就已经隐隐传达出来，如今几乎是毫不遮掩了，仿佛对方的身份地位都是踩着他的脑袋得到的。

　　他心底大概时时刻刻翻腾着恶意——女人凭什么比他强，凭什么有资格瞧不起他，凭什么能爬到让他高攀不起的位置？！

　　凌越无声叹了口气。她没有精力争辩什么。这种人她在网络上比现实里见得多，毕竟秩序没崩坏，还是个文明社会，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会懂得在自己惹不起的人面前装一装。

　　但一进入鬼域，外界的地位全都不作数，原本的性情就原形毕露了。

　　对方从来就没将女人视作和他平等的生物，无论说什么，他产生的感受都只会与宠物反过来想踩到他头上等同。女人没有甘愿被他虜役，就是有错，就让他不满恼怒；女人作为附属品竟然比他地位还高了，立马会刺痛他的自尊心，屈辱又愤慨。

　　与这种人讲什么平等什么人权，都没有任何意义，且她也实难将对方当成与自己物种相同的人。

　　就当耳边传来一阵狗吠吧。

　　一口气没叹出来，却在身旁听见了。她寻声源瞥去一眼，是胡鹰。

　　胡鹰靠墙松垮垮地站着，两手抄兜，唇抿着，嘴角颇有无奈似的微向下一撇。

　　原本这个干瘦皮肤蜡黄的小个子，总似有似无散发出一种狠戾气息，此刻竟也消散开来，透出点见到低智商动物犯蠢似的无奈与宽宏。

　　李强喘了口粗气，“别瞎几.把哔哔了，赶紧想想办法，这破门怎么开。”

　　命还没着落呢，谁有空听他怨气冲天地念叨。

　　若说陈浩宇入鬼域后露出的本性是对女性明晃晃的恶意，那么他显然就是暴躁。越紧张焦躁，越是暴躁到看谁都不顺眼，无差别倾泄脾气。

　　“让她来呗。”陈浩宇对他倒是一点也生不起气来，仿佛若无其事，朝余长安抬抬下巴。

　　王骁明：“万一触犯禁忌了怎么办…”

　　陈浩宇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明白危不危险的，正好探路。有危险她肯定第一个遭殃，咱们就赶紧跑呗。”

　　“就这么办。”李强立马同意，转头看向凌越，示意：“你让她动手。”

　　凌越拧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浩宇便急不可耐地说：

　　“还用得着她？”

　　随即反手拍了下余长安的胳膊，指向那扇门，对她道：“看见没，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门后。”

　　女人倏而转过头，那双漆黑的、死一样静的眼眸直勾勾凝望向他。

　　陈浩宇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强行站定，心头恼怒正想说话，对方却已移开目光，两步挤过人群走到门前，伸手去握门把手。

　　下按，没能按动。

　　立刻加大了力气，反复扭动，陈旧的木门出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秒后哐嚓一声，那把手竟被生生拧了下来，徒留破门上一个木屑翻飞的大洞。

　　原本紧闭的门自行缓缓开了。

　　“……”

　　众人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骇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