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30、酒吧 酒吧

　　天是久违的晴朗，接连下个不停的小雨终于肯止住，笼罩在山城的薄雾令人看不真切，雾里看花，往事如烟。

　　顾夏已经回来一段时间，距离上次投出简历已经过去好久，终于在昨天傍晚接到一个电话通知她今天去面试。

　　厨房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自从上次喝酒喝到胃出血，顾夏开始重视自己身体，毕竟马上要三十了，还要好多事没完成，身体不能先垮下。

　　看了眼客厅的时钟，不急不忙地收拾东西出门，可是外面的雾真的是太大了，能见度只有不到一百米，但她依旧坚信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随着拥挤的人潮，辗转几站来到面试地点，看着门口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一如当时的自己，眼里没有一点光亮。

　　想着自己也即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难免感到唏嘘，当初信誓旦旦的辞职说要去寻找自我，到头来还是得回到这座牢笼中。

　　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总喜欢跟人开玩笑，兜兜转转让人失了方向。

　　深吸一口气，在门口调整好状态，脸上久违的挂起自信的笑容，对这场面试她势在必得。

　　等到顾夏再次站在那个街角，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阳光依旧那么刺眼，晒在身上还有一点刺痛，眯着眼看着树梢洒落的光线，这次没有伸手挡住。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这或许是她近段时间来唯一的好消息，是的，自己成功应聘上了，只不过离家有点远，不过都没关系。

　　这次是真的凭借自己实力，没有靠任何人。顾夏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洄，她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秦烟，但是想着这段时间她比较忙就没有打扰她。

　　苏洄看到这个消息时有些震惊，她不明白顾夏为什么会突然找工作，不是说出去旅游散心吗，干嘛又回去上班了。

　　“顾小夏，你搞什么啊。”

　　顾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苏洄的震惊，不过想来当初自己一无反顾的辞职，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她发现自己离了父母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就从最简单的工作找起，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而且自己还需要用钱，如今秦烟那边情况不乐观，总不能坐等山空吧。

　　“就是找了个工作呗。”
　　“啊，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说你兜这么大圈为了什么。”

　　闻此有些汗颜，当初不是认为自己有底气吗，即使是辞职了也不会饿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局势所迫，能怎么办，总不是回去啃老吧，才大吵一架出来，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去的。

　　“就玩够了想上班。”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什么叫想上班，顾大小姐，您可真任性。”

　　苏洄阴阳怪气的揶揄她，语气满是不耐。

　　“哎，我这不是因为公司有难，我又帮不上忙，所以就出来打工。”

　　顾夏故意压着嗓音，试图营造出自己可怜的模样。

　　“怎么回事。”

　　苏洄压根没管顾夏的自导自演，能让顾夏这么说还真的出来上班，看来不是一般的严重。

　　“这就别管了，秦烟姐不让我插手，反正我已经将大部分积蓄给她了。”
　　“这么严重，要不要我也帮帮忙。”
　　“不用，我这还有点钱，你留着当嫁妆吧。”

　　顾夏故意岔开话题，没让苏洄继续追问下去，事实也如她所料。

　　“什么嫁妆啊，还早着呢。”

　　原本严肃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顾夏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好事将近了。

　　“你都二十八了，该考虑了，我已经准好了份子钱，随时等你请我吃席。”

　　说来程念跟苏洄一样大，顾夏难免想到程念离开会不会也回去结婚，可是自己无从找起，而且如今没有时间和精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一天还说我，你怎么不找个对象。”

　　顾夏听到这句话原本挺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眼神晦暗，久久没有出声。

　　“不是吧，你就认定她了。”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缄默不出声。

　　“不是，就不能多谈几个？无论男女，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苏洄恨铁不成钢的在电话那头好言相劝，奈何顾夏像故意听不见一样，一句话也不说，苏洄有些急了。

　　“而且你找一个女生，叔叔阿姨同意吗？”

　　苏洄真的每句话都踩在顾夏的雷点上，每句话都将她怼得哑口无言。顾夏有些无奈的想，如果苏洄知道自己已经告诉她们会不会冲过来骂自己，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喂，你别不说话，你真是要急死我。”
　　“哎，我在听。”
　　“那你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

　　苏洄原本暴躁的脾气因为顾夏的话瞬间冷静，真的有时候很无语，一天就是瞎担心，真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好啊，既然你是这种态度，我告诉你顾夏，咱们友尽。”

　　说完准备挂断电话，但是迟迟没有按下，最后苏洄撑不住了，主动说道

　　“不是，顾夏，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挺好的。”
　　“你这叫好，为什么不告诉我，才过多久啊。”

　　顾夏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车来了，先不说了。”

　　顾夏急忙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看着挂断的屏幕，她真不知道该拿苏洄怎么办。

　　有时候未免也太了解她，每句话都说中了，叹了口气，挤上拥挤的地铁，一身疲惫的回到家。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思绪却回到苏洄的问题上，自己真的认定她了吗，思绪有一刻的摇摆，真的就是她了吗？

