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60、腊梅·下

　　花开半落，腊梅的花期并不长，一晚上又开了几朵，清晨的寒霜中混合着一阵冷香，好梦直至天亮。

　　昨晚程念并没有再次发烧，可顾夏一晚上依旧没睡好，时不时就会惊醒过来，梦里总是不安的惦记着程念有没有退烧，幸好一晚上都正常。

　　因为昨晚没将招财抱出去，导致清晨招财一个劲的往被子里钻，毛茸茸的触感将顾夏惊醒，迷糊中摸到软软的一团，随手扔下了床。

　　一声惨烈的猫叫彻底将两人惊醒，顾夏一脸幽怨的看着床下的招财，尾巴的毛都立了起来，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只是看了一眼便躺了回去，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程念或许是休息了一晚，倒是恢复了些精神，不过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而她此刻也并不想起床，被窝实在是太温暖了，就这样赖在顾夏怀里根本不想动一点。

　　招财不死心的继续钻被窝，程念好笑的抱住招财，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多少空隙，招财只能勉强挤在两人中间，一睁眼就看见一人一猫的睡颜。

　　还真是猫随主人，都喜欢把爪子搭在自己身上，有些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满足，这样的日子真的太想拥有了，摸了摸顾夏的脸又摸了摸招财。

　　软软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带着笑意闭上眼小息，顾夏自然是感受到招财横在两人中间，不过没有心思将它再扔下去，一只小猫又能占多少位置，就这样将程念和招财抱在怀里继续睡。

　　屋外的寒冷在顾夏的怀抱中变得温暖，原本没打算睡过去的程念不知不觉间再次睡着，原来在顾夏身边自己竟是这样的好眠，这两天的时间都跟顾夏浪费在床上，完全没有做任何事。

　　再次醒来后身旁没有顾夏的身影，身体貌似恢复了一点力量，鼻子也没那么堵塞，终于是闻到心心念念的腊梅香，真的很香，浓而不烈，幽香深远。

　　收拾一番下楼，看见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厨房传来一阵声响，程念不声不响的走到顾夏身后，带着深深的眷念从身后抱住顾夏，两人一起开口说话。

　　“醒了。”
　　“起来很久了吗？”

　　说完两人都轻笑出声，顾夏回答了程念的话，手中的动作不经加快几分。

　　“有一会儿了，饭马上好了，拿碗筷吧。”
　　“嗯。”

　　程念嘴上答应着身体并没有行动，依旧在身后抱着顾夏。顾夏不得已的将火调小，好笑的转过身回抱住程念，平时也没见她这般粘人，难道是生病的原因，虽然不解，不过还是认真的给程念想要拥抱。

　　“还难受吗？”

　　顾夏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了，就是听着声音还有点沙哑。

　　“好多了。”
　　“嗓子还难受吗？”

　　被顾夏提起才感受到喉间的不适，清了清嗓依旧有些沙哑。

　　“没事。”

　　一瞬间顾夏皱起眉头，站直身跟她对视，脸色还是有些病态的苍白，推着程念走出厨房，嘴里还说着油烟大，在外面等她就行。

　　程念好笑的看着顾夏紧张的神情，自己没那么娇弱的，不过拗不过她，听话的走出厨房，在客厅逛了一圈，发现院子的腊梅开得正烈。

　　回头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穿着顾夏放在门口的外套就出门了，沿着花香一路走到树下，全然不觉得有多寒冷，反而心里暖暖的，好闻的幽香在这个冬天显得格外特别。

