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93、问题 问题

　　“爸妈，我们回来了。”

　　原本顾夏打算饭点回家的，奈何程念太过紧张，一直看着时间，生怕迟到一点。

　　“顾夏，别让叔叔阿姨等我们。”
　　“没事啊，反正我们过去也是大眼看小眼，怪尴尬的。”

　　程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顾夏，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哪有迟到一说，而且作为晚辈也不该这样失礼。

　　“不行，第一次拜访他们，哪能这样。”

　　见程念这么坚持，顾夏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大不了自己多周旋一下，程念只需要安静听着就行。

　　进门后，不出意外的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毕竟顾夏只是说了晚上过去吃饭，谁知道两人下午就到了。

　　“回来了，先进来坐吧。”

　　顾母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即使再怎么不理解顾夏为什么会这样，还是拿出应有的姿态。

　　“爸妈，这是程念，我女朋友。”
　　“叔叔阿姨好。”

　　虽然知道顾夏喜欢打直球，但是听见顾夏这样向父母介绍自己，难免还是紧张，语气也不自觉的紧促起来。

　　虽然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样子，但是第一次听见孩子带对象回来，当着他们的面向他们介绍来人时，心中还是感慨万千。

　　面前出落大方的女孩跟自己女儿完全是两个极端，不知道是不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顾夏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从最开始的叛逆到沉默寡言，这六年多以来很少能看见女儿发自内心的笑，做父母的何尝不想看见孩子幸福。

　　可顾夏偏偏要选择那条最艰难的路，六年来的努力做父母的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从小都在自己羽翼下长大的孩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

　　知道顾夏这两年来事业如日中天，更知道她这么努力依旧单身是为了什么，当初还以为顾夏只是一时兴起，以为她只是出去遇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然后被吸引。

　　如今看来这孩子是认真的，虽然顾夏从小就有主见，但是大事上还是得慎重，与家里冷战了六年，如今他们也老了，只希望孩子能幸福。

　　“我先去做饭了。”

　　顾夏不知道夏女士现在是什么态度，但是为了避免第一次见面太过尴尬，也只能这样。

　　不过短短几分钟，客厅里只剩下三人，顾夏和程念依旧局促的站在原地，虽然她看见父母脸上有片刻震惊，不过她既然带程念回来，就没有让步这一说。

　　“先坐吧。”

　　顾父见两人一直站着，这孩子怎么像不认识自己家一样，至于这么局促吗？完全没有之前跟他们理直气壮争论的模样。

　　“小程啊，现在在哪里工作。”

　　见顾父慈眉善目，程念也缓下心神与面前的男人畅聊起来，虽然刚才与顾夏母亲有片刻的沟通，不过能感觉出来顾母的不满。

　　“我现在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隔壁那个大学吗？”

　　顾夏在一旁听着有些许不满，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职业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特别是对于她父亲这种变脸更加反感。

　　虽然心里有再多不满，可是面上没有表露丝毫，坐在程念身边开始泡茶，知道父亲一天到晚喜欢喝茶，所以顾夏每次回来都会给二老泡一壶茶。

　　“是的。”
　　“那教什么专业，没准我还认识呢。”
　　“文学系。”
　　“哦，你们主任叫吴主任吧。”
　　“是，他是我们文学系的主任。”

　　顾夏虽然想要插话，奈何两人聊起来完全没有空隙，而且也没有问太过分的问题。

　　“听说他这个人比较传统，对于文学方面的研究颇为痴迷。”

　　程念自然是听懂顾父的暗示，自从上次因为赵老师的事被主任叫去办公室就发觉了，不过这也是令她头疼的地方。

　　两人虽然尽量在学校避免亲密的举动，但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追究，特别是遇上赵老师这样的人。

　　”我们主任主要是研究传统文化方面，所以对于一些观念有不一样的见解。”

　　顾夏在一旁泡着茶，一时间没察觉出两人的暗潮汹涌，等她反应过来后才明白她父亲这是在提醒程念工作上的问题，别被领导抓住尾巴。

　　“聊这么久口渴了吧。”

　　被顾夏这样打断，顾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面前的女孩能懂他的意思，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都有无形的压力。

　　“顾夏，你们要在一起我跟你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希望你们双方都能考虑清楚，这条路并不轻松。”
　　“爸，我们考虑得很清楚。”

