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63、烟花 烟花

　　眼看快到零点，山脚下灯火彻夜守候，今夜的光格外明亮，或许是夜空中有了月亮，清冷的柔光洒在城市灯火上，给大地徒添一层虚幻。

　　顾夏眼见时机快到了，拉着程念来到山坡上，心里暗暗盘算着时间。两人丝毫不惧夜晚的寒风，跳个不停的心脏源源不断的供给着温暖，暖意流过全身，舒展着全身心脉。

　　就这样跟着顾夏走在草丛间，恍惚间回到了乡下，也是这样的跨年，到处洋溢着喜悦，而她只有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小路上，曾经独自的寒冷，如今有顾夏牵着，貌似也不是那么冷了。

　　虽然不知道顾夏带她来这干什么，但是山下的灯火着实晃眼，心里也柔柔的倒映出万家灯火，如今终于有一盏灯为她亮起。

　　她知道在那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总会有一盏灯照亮她的迷途，让她的心不再漂泊游荡，从此有了归宿。

　　“终于到了，冷吗？”

　　周围空旷却一片漆黑，要不是有月光，估计都看不清眼前的顾夏。程念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顾夏给她整理衣服。

　　原本感冒就没好彻底，顾夏不放心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她裹了起来，导致她现在行动有些僵硬。知道顾夏是怕自己感冒，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严丝合缝吧。

　　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减了一件很厚的衣服，不过出门时顾夏依旧不放心的给自己围上了一条围巾，这下是真的不冷了。

　　反观顾夏自己倒是穿得不多，所以行动起来比自己方便不少。无奈的站在原地，望进顾夏倒映着的万家灯火的眼眸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小小的她，星星点点的双眸如同天上的繁星。

　　“好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程念好笑又无奈的开口制止了顾夏的动作，已经够严实了，真的再感受不到一点寒意，甚至有些热。

　　“不行，你感冒还没好，而且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

　　程念没办法的拉住顾夏的手，有些微凉，放在手心暖了暖，这才按住她的动作，带着撒娇般的晃了晃两人的手。

　　“你看我手一点也不冷，倒是你穿这么少。”
　　“我不怕冷的。”

　　一说起这个，顾夏瞬间想到那晚程念的手真的冻得像一块冰，下一秒就将两人牵着的手放进自己兜里。

　　程念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在黑夜中格外亮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晃眼，顾夏忍不住的看呆了，眼里全是自己，嘴角没出息的上扬。

　　“我们来这干嘛啊。”
　　“跨年啊。”

　　程念终是好奇的问出口，没想到顾夏还在卖关子，不过她也不急，毕竟离跨年没几分钟了，也没有继续开口，两人就这样并肩看着山下的灯火通明。

　　灯火处，喜相逢，人常伴，岁岁来相约。

　　顾夏有些激动得手心冒汗，不安的拂过程念的手背。程念自然是感觉到了，用力的回握住顾夏的手，她何尝不是期待着顾夏每一次的惊喜。

　　总是那么的出其不意，以至于她很好奇顾夏准备了什么，还要大晚上来这山头，心里隐隐悸动起来。

　　顾夏不安的时不时查看手机，一分一秒过得煎熬又心安，煎熬是怕没卡上点，心安是程念在身边，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让她激动的心没那么慌张。

　　终于，在所有时间归零，万物进入新的篇章时，天空出现了第一朵绚烂的烟花，顾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偏过头轻声在程念耳边说着新年快乐，火光照亮了程念的脸旁。

　　顾夏清楚的看见程念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欣喜，眼里渐渐含满了水光。程念怔怔的看着天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跟院子里的花很不一样，这束花更加耀眼，也更加易逝。

　　眨眼间看完了花开花落，好似看完了这一生与她的故事，那是这漆黑深夜里的微光，是在自己心里的光芒四射。

　　“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程念乍然听见顾夏在自己耳边说的这句话，本来就悬而未落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她如何能不知道顾夏这句话的意思。

　　怔怔的回过头看见顾夏带着笑意的脸庞，突然理解了那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味。

　　这可不就是茫茫人海中四处找她，原来一回首那人就在那片灯火下，带着笑意，亭亭玉立的站在那看着自己，隔着人海与她对望。

　　这一生的期许都在她身上，这一辈子的守候只为见你一面。

　　与卿面安之，遥遥共此时。

　　她以为顾夏不会知道下一句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哽咽的回答了顾夏的话。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是那十二句表白中的一句啊，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句。