　　一想到这是顾夏种的花内心就一阵酸软，抬手摸了摸枝头的花朵，香味霎时浓郁起来。

　　凛冬盛放的腊梅傲然挺立，幽香并没有因为寒冷而暗淡，反而因此更加迷人，让人忍不住的陶醉其中。

　　眼前，刚才被她触碰过的花朵下一秒连带着枝丫一起被折断，程念有些嗔怪的看着身旁的采花大盗，这人平时摘花就够了，怎么还连带着树枝一起摘了。

　　顾夏可不管程念心疼花什么的，反正都是种给她的，站在她身后将她三千秀发绾起，平直的树枝刚好当作簪子。

　　一端生长着两朵开得正灿的腊梅，清雅秀丽的腊梅很配程念的气质，饱满的额间随意散下的几缕发丝更添温婉神韵，本就长得古色古香，绾发更添几分风华。

　　程念就站在那任由顾夏动作，她当然知道顾夏在干什么，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会用树枝做簪子，也就顾夏能想出来，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因为这是顾夏为她种的花啊。

　　一脸羞涩的不敢抬头，这下她真的在花香笼罩下，不只眼前，身后也有花香。

　　“既然戴上了我的发簪，那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原来顾夏知道发簪的含义啊，所以她这是打算私定终身？

　　程念满眼爱意的望向顾夏相同的眼底，深深的眷恋将她吸住，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傻傻的看着顾夏，眼里渐渐蓄满泪水。

　　顾夏好笑的看着眼前傻掉的程念，怎么会这么可爱，难道自己的表白很轻浮吗，怎么就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

　　抬手抚过她的额间眼尾，满满的怜惜，忍不住想让人用心呵护，可她偏偏是这寒冬的腊梅，有她的风霜傲骨。

　　“所以念念，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

　　程念犹豫着说出口，语气是明显的不自信，她如何能不明白顾夏的心思，但是她该怎么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她怕自己给不了顾夏同等的爱。

　　“那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吗？”

　　她何尝不愿意，但是这是自己的原因，顾夏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爱，是她不够勇敢，是她先害怕的。

　　“我愿意，但是我害怕……”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好吗。”

　　顾夏知道自己的表白可能有些突兀，但是她想给程念一份安稳，从最初的名分开始，她要她们的爱坦坦荡荡，她要她们坚定的走在阳光下，不畏惧任何流言蜚语。

　　想要她的念念自信潇洒不被过往困扰，即使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只要两人握紧双手就不会走散。

　　程念想要答应的，可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无助又慌乱的看着顾夏。

　　顾夏看清她眼底的挣扎，轻笑出声，她太了解程念害怕什么了，一定是听到什么然后开始想要逃避了。

　　“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见顾夏都猜出来了，程念便没有继续瞒下去，简单的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了顾夏。

　　最开始顾夏听见时还有点严肃，不过等程念说完后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依旧是是乐呵的语气，全然没将这件事放心思，仿佛这件事在顾夏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这样啊，没关系，大不了我养你。”

　　顾夏半开玩笑的安慰着程念，她能理解程念为什么会害怕，她曾经也会因为别人的眼光感到害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足够的底气能去面对世俗，所以她会是她的底气。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些轻浮，下一句就正经的告诉程念不要害怕。

　　“念念，我们时常活在别人的目光下而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为何不顺从自己的心意去活，生命本就是一次旅程，让自己快乐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想要什么？她不过是想要一份安稳，想要一个心安的地方，恰巧顾夏就是她的乌托邦，想要在她身边长留，想陪在她身边一生一世。

　　“我想要你。”

　　平时很少能听见程念说一句情话，突然听见一句心里是止不住的甜蜜，嘴角上扬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害怕别人的看法，只要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生活是我们自己的。”

　　是啊，在意这么多干嘛，一生眨眼就过去一半，与其想太多不如珍惜现在，她们还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连相爱都不够，怎么还要去考虑别人。

　　看见程念舒展的眉头，顾夏知道她已经想通了，两人果然都在追求自由想要做真正的自己，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程念一时不知道顾夏说的回答是回答哪个问题。是答应做她女朋友还是做她妻子，带着羞涩看向她。

　　怎么会这么可爱，这眼神跟招财一样，有些想笑，但既然是正式表白还是得认真一点。

　　“那么请问程女士，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看四季花开？”

