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8、私奔 私奔

　　蝉鸣一声大过一声，盛夏的光景刚开始，而她们的故事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夏哪也没去，就这么安静的守着程念，貌似两人这样的虚度光阴也是一种乐味，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脑中的思绪如奔腾的洪水，来势汹涌。

　　她无法确切的说出那时想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关于她，关于她们俩的。

　　“醒了。”

　　偶然的回眸，看见程念半清醒的双眼，如同迷雾让人看不真切，深沉的眸子里透不进一点星光。

　　“饿了吗？要不要先下去吃饭。”

　　程念依旧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坐在窗边的顾夏，虽然逆着光，可她依旧能感觉到顾夏炙热的眼神，在梦里好像也有一道灼热的光投射到她身上。

　　见程念一直盯着自己，顾夏还以为她是刚睡醒，还处于懵懂的状态，安静等着没有催促，起身拿了一瓶水走到床头。

　　其实程念醒来有一会儿了，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顾夏一人坐在窗边发呆，眼里是少有的迷茫，原来这样明媚自信的人也有暗淡的时刻。

　　目光一寸寸从上到下扫过顾夏，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半撑着靠在床头，掩去眼底的沉重，依旧是淡然的模样，好似今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或者我们也可以点外卖。”

　　若不是亲眼看见一片狼籍，顾夏或许不会相信程念会有那样破碎的模样，一觉醒来全然不出她的悲伤。放下水瓶顺手将枕头靠在她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烈阳太过灼热，顾夏明显感受到脸颊在程念的目光中逐渐发烫，那种烧灼全身的刺痛感令人浑身不自在，可程念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迹象，只是一味的盯着她。

　　“不用，我们出去吧。”

　　还没等顾夏反应过来程念那句不用是什么意思时，随着她的起身，一股好闻花香向她袭来，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余下的是酒店的消毒水味。

　　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那味道无端的勾起心底的悸动，以至于往后的每个夏天她都在等待这份心动。

　　“好，我在外面等你。”

　　程念并没有拒绝，见顾夏一步步远去的背影，明明外面是大晴天，可她只觉得自己将再次堕入黑暗，好像她的暖阳也跟着走了。

　　顾夏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里，看着无尽的楼梯盘旋而上，狭小的空隙是望不到尽头的渺小。

　　心头百转千回的思绪一时无解，走廊传来开门声，推开身后沉重的消防门，将那些未知的恐惧尽数留在身后，前路是一片光明，更何况还有人在等她。

　　“我们走吧。”

　　在看见程念的一刹那，那些繁杂的心绪不复存在，好似一直无解的问题在那一刻有了答案。嘴角是熟悉的笑意，眼里的迷茫在看见她的瞬间变为星光，此刻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好。”

　　像昨晚一样，顾夏自然的牵起程念垂落在侧的手，谁也没有提起今早的事情。

　　安静的走廊只有风吹过耳畔的心跳声。

　　程念落后半步的跟在顾夏身后，虽然昨晚两人也是这样一路牵着手回来的，可是此刻的心境与昨晚大不相同。

　　好像她们之间少了些许隔阂，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期待，迷雾中找到了一条未知的道路，谁也不知道前方通往何处，她们在路的两端一步步朝彼此走近，尽管看不清前方，但也义无反顾。

　　“想好我们要去哪了吗？”

　　突如其来的疑问打断了程念的思绪，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那我们自驾去露营吧，我听说仙山的露营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去那避暑来着，而且那里的露营设施很完善，不会有什么意外。”

　　之前跟秦烟姐聊天有听她提起过，不过当时只有她一人，便也没有这个打算。可如今不一样了，原本独自一人的旅行因为有了程念的加入而变得不同。

　　“好像很有趣。”
　　“是吧，听说那边的草原特别好看，晚上还能看见满天繁星，我们可以喝着酒，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

　　顾夏从小生长在城市中，自然是很少看见璀璨的星空，可程念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独自在深夜仰望星空，许下过无数个愿望，所以她对于看星星没有什么期待。

　　可是架不住顾夏一副期待的模样，更何况她这趟旅行也只是出来散散心，去哪到是无所谓。

　　“是吗，你好像很期待。”
　　“当然。”
　　“为什么？”

　　顾夏满怀期待的语气让程念诧然，为什么她总能对生活充满期待，好像在她的世界里都是美好的。看向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好奇，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眼里也染上了同样的星光。

　　“为什么不期待呀，生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盲盒，下一秒我们会遇见什么都是未知，对于未知我们更应该保持好奇和期待。”
　　“可是关于不确定的事，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失败与机遇并存，就像我辞职一样，我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此刻我很享受，这就够了。”

　　顾夏的一番话让程念陷入深思，因为她喜欢安稳，不愿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困境，所以对于不能把控的事物她本能的抗拒。

　　在顾夏出现之前，她从未想过要享受当下，可这两天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感受到一丝生活的乐趣，好像生活并不是她以为的难熬。

