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59、腊梅·上 腊梅·上

　　温暖的大床上，两人在寒冷的冬天相拥而眠，彼此的温度交织在心间，昏暗的房间隐隐透进一丝灯光，黑暗中睁开一双清澈的眼眸。

　　顾夏才醒没一会儿，似是眷念的蹭了蹭程念的额头，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不知不觉间调转了身头，温热的吐息落在肩头，更落在心头。

　　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不舍的睁开眼，贪欢的享受此刻的温存，好香，是让人沉沦的香味。

　　程念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反复煎烤，原本美好的梦境下一秒就跌落深渊，看着顾夏远去的身影，无论自己如何跌跌撞撞的跟上去都没有停下身影。

　　大脑充斥着各种声音，有醉酒父亲的大骂，有母亲哭着求自己原谅她，还有周围的指指点点，各种声音在她脑海里出现。

　　就这么迷茫的站在原地，周围站着一圈人，弱小的她只能低下头不敢面对那些扰人的声音，不安的攥紧衣角，她此刻多么宁愿自己没有来过这世上。

　　为什么所以人都要这样，为什么要利用她，为什么不能做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人，为什么不能像顾夏那样自由。

　　她不知道，她有太多的不解，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就连唯一的一束光都要熄灭了，她还有什么期望，不如就这样堕落下去，反正她也是可有可无的人。

　　顾夏自然是感受到程念的不安，彼此紧贴的额头越来越烫，一瞬间睁开眼，近距离的看见程念眼角划过泪水。

　　下一秒就抿嘴哽咽起来，她不知道程念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降温了，而且一整天下来也没发烧，怎么现在又烧起来了，而且还这么突然。

　　没有犹豫，立马起身给程念拿毛巾降温，但是眼角的泪水不停划过，难道是做噩梦了，究竟是怎样的梦让她如此难过。

　　此刻她多么想到她梦里，为她筑起一座高墙，至少能让她好受一点，她宁愿她来承受那些痛苦也不愿看见程念一个人独自面对。

　　她想问，但是怕掀开她的伤疤，所以一直等着程念告诉自己，可现在这样自己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得狠心一点，不能总将心事一直憋在心里。

　　扶着程念起身，像昨晚一样给她喂了药。看着她满脸泪痕，再是心疼她也不得不去面对，连梦里都哭得这么伤心，那平时该有多难过，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不相信她还是因为什么？

　　顾夏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心疼的擦去眼角的水迹，可是下一秒又染上一层，无奈又心酸。

　　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的后背，渐渐的程念安静了下来，脆弱的往怀里蹭了蹭，哭红了的眼尾带着莫名的娇艳。

　　究竟要怎样去爱你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几次话到嘴边都无法启齿，看着你这样我又何尝不难受。心疼的抱紧程念，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直到怀里的人不在颤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服，如同小孩子一样，心酸又好笑。

　　轻轻将程念的手拉开，蹲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依旧是脆弱的神情，似是有些呼吸不畅的抽泣，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便再次安稳下来，看了一会儿无奈的起身下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想起来两人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而且程念还在发烧，走进厨房随手煮了一锅小米粥。

　　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楼，安静的趴在程念枕边，顾夏一进去就看见它蜷缩在程念的枕边，似是守护。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头，摸了摸招财，原本想将招财抱下去，但是想着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去理清思绪便没有将招财抱走，至少有它替自己守着程念。

　　看了两眼便再次下楼，一个人站在窗前，窗外的院子静谧凄冷，扫视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穿上外套便出了门。

　　外面真冷啊，程念究竟一个人站了多久，而且昨晚她也没穿多少，真不知道好好爱自己，此刻顾夏才真正感受到程念昨晚到底有多冷。

　　但她不会傻到将自己冻感冒，毕竟程念还病着，她还不能倒下，三两步走到腊梅树前，原来已经开花了啊，不似桂花的香甜，寒风中隐隐透出一抹冷香。

　　腊梅香总有一种喜庆的感觉，在每年过年前后，街上总会看见新鲜的腊梅花，所以在顾夏的印象里腊梅的盛开就代表快要过年了。

　　但今年的腊梅开得有些早，不过也好，毕竟程念回来了，倒也开得正是时候。随手摘了几朵已经绽放的花朵，一瞬间香气馥郁扑鼻。

　　知道程念感冒闻不到任何味，不过依旧将花放在床头，淡淡的幽香弥漫在房间各个角落，自然的香味比任何香水都要好闻。

　　看着时间快十点了，睡了一天不吃饭可不行，而且等会还得吃药，再是不舍也得将她叫醒起来喝粥，现在温度刚好。

　　顾夏唤了两声后程念并没有醒来，倒是一旁的招财着急起来，伸出爪子想要挠她，无奈的将它捉下床，招财反而不乐意的叫了起来。

　　程念被一人一猫的动静给闹醒，挣扎的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眼皮沉沉的，还有些肿胀的不适感，鼻子像被塞了棉花一样被堵着，带着鼻音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几点了。”

