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99、栀子·上

　　春日进入尾声，属于夏日的蝉鸣随着灼热的阳光一同回归，街边随意贩卖的栀子洁白无暇，过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可惜这片刻好景从未有人停留。

　　直到一个身影为此驻足，短款的浅绿色牛仔外套如同这和煦的春末般，左心房的刺绣将春日勾勒出心动的模样，将整个春天铭记于心。

　　挂着水珠的栀子被人小心翼翼的捧起，璀璨的阳光下，栀子花香顺着她离去的方向留下一路芬芳。

　　路过的人无一不被那一阵莫名的花香吸引，寻着香味落到那位持花人的身上，一时半会儿分不清到底是花更美还是人更美。

　　干净明媚的女人如同手中紧握的栀子花一般，在春末的暖阳下灼灼盛开，让人忍不住为她流连一霎。

　　踏着上课铃的尾声进入教室，或许是太过惊艳，本想从后门偷偷进去听课的顾夏还是被人注视着，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一束纯洁的栀子花。

　　刚坐下，身旁的女生就热情的找她聊天，见她没带书却拿着一束栀子还敢坐前排，不由得出声提醒她。

　　“同学，你是偷偷溜进来听课的吧。”

　　顾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着身旁的女生拿着这节课要用的书，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面前，一束新鲜的栀子花，枝头的露水还将桌面打湿。

　　“啊，是啊。”

　　饶是不好意思，顾夏也不得不顺着她的话承认下来，可是身旁的女生没有一点惊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事，程老师的课很少提问，你低调点别被她看见就行。”

　　说话间两人看了一眼站在前面正在准备的程念，原本平缓的气氛霎时变得凝重，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程念也是这样淡淡的眼神。

　　顾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下一秒就跟程念平静的眼神对视上，她心里莫名开始慌张，好像自己上课开小差被抓住。

　　“哎呀，程老师看见我们了。”

　　说完这话身旁的女生迅速低下头躲避视线，顾夏迟疑片刻的也跟着低下头，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程念。

　　“你们程老师平时上课很严厉吗？”

　　虽然不理解，但是顾夏还是配合她跟她低着头窃窃交谈，没想到换来对方一阵沉默，顾夏偷偷抬高视线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程念，见她没有关注她们便放松下来。

　　顾夏还以为身旁的小同学打算认真学习便也没有继续打扰她，独自在一旁安静的撑着脑袋听课，虽然什么都没带，但是程念做的幻灯片总结得很到位。

　　以至于顾夏这样没有基础的听起来十分有趣，更何况除了书本外的延伸话题，三两句话便将课堂气氛调动起来。

　　正当顾夏听得起劲，原本安静的女生侧过身来跟她说话，语气相比刚才多了几分紧张，眼神还时不时看着讲台上的人。

　　“不严厉，平时上课很随和，但是我俩被程老师捉住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顾夏特别能理解这位同学的感受，刚才那一眼她也有同样的感觉，此刻顾夏心里再次莫名感受到一阵寒意，不过只有一瞬间。

　　等她抬起头看向程念时又没发现什么一样，便也没有在意，依旧在下面跟她聊天，顾夏偏过头侧耳听着，并没有看身旁的人，眼里只有桌上的栀子以及台上侃侃而谈的程念。

　　“你这花是送给你喜欢的人吗？”

　　见顾夏一直盯着花看，而且这束花好新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忍不住好奇起来，纠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样的美女来追。

　　听见这话的顾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程念，笑着答应说是的，下一刻更是引起女生的惊讶。

　　“啊，在我们班啊，那你喜欢谁，说出来我帮你追。”

　　顾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位热情的同学，只是礼貌的笑着，全然不知道两人的聊天被台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还是自己追吧。”

　　幸好那位同学比较有分寸，顾夏没有继续跟她聊下去，回过神跟上程念的讲课，一节课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顾夏见周围同学都开始活动起来，看着程念在讲台边上坐下，见她低头看着手机，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打开两人的聊天页面。

　　“程老师讲得太棒了。”

　　发完这条消息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讲台上的程念，顾夏知道程念是看见了这条消息，见她低着头笑了起来，下一秒手机传来震动。

　　“是吗，不是跟旁边的女生聊得很开心吗？”

　　此刻顾夏脸上再也挂不住笑意，一副如临大敌的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程念，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过。

　　“没有，就聊了两句。”
　　“嗯。”

　　顾夏一时半会儿分不清程念是不是生气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去找她，只能在下面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念。

　　整个课间程念都没有看顾夏一眼，虽然感受到顾夏的目光，但是她心里就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特别是几次看向顾夏时总能看见她对旁边人笑。