　　她只知道她现在只是想找到程念，至于找到以后干什么她也不不知道。她当然想追程念，但是她怕程念会结婚，也怕她再次离开。不知道程念在衡量什么，明明跟自己在一起时能感受她的喜欢。

　　如今的她给不起程念一个未来，所以自己找到她又有什么用，难道找到她跟自己一起受苦，难道等着她跟自己一起面对来自父母的压力。

　　爱是常觉亏欠，她想给程念一个安稳的生活，如今还有这么多事没有解决，是不是等她处理好这些事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她，那时自己是不是也能有些底气可以堂堂正正的追求她，如果她还是一个人的话。

　　顾夏目光悠远的看向窗外，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沾染上对方的一些习惯，这算一个好事吗？自你走后，我也喜欢上了独处，将自己活成你的模样。

　　是不是这样就能将你留在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

　　……

　　晚饭过后，顾夏看着空荡的房间，突然犯起了洁癖，大晚上大扫除，没等顾夏坐下来歇一口气，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顾夏看见来电显示，第一反应就是挂断。但是没等多久还是认命般的接了起来。

　　“出来喝酒。”

　　苏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顾夏刚打算拒绝，但是苏洄的下一句话令她犹豫了。

　　“我现在在你楼下。”

　　顾夏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真的有一个身影。

　　“快点，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哎。”
　　“挂了。”

　　顾夏被逼无奈的答应下来，她不知道苏洄要带自己去哪，但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一脸无奈的跟她上了车。

　　上车后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沉默的坐在后排，顾夏实在是不明白苏洄要干嘛，正想开口说话，下一秒就被苏洄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顾夏只能默默闭嘴。

　　直到顾夏看见一个醒目的招牌，这才反应过来苏洄带她来了酒吧。

　　顾夏懒散的站在马路边，看着面前闪亮的灯牌，没等顾夏拒绝，苏洄直接拽着顾夏胳膊走了进去，路上顾夏还试图挣扎。

　　“不是，你听我说。”
　　“说什么，问你半天不说，现在想着说了，晚了。”

　　苏洄没好气的将顾夏拉进酒吧坐下。

　　顾夏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的烟酒味，酒吧的嘈杂令她有些不适，想捂着耳朵离开，但是苏洄死死盯着自己。

　　只能无可奈何的坐下，看着苏洄熟练的动作就知道她没少来，等到酒保送来几瓶酒还有小吃，顾夏认命的摊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苏洄想干嘛。

　　她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也几乎不来酒吧，之前被苏洄拉着来过几次，每次回去都是一身的烟酒味，从此她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所以苏洄叫她喝酒几乎都是在饭店或者家里。

　　这次毫无征兆的被带来酒吧，顾夏想走，但是看见苏洄想要灭了自己的眼神，还是留了下来。

　　“我真没事。”

　　苏洄不管不顾的开着酒，递给顾夏一瓶，示意她喝。

　　顾夏看了看递过来的酒瓶，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前段时间才喝吐血，最近在养胃，可不敢这么喝了。

　　苏洄见顾夏一直不接过酒瓶，生气的将酒瓶放在桌上，桌面洒落了几滴，顾夏看着如此生气的苏洄无奈的解释道：“我最近在戒酒。”

　　苏洄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鄙夷的看着她。

　　“真的，上次喝到胃出血了。”

　　顾夏弱弱的说出原因，可是酒吧再怎么嘈杂，苏洄注意力一直在顾夏身上，第一时间就听到顾夏说了什么。

　　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夏，偏偏这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顾夏，你真是好样的，现在才告诉我。”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苏洄满眼的心疼，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顾夏，明明那晚过后还好好的，怎么又将自己弄成这样。

　　顾夏其实不想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但是看见苏洄这么大的反应，心虚的拉着苏洄坐下。

　　“哎呀，这不是都好了嘛。”
　　“是啊，你好了才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一个人扛呢？”

　　顾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痛苦，每个人都活得很累，没必要将自己的不如意告诉别人。再者这是自己的选择，后果自己承受。

　　“所以这次是因为什么。”

　　苏洄看见顾夏偏过的视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按耐着自己的情绪，没有破口大骂，冷静的想问个清楚。

　　“就是回去跟他们吵了一架。”

　　顾夏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苏洄太了解顾夏了，绝对是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特别是她这副模样，越是平淡越是有事。

　　“因为你辞职的事？”
　　“差不多吧。”
　　“所以你才去找工作的。”
　　“嗯。”

　　顾夏不敢直视苏洄，因为不止这个原因，幸好苏洄没有继续追问太多，正当顾夏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隔壁卡座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以为是酒吧光线不好，就这么看了半天，直到听见酒瓶破碎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满眼心疼的看向苏洄，准备带她离开。

　　苏洄被顾夏反常的举动吸引，随着她的目光向隔壁看去，下一秒手里的酒瓶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