　　曾经她忽略的生活琐碎，在顾夏眼里都是那么美好。

　　“享受……生活？”
　　“对啊，享受当下的快乐，明天的事交给明天好了。”

　　或许世人听到这番话的反应大多是觉得这人肤浅，连程念也不例外，可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顾夏，心里不经产生一丝动摇。

　　“你不觉得这样都话很可笑吗？”
　　“大部分人都会在计划周全后开始行动，可是这样做往往会陷入反复无常的焦虑中。”

　　程念不可否认的点点头，确实她经常会焦虑那些还为发生的事，以至于她越来越害怕踏出舒适圈，看向顾夏的眼里有了一丝羡慕，真不知道她是经历了什么才活得如此通透。

　　“倒是不如你活得通透。”
　　“所以程姐姐这算是夸我吗？”
　　“嗯。”

　　这两天相处下来，顾夏总是给她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可这份天真下竟然有如此通透的内心，这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身上完美的共存。

　　两人并肩走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没人在意她们紧握的双手，而她们也早已忘却那些无关紧要的目光，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走着。

　　“那你现在开始放下了吗？”
　　“好像有点。”
　　“我之前也一直给自己制定规矩，努力活出别人想要的模样，可那些昏暗的日子让我喘不过气。”

　　这是程念第一次听见顾夏提起她的过往，这也是两人第一次吐露心扉，向彼此展示自己的脆弱，在拥挤嘈杂的街道上，在这个闷热不已的盛夏。

　　……

　　两人都是第一次露营，关于要准备些什么都是看网上的攻略。等准备好一切，顾夏租了一辆吉普车，看着后备箱满满当当，突然生出一种私奔的感觉，是和程念的私奔。

　　就这样不顾一切，放下所有烦恼和枷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肆意快活的做一次自己。

　　人活一世不就为了那几个瞬间吗，何苦为难自己。

　　“东西都准备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说着关上后备箱，进入驾驶室，程念紧随其后的坐上副驾。

　　“我帮你看导航。”

　　输入目的地，一阵机械女音充斥在车内，没有拒绝程念的好意，踩下油门，跟着导航规划的路线行驶。

　　灼热的太阳照得大地都虚晃起来，天空时不时飘过几片云，蝉鸣透过车窗，在这独属于山城的夏天里，她们随着命运的指引，走向属于她们的未知道路。

　　一路上的风景如走马观花，不知什么时候，程念竟然小憩起来，余光落在她身上，心情颇好的弯起嘴角，连开几小时的路程此刻也没有一丝疲惫。

　　空出一只手关闭车载音乐，调低导航声音，放缓车速慢慢悠悠的行驶在山路上。

　　看着眼前起起伏伏的山路，不免对山的那边产生好奇，她想，她要和程念一起去山的另一边看看，去看看那远方的自由。

　　睡梦中的程念不安的摇着头，她梦见父亲给安排相亲，把她当作一个商品一样同人讨价还价，还梦见母亲没有带走自己，自己只能独自面临即将到来的深渊。

　　这样的梦明明早已习惯，可这次的梦境有些不同，她梦见了顾夏，还有她父亲，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真切。

　　惊慌失措的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不安的看向身旁的顾夏，见她微皱的眉头，一脸严肃的模样。

　　顾夏被程念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倒，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惊慌失措，放缓车速，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为什么指端会如此冰冷。

　　见程念有所缓和，轻声安慰着。

　　“是做噩梦了吗，没事的，都是梦，我在。”

　　说着用力的回握住程念，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让程念有了几分真实感，听着顾夏温柔的话语，刚才做噩梦的心有余悸渐渐被抚平，再次望向顾夏，相视不过几秒便挪开视线。

　　车窗缓缓降下，山间舒爽的清风抚过内心的不安，程念渐渐放软了身子，像后靠去，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即将落下的夕阳，旁边是缓缓流淌的河水。

　　见程念没有说一句话，顾夏识趣的没有出声，两人听着语音导航的介绍，顺着乌江一路前行，恍然间想起项羽至死不肯过江的故事。

　　路边是摇曳着的虞美人，路过的人却不曾停留片刻，正如那段尘封过往的琐事，后人提起也只不过是一阵唏嘘。

　　“程姐姐，你知道霸王别姬的故事吗？”

　　顾夏的一番话打破了沉默，程念不经为两人的心有灵犀感到惊讶，正巧她刚才也在回忆这个故事。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死后都化作什么了吗？”
　　“不知道。”
　　“传说虞姬自刎后，在她的葬处长出了一种奇特的草，这种草形状像鸡冠花，叶子对生，即使没有风也能自行摇摆，仿佛美人在跳舞，因此被称为‘虞美人草’。

　　民间传说，这种草是虞姬精神的化身，她的鲜血染红了花朵，每当花开时分，都是虞姬对项羽的思念和守候，而项羽化作了霸王草。”