　　原本举到半空的茶杯突然停顿了片刻，下一秒便笑了起来，有时候觉得顾夏长大了，但是又有时候发现她还是像个孩子。

　　对于想要的东西有种势在必得的信念，两人分别这么多年，这短短几个月的热恋如何能抵挡往后的生活，即使过了他们这关，出去以后呢，并不会轻松。

　　“顾夏，你真的想清楚了，小程，你也是这样想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同一个问题，问第二遍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是说两人心里有动摇，而是莫名感到压力。

　　之前的铺垫在这一刻完全释放，顾父依旧是慈眉善目的笑意，完全没有刁难她们的意味。

　　顾夏明白父亲为什么一直问她们有没有想清楚，如果她没有考虑清楚就不会等她六年，更不会此刻带程念回家。

　　程念自然是坚定的选择跟顾夏一起，曾经的动摇都被顾夏一一抚平，她不会因为几句话就退缩。

　　“当然，既然选择了就坚定的走下去，这不是您从小告诉我的道理吗？”

　　当初顾夏义无反顾的辞职，没有靠取家里一分一毫，她能达到现在的高度，有运气也有一定的实力。

　　“你的坚定能抵挡多少困难，有多少的事与愿违，又有多少的恩怨瓜葛，人一辈子很长，没人能保证永远。”

　　程念想要出声，奈何顾夏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在心里准备好的话在顾夏的安慰中收回，顾父见着两人都想要反驳，不经感慨这就是青春，能为一个人奋不顾身，与世俗殊死搏斗。

　　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去见顾夏外公的情景，或许只有为人父母才能理解做父母心里有多少顾虑，如今他站在曾经遥不不可及的地方看着自己女儿为了幸福而争取的模样。

　　就像他当年那样，坚定的选择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眼里渐渐露出些许赞许，他的女儿他了解，和他实在是太像了。

　　对于认定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依旧爱着她妈妈，或许顾夏也能做到像他们一样，真的能走到古稀。

　　“与其承诺一个虚无缥缈的永远，不如做好当下，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顾父听完后大笑出声，笑着看向程念，他想听听她的观点，对于顾夏的话，他反驳不了什么，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是在爱情里不可能靠一个人的坚定。

　　“小程也是这样想的？”
　　“是的，与其错过，不如全力一试，至少不会后悔。”

　　作为一个人过来人看着孩子们的爱情，不得不说这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他能理解现在在爱里迷失的自己，认为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以不顾一切目光，只要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这往往也是做父母最担心的一点，他能看出程念这孩子的性格很好，沉稳有自己的见解，不会像顾夏那样冲动不计后果。

　　“年轻总会为爱情不顾一切。”
　　“那您也年轻过，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吧。”
　　“当然，不过这样冲动过后面临的就是迷茫。”

　　顾夏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该是相爱下去，会像她父母一样恩爱一辈子吗。

　　顾父看清了两人的疑惑，爱情是一件美好的事，可是结婚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生活方面大大小小的摩擦都可能成为争吵的导火索。

　　“你以为你们逃脱了世俗就能任性？别忘了你们还有生活。”

　　见两人迟迟没有反应，不疾不徐的给两人考虑的时间，毕竟这个问题将贯穿她们的往后，如果没有做好准备，那不如趁早好聚好散。

　　顾夏以为她和程念能一直相爱下去，她们应该不会像其他情侣那样为小事争吵，可是父亲的问题真的让她无法反驳，光说爱是远远不够的。

　　或许她需要一个更坚定的理由，那个理由足以支撑她们往后，让她们不会在迷雾中走散的理由。

　　程念没想到顾父的问题如此犀利，而且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她几乎不知道相爱的两人该如何正确相处。

　　平时也是跟着顾夏学如何爱对方，幸好顾夏是位很有耐心的老师，会认真的跟她商量，并且考虑她的感受，所以两人相处过程中她一直觉得是顾夏付出更多。

　　“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

　　顾夏多想再次坚定的回答考虑清楚了，可是看向父亲的眼里产生了一丝不坚定，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看着程念勉强的笑了一下。

　　在顾夏看过来的那一眼程念心里有一瞬间的慌张，她以为顾夏这是要退缩，但是两人紧握的手不曾松开，手心源源不断的传来温暖的力量。

　　片刻的慌乱在顾夏的安抚中渐渐缓和下来，既然顾夏父亲想要一个答案，那么她们就去找，如果说这是迟早得面对的事情，那么她们就直面问题，只要她们不再松手。

　　“这个问题我们或许要很多时间考虑，但是请您相信我们能够走下去。”
　　“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顾父只是淡淡的喝了一杯茶，怎么感觉今天的茶有点生涩，应该多泡一会儿的，味道并没有被彻底激发，香味有些许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