　　顾夏还在一旁跟招财斗智斗勇，完全没发现程念已经醒来，毕竟自己刚才摇的那两下程念都没醒，还以为这点动静闹不醒她，乍然听见她说话立马扔下招财，坐到床边扶着她起身。

　　程念以为这一觉过后会好一点，没想到全身依旧酸痛，甚至比早上更甚，她不知道自己又烧起来了。

　　顾夏摸了摸额头，还有点烫，柔声在她耳边说“十点多了。先喝点粥吧，等会还要吃药。”

　　“嗯。”

　　程念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一觉梦见了很多事，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更是没有一丝力气，要不是顾夏在，估计她一个人得躺两三天。

　　“我自己来吧。”
　　“我喂你。”

　　原本程念打算自己喝，奈何生病无力挣不过顾夏，只得脸着红被顾夏一口一口喂完一碗粥，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顾夏倒是完全没有别的心事。

　　只是一勺一勺的喂她，脑海中想着怎么开口能让程念不那么难受。转眼一想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候，没办法只能等程念好点再说。

　　终于是喝完最后一口粥，程念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隐约间闻到一阵腊梅香，不过下一秒就消失了，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偏过头刚好看见桌上的娇黄的花朵，还真的是腊梅，看样子还很新鲜，有些好奇的拿起花闻了又闻，很可惜闻不到一丝味道，带着失落的语气问顾夏。

　　“这是院子里的腊梅。”
　　“嗯，刚好开花了。”
　　“刚开就摘了？”

　　似是有点可惜，顾夏看着程念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知道她这是喜欢的，虽然口是心非一点，不过没关系，看见她满足的笑意，自己心里也暖暖的。

　　“反正是送你的。”
　　“可惜我现在闻不见，应该很香吧。”
　　“还行，不过我更喜欢小苍兰的味道。”

　　原本发烧全身就有些发烫，听见顾夏这样说脸更烫了起来，感觉自己被火焰包围，烫得不像话，偏偏这人一天不说两句逗自己不会罢休。

　　顾夏看着程念肉眼可见的红了脸，抬起手摸了摸额头，果不其然的又烧起来了，赶忙将药递给程念催促她喝下。

　　程念不知道怎么回事，见顾夏急匆匆的拿着药递到嘴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反应过来又烧起来了，有些好笑的看着顾夏一脸着急的模样。

　　其实她没什么感觉的，就是感觉有些发烫而已，不过顾夏反应有些过激了，心却是说不出的幸福，原来生病时有人能在身边是这样的感受，从此醒来不再是无望的黑暗。

　　顾夏不放心的量了一下体温，一看三十八度。怎么又烧起来了，不放心的想带程念去医院看看，不过程念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还是去看看吧，这样反复烧了一天万一有什么问题。”
　　“没事，吃了药过会儿就降下去了。”

　　说完眼皮半沉的不停眨眼，顾夏见程念现在清醒有意识便没有强求，想着晚上多注意一点应该没事。

　　“我要不睡客房吧。”

　　乍然听见程念这样说，顾夏怔怔的抬起头与她对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程念为什么这样说，她不怕被传染，而且万一晚上又烧起来怎么办，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慰。

　　“放心，我平时有锻炼，不至于被传染。”
　　“再说了，你不想让我抱着你睡吗？”

　　语气莫名有些可怜，她何尝不想在顾夏怀里，听见她这样说后便没有考虑两人分房睡，心安理得的在床上等着顾夏回来。

　　没一会儿顾夏就回到房间，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真让人想念，两人之间错过了太多，如今的日子又是多少的梦寐以求。

　　程念暗暗在心中思索这两天的事，她虽然怕梦里的事情发生，但她更怕顾夏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既然有些事注定躲不过，那不如去面对。

　　这是顾夏教她的，她应该勇敢一点，更何况还有她在身边，只要想着她在，心就安定下来。在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大脑渐渐混沌，不知道自己最后的想法是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要告诉顾夏一切。

　　顾夏却不安的皱着眉头，她该怎么委婉的说出口，既能让程念没那么害怕又能让她坦然一点，越想脑子越清醒，这下更是彻底睡不着了。

　　低下头看见程念安静的睡颜，真想让她一直这么安稳下去，或许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没办法做她的底气，可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程念不那么慌张不安。

　　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鼻尖有淡淡的花香弥漫，渐渐安抚下烦躁的心情，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心跳声慢慢缓和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的烦恼明天再说，现在只需要抱着程念好好睡一觉，至少她还在身边，至少两人还有时间，慢慢来就好，她们还会有很多个明天。

　　思及此，顾夏不安的心终是平静下来，低下头贴近她的额头，嘴角是一抹满足又幸福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