　　程念这时才注意到道路两旁的植物，风中摇曳的一抹红，那不正是顾夏所说的虞美人吗？

　　见程念注意到了路边的虞美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安静的继续开车，音乐声不知在何时响起，满是轻松愉悦。

　　程念听完这个故事不经为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所触动，此刻突然也想和顾夏在四面楚歌中好好爱一次。可她不敢，她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醒后什么也留不住。

　　她也做不到，她还有令人窒息的家庭，她生来就属于黑暗，多么想放纵自己享受一下人间最后的温暖，让自己在顾夏的爱里完完整整的活一次，她要的不多，只要顾夏这一程，足以了却余生。

　　程念闭眼咽下心中无尽的苦涩，迅速调整好自己情绪，看向了她心中唯一的光亮，即使太阳会落下，可她身边的这束光会永远照耀她，是吧？

　　太阳的余晖透过树梢落在两张秀丽的脸上，此刻正是最好的年纪，没有年少的懵懂，也没有中年的麻木黯然，看见顾夏眼里满是前路的倒影，下一秒，双眸被余晖渲染成橙金色，如火焰般在瞳孔中燃烧，永不熄灭，永远热烈。

　　手指默不作声的穿过对方的指缝，两双手紧紧相扣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顾夏感受到指缝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淡淡的笑了起来，依旧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受对方的目光，浅浅回眸注视着她，仅此一眼，莫名让人心安。

　　山间呼啸而过的风，是自由的味道，她们静静感受着此刻的美好，没有繁杂的思绪，有的只是对当下的享受。

　　等到天边的晚霞彻底消失，天空变成幽深莫测的深蓝色，第一颗星星闪烁在天际，她们带着落日的遗愿进入黑夜，继续书写自由的故事。

　　顾夏没有选择连夜上山，在山脚找了一个民宿，简单吃了晚饭，了解到仙山的一些情况，跟她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因为是避暑高峰期，所以只订到一间房，等她们带着行李进入房间，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诺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

　　虽然她们关系有了进展，但是这么快就同床共枕……顾夏难免有些心慌，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与别人同睡的经历，更何况还是半透明的卫生间。

　　程念也看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卫生间还是磨砂玻璃，脸霎时通红，虽然不排斥和顾夏一起睡，但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没做好计划。”

　　顾夏确实没想到这里的民宿这么紧张，不敢看程念，埋头收拾着行李。

　　“没事。”
　　“那个，程姐姐先去收拾吧，我想起车上有些东西还没拿。”

　　程念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听见顾夏这样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余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触电般的交汇让两人更加紧张，心跳声越来越大，直到顾夏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程念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顾夏的紧张，原来她也有这么局促的时候，不免想笑。

　　等顾夏走到楼下，大口呼吸着山间新鲜的空气，绕着车走了一圈又一圈，自己的心却越来越乱，有些懊恼自己如此马虎。

　　越想越觉得尴尬，最后垂头丧气的坐进车里，看着天边的星光，恍惚间浮现出程念的一颦一笑，从面无表情到有些羞涩。

　　没等顾夏想太久，手机的短信音打破那个美梦。

　　“拿完了吗？”

　　顾夏知道这是她收拾完给自己的信号，见程念没有拆穿她蹩脚的谎言，顺着她的话回复。

　　“马上回来。”

　　等到顾夏回到房间，看着程念带着刚出浴的清纯面容，脸颊泛着沐浴后的微红，湿哒哒的头发随意的散落肩头，俨然是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

　　顾夏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打转，最后给自己找到一点事可做。

　　“程姐姐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顾夏尽量让自己语气没那么生硬，可看向她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紧张，心跳声充斥耳畔。

　　程念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但看见对方灼灼的目光，又不忍心说出口，只好应下来，自顾自地坐到床边。

　　顾夏会意立马去拿吹风走到程念的身后站着，手指温柔的按着的头皮，一天的舟车劳顿在顾夏温柔的手法中放松下来，舒适的闭上双眼。

　　鼻尖充斥着属于程念的味道，感受指尖穿过的头发的酥麻感，想要再靠近一点，多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抚摸着柔软的发顶，或许是真的吹干了，吹风的声音戛然而止，此刻房间内没有多余的噪音，有的只是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顾夏单腿跪在身后的大床上，床渐渐凹下一个弧度，慢慢弯下的腰，在她身后拾起一缕头发轻嗅。

　　“好香啊，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一句话让程念面红耳赤，即使是背对着顾夏，她依旧敏锐的感受到顾夏在身后沉重的呼吸，越来越近，直到温热的吐息落在肩头。

　　感受到顾夏渐渐靠近的吻，轻声呢喃，身子不自觉的僵住，手指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微微扬起的脖颈，透露出女人的脆弱。

　　自己的软肋在对方掌控在唇边，不敢轻举妄动，无助的等待着后续，身下的床单越来越皱。

　　顾夏伸出手揽住程念逐渐发软的腰肢，顺着她优美的天鹅颈吻到下颚，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不知名的花香勾动她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