　　虽然她是相信顾夏的，可是看见她对着其它女生笑得这样灿烂，还是难免有点吃醋，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后又不由得有些懊恼。

　　一个人烦闷的坐在讲台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下节课时，程念罕见的在课堂上抽问，顾夏身旁的小同学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兴致勃勃的等着程念的视线落在她们这里。

　　顾夏忍不住好奇起来，这个小同学一看就是认真听课了，书上的笔记写得特别认真，而且上节课虽然两人聊了两句，但是她依旧能跟上程念的思路。

　　“你好像很激动。”

　　对于老师提问，大部分人都是闪躲，身旁的女生却一反常态。

　　“因为这个问题是我之前问过程老师的，然后她现在将这个问题提出来让我们思考，就是你懂那种感觉吗？”

　　虽然小同学说得模糊，但是顾夏还是能理解自己提出一个有意义的问题那种成就感，眼里不自觉的也欣赏起来，认同的点了点头。

　　或许这是程念的学生，所以在顾夏眼里总是带着赞许，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替程念有这样一个学生而感到欣慰。

　　还没等顾夏的思绪回神，莫名感受到一束目光，心里发怵的开始寻找那束摄人心魄的眼光，下一秒就跟台上的程念对视上。

　　还没等她反应，程念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平淡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在顾夏耳里如同掉进冰窖一样寒冷，程念这是生气了。

　　不过自己也没做什么啊，她真的只跟小同学聊了两句，完全没有其它想法。

　　“右边那位穿绿色牛仔的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

　　顾夏看了一圈周围，很巧的是只有她一个穿绿色牛仔外套，对着程念眨巴眨巴眼，对方像故意没看见一样，依旧毫无波澜的看着她。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无奈只能认命的站起身，在社会打拼这么多年的成年人突然回到学生身份，难免有些不适应。

　　虽然她知道程念的问题是什么，但是她之前根本没听过课，而且以她的知识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顾夏不解的皱起眉头，眼里满是无奈。

　　身旁的女生坐在一旁干着急，因为她知道顾夏不是本班的学生，答不上也很正常，但是没想到程老师竟然会抽问，关键就是这么巧的抽到她身上。

　　好心的小声在一旁提醒她，顾夏也反应过来身旁的小同学在提醒她，微微弯下腰想要听清她说的什么，没想到程念根本不给她机会。

　　“上节课刚讲过。”

　　此话一出顾夏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她很确定程念说的上节课不是今天的上节课，硬着头皮将刚才听到的两个答案说出口。

　　语气卡顿又弱小，说完后弱弱的看向程念，无奈的露出一个苦笑，眼里祈求程念放过自己，她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节课她也没跟身边的人说什么啊。

　　程念在台上看了顾夏几秒，故意没有看见她眼里的祈求，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请你旁边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

　　原本还在低头告诉顾夏答案的女生突然被程念抽起来，顾夏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是她连累了身旁的小同学，不过她应该能答上。

　　很顺利的回答上这个问题，程念顺势表扬了一番，小同学回答上就大大方方的坐下，顾夏静静的站在一旁，此刻她十分庆幸自己坐在最边上，幸好不是很显眼。

　　见程念没有看她一眼就继续讲课，她现在站着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目光灼灼的看向讲台上意气风发的程老师，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程念原本想晾顾夏一会儿，没想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的用余光看了几次，两人都对视上，无奈只能让她坐下。

　　剩下的课里顾夏没有继续跟身旁的小同学聊天，两人互不打扰的认真听课，直到下课铃响起。

　　“你快去找你喜欢的人吧，趁现在刚下课。”

　　顾夏依旧安静的坐在那，脸上满是礼貌的笑容，听着女生鼓励她的话语，心里说不出的暖，不过她还不能告诉她自己等的人就是此刻站在讲台上的程老师。

　　看了一眼桌上的栀子，不知道是不是缺水的原因，隐隐有些凋谢的迹象，随手抽出一只递给那位好心又聪明的小同学，眼里只有认可。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小同学受宠若惊的看着那束洁白优雅的栀子花，下一秒就害羞得不敢跟她对视。

　　“没事的，这不是你送人的花吗，我就不收了。”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顾夏只是笑着，小同学见此只得不好意思的收下，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然后快速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程念在讲台上不急不慢的收拾着，顾夏坐在下面安静的看着，等到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完，看着没人正打算去找她。

　　没想到她刚起身就跟程念对视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程念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见此顾夏立马追了出去，跑到半路发现自己的花忘拿了。

　　又折回去拿花，看着程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不上形象的追了出去，没想到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程念抱着书在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