　　顾夏的回答让她心里难耐起来，两人的心间都不由得发烫，眼神交汇，一朵朵烟花在空中开得灿烂，火光闪过两人深情的脸庞。

　　即使没有那些光她们依旧看清了彼此眼里的眷念，何德何能再次遇见她，这一次紧握的双手不会再分开，她会竖起坚定而又温柔的高墙抵挡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此时此刻，万物都在为她们的相爱欢呼鼓掌，璀璨的烟花不过是她们爱情的起点，在这个空旷无人的夜里，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时刻，邀星月为媒，共举案齐眉。

　　念念，在这新年之际，我想大声的告诉全世界我爱你，往后四季，我们的日子会如这绚烂之花一般绽放在悠远的宇宙之中。

　　往后每一季的花开花落都想陪你一起看遍，这万水千山都会陪你一起走遍，直到我们再也走不动，就在院子里停下脚步，泡一壶清茶细品我们精彩的一生。

　　我想，生命这华章的落款应该是亭亭常青树。

　　“余生漫长，四季仓促，让我陪你看花开花落可好？”

　　话音刚落，顾夏就情不自禁的将程念拉入她的怀抱，不再犹豫的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温热的吐息在彼此心间弥漫，唇间的交汇如同两人心间的思念，绵长隽永，让人舍不得放开。

　　程念的心头早已软成一片汪洋，在无人听见的角落她回答了一声好。身后璀璨不及你温柔半分，只要是你在的身边，我都陪你前往。

　　原本寒冷的夜晚此刻变得炽热，顾夏终是不忍的放开程念，看她大口喘气的模样想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这一吻太过绵长。

　　“我们回去吧。”

　　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更何况两人眼里都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水光。

　　“烟花还没放完呢。”

　　见程念这样喜欢，顾夏轻笑出声，将程念抱在怀里，两人静静的看着天边烟火的绽放，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的日子。

　　在顾夏小时候，过年时经常会放烟花，以至于她最期待过年了，因为深空不再黑暗，天空从此有了缺口，而且小孩子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也不例外。

　　可程念却不一样，她的房间不见一丝光亮，一声声爆炸声在窗外响起，隐约能听见小孩的欢笑声，跨年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或许父亲高兴就不会叫她干活，也能难得的轻松一下。

　　对于外面的烟火，她曾仓促地看过一眼，很美，很亮，很好看，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花，可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那不是真的花。

　　只不过叫做烟花罢了，所以她曾经一度认为烟花是一种植物，有时候晚上会时常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可每次等着等着就会睡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烟花只有过年那几天能看见，而那几天父亲往往心情都会很好，以至于她每次看到烟花在空中绽放就知道自己日子能好过一点。

　　所以烟花在她心里有不一样的定义，没想到顾夏竟然会这么精准的踩中命运的转折点。

　　“很好看。”

　　语气呢喃有些恍惚，似是透过烟花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庆幸能在山城遇见顾夏，很庆幸五年来顾夏依旧还爱着自己。

　　“是吧，我小时候最喜欢放烟花了。”

　　听得出来顾夏小时候的生活很美满，不像自己，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因为过去而迷惘，因为她知道有顾夏在，有一束光为她停留。

　　“是吗，我小时候也很喜欢，每到放烟花的时候我总会好过一点。”

　　这是顾夏第一次听见程念说小时候的事，虽然她给自己写了信，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看，听见程念这样说，心顿时抽痛起来。

　　她不知道程念小时候经历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出她的童年并不快乐，甚至很压抑，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帮助程念走出阴影。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需要等到放烟花你的日子也会很好，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是啊，有顾夏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即使没有烟花还有她种下的四季之花，会永远开在自己心间。

　　“嗯，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这是顾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程念在心里记了好久，曾经顾夏带着坚定的语气告诉自己要期待明天，以至于她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中坚持到天亮，明天真的会是个好日子。

　　顾夏当然知道这是她曾经对程念说过的话，当时只想着程念能够有一丝信念就好，没想到她真的将自己的话记住了，内心不由得一阵酸软。

　　她的程念究竟是怎样爱着她的，默默记住她的一切，然后撑过煎熬来见自己。

　　“我说过我们一起养一遍曾经的自己，那就从小时候最喜欢的烟花开始，我们还会做好多好多的事，所以不要停止对明天的期待。”

　　程念没想到顾夏竟是这样想到，她真的将曾经说过对话一一实现。

　　“我很期待跟你共度的每个岁月年华。”

　　烟花会落下帷幕，但她们的爱情不会，在月亮的见证下，她们成为了彼此的唯一，月光下并肩牵手的倒影记录下她们相爱的瞬间。

　　这一刻，她们坦荡的走在月光下，走在通往阳光的道路上，这一路她们不曾松开过彼此的手。

　　唯愿岁岁年年，与卿携手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