　　顾夏说得认真，目光灼灼的看着程念，生怕自己错过她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一连几天的没休息好，程念只觉得大脑依旧混沌，一时间无法思考顾夏的话。

　　两人紧握的双手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虽然顾夏表面看着胸有成竹，可内心却是兵荒马乱，虽然肯定程念不会拒绝，但她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看。

　　四季花开，这是多么美好的向往。程念一瞬间就想到了顾夏种在院子里的花，每一季都有花开，每一季都值得珍惜。而与她共度每一个四季亦是她的心之所向。

　　低眉浅笑，花香围绕。

　　“四季流年，同你静候。”

　　听见了程念肯定的回答，下一秒顾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她院子里任何的花都要耀眼，晃得程念挪不开眼，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好看的笑容。

　　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说出一句话，只是盯着程念看，眼底的爱意溢于言表，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傻，不过程念笑得宠溺，自己也傻傻跟着笑了起来。

　　程念轻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夏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抱住程念，一股安稳的心情在她心间升起，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归宿。

　　沁人的腊梅香围绕在周身，原本的冷香竟然品出一丝甜蜜，混合着淡淡的小苍兰味，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味道，此刻在两人心间悄然弥漫。

　　“说好了，可不能反悔。”
　　“我不悔。”

　　遇见你，靠近你，拥有你，这每一步我都不后悔，唯独离开你的那五年我后悔了。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在那个暴雨的清晨离你而去。

　　顾夏紧紧拥抱住程念，仿佛是失而复得的宝贝，狠不能融入骨血，再不分离。心砰砰跳得太过强烈，让她有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太不真实了。”
　　“这下真实了吗？”

　　一个若有若无的吻落在嘴角，连带着腊梅与小苍兰的香味。顾夏彻底傻站在原地，憨憨的笑了起来，不过她并不满足，这两天的担惊受怕让她没有心思没有跟程念亲密，天知道她有多想她。

　　下一秒便一发不可收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程念拉近，细细品尝她的花蜜，想要将这段时间的思念尽数传达给她，好想她，好想这样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程念也不遑多让，她也很想顾夏，两人粘稠的拉扯着，谁也舍不得松开，渐渐闻不到腊梅花香，鼻尖只有她香甜的吐息，甚至比花香还要香甜。

　　分开时两人都大口喘气，睁开眼就看见彼此潮红的脸，相视笑出声，顾夏还有余力的擦了擦两人的嘴角，程念到是没有力气的靠在她怀里，本就发烧没多少精力，此刻还被顾夏吻得喘不过气。

　　幸好顾夏稳稳的接住了自己，放心的靠在她怀里，两人慢慢的平复着心情，顾夏却一刻不停的在耳边笑出声，连带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女朋友。”

　　顾夏反复的品味这三个字，有些烫嘴不过更多的是甜蜜，仿佛自己盼望已久的事物终于被自己拥有，倒是将程念说得不好意思了。

　　她回答是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用额头蹭她的脖子，就像招财一样软乎乎的。这下顾夏更激动了，带着眷恋的吻在耳边，濡湿的感觉变成电流贯穿全身。

　　程念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下一秒就听见顾夏在自己耳边的轻笑，微弱的气息打在耳廓上，瞬间耳尖通红，更是不好意思的埋进顾夏怀里。

　　这人焉坏焉坏的，不过她就喜欢顾夏这样的反差，平时正经，只对自己露出这样幼稚的一面。

　　花香四溢，原来冬天也能看见花开，原来冬天也会有热烈的爱。

　　凛冬的腊梅孤傲坚强，像她们的爱情经久不衰，任由时间流转，她们的爱意亘久不变。年年花香流转在心间，一次又一次的盛开在贫瘠荒芜的大地上。

　　冬已至，我们依旧在一起。
　　花已开，我们依然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