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5、午饭 午饭

　　临近中午，顾夏坐在锅炉前，一旁的菜板上放着切好的鸭肉，锅里到入一代老鸭汤底料，然后将各种食材也倒入，慢慢搅动锅中的食材。

　　空气中弥漫着酸萝卜的味道，随手盖上锅盖，满意的拍了拍手，起身准备其他的。

　　程念早已被那股酸萝卜的香味勾出了食欲，唇齿生津，看着顾夏正在准备其他的事情，嘴里还哼着歌，身体轻轻晃动着，仿佛很享受做饭的过程。

　　本想回过头继续看书，可那股老鸭汤味越来越浓，感觉到肚子发出的抗议，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顾夏还有多久可以吃饭，余光不自觉瞟到一旁的顾夏。

　　她好像总是那么快乐，没有什么烦心事，跟她在一起也不自觉的被快乐放松的情绪感染。

　　正当程念想怎么开口的时候，秦烟从帐篷内走了出来。她也是被这股浓郁的老鸭汤味勾醒的，伸着懒腰从帐篷内走出，睡眼惺忪的朝顾夏走去。

　　“哇，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喝。”

　　秦烟一脸馋猫的模样看着顾夏，身体不自觉的靠近她，手臂揽过肩头，十分亲密的凑在一起。

　　顾夏有些不适的晃了晃身子，秦烟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知道这人洁癖又犯了，这人只对程念有例外，自己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很抗拒自己的靠近。

　　“刚下锅，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吧。”顾夏没有回头。

　　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顺势放下搭在肩上的手臂，眼底是无人察觉到落寞，又故作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就只有一个老鸭汤啊。”

　　顾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看着那个‘恬不知耻’的人，这人过来啥也不带就算了，给她炖个老鸭汤还不满足的，知道在山上食材保鲜有多难吗？

　　秦烟也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连忙笑着安抚顾夏。

　　“别这样看着我，我大老远回一趟国容易吗？再说了，我相信我们顾医生的手艺，无论什么食材都能在顾医生的鬼斧神工下变成美食。”

　　顾夏被秦烟的话语逗笑了，但还是佯装不乐意的说：“那可能要让秦老板失望了，只有老鸭汤配白米饭。”

　　说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可眼底满是狡黠。

　　秦烟配合的夸下脸，可下一秒又笑起来，一点也不在意顾夏的口是心非。

　　“是吗？那我可真是太失望了。”

　　顾夏知道秦烟识破了她的谎言，不过此刻玩心大发，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那你失望好了，不过还有一包榨菜，你要吗？那可是最后一包了。”

　　见顾夏还是一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神不自觉看向一旁的程念，她倒是一幅淡定的模样，说真的，秦烟自诩了解顾夏，可她万万没想到顾夏竟然会喜欢这么冷淡的一个人。

　　过分的安静引得顾夏回头，平时闹腾的一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绝对有事，果不其然，顾夏一回头就看见秦烟一直盯着程念看，眼里还有她看不懂的一些东西。

　　顿时警铃大响，虽然秦烟也谈过几段恋爱，可程念万万不可能是她会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她也说过自己受不了冰山。

　　“秦烟姐，你什么时候换类型了？”

　　虽然顾夏说得委婉，但秦烟还是瞬间了然，一脸无语的看向她，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就这么无语的看着她。

　　“哈哈，你要不去坐一会儿，我这边还得一会儿呢。”

　　顾夏尴尬的笑了两声，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未能引起程念的注意，依旧是安静看书的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小夏，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会喜欢冰山类型。”
　　“我也没想到啊。”

　　两人说得小声，顾夏满眼喜欢的看向那个安静的身影，秦烟顺势看去，或许是太过安静，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目光同时落在不远处的程念身上，或许是察觉到什么，程念也看向她们，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着她们，下一秒就用眼神询问顾夏。

　　顾夏淡笑着回望过去，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见此程念并没有多想，继续看书，可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两人，平静的心底掀起了一阵波澜。

　　“真是够冷的。”
　　“是吗，那是你不了解她。”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顾夏没有跟她贫嘴，因为她知道秦烟是在套她的话，索性闭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做手里的事，突然想到程念那晚的抱着她不放就忍不住想笑。

　　满脸幸福的模样落在秦烟眼里是格外刺眼，一脸嫌弃的偏开视线，转头便察觉到程念的目光，落寞再次涌上心头，酸涩充斥心扉。

　　顾夏知道，其实程念只是看上去冰冷不好接近，内里确是温热柔软的，在那冰层之下是炙热的岩浆，只有她发现并感受过，那冷热交织的温感令人着迷。

　　不知道秦烟想到什么，顾夏疑惑的看着她走到程念身旁坐下，程念到是放下书淡淡地着看向秦烟。

　　“程小姐，听说你和我们顾夏是在山城认识的，可是听你的口音不是山城人吧。”
　　“确实，我只是过来旅游的。”

　　程念心头的异样感在次浮现，不知道是秦烟故意强调‘我们顾夏’还是话里话外那隐隐的敌意，不过她也没有去深究，毕竟听顾夏说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那你们怎么会一起旅游的？”

　　关于两人的事情秦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顾夏说她遇见一个很特别的人，没想到两人短短几日就变得熟络。

　　还没等程念回答，顾夏的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实在是不放心两人呆一块，特别是秦烟这个不确定的炸弹。

　　“是我邀请的。”

　　说完没好气的看了秦烟一眼，顾夏顿时有些后悔同意秦烟过来了，这人就是过来八卦她的。

　　“你？”
　　“嗯，怎么了。”

　　秦烟一幅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顾夏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她认识顾夏吗，竟然会有如此主动的一面，想当初为了接近她，她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又算什么呢？

　　“没，就是挺惊讶的。”

　　桌上是顾夏刚泡好的一壶茶，随手替她们添茶，没有理会秦烟的惊讶，毕竟等她反应过来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程姐姐喝茶，刚泡好的。”
　　“嗯，谢谢。”

　　两人虽然隔着秦烟，可顾夏没有看她一眼，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新添的茶，自嘲的咧了咧嘴，好像自己就是个笑话。

　　“秦烟姐你也尝尝，这可是我最近买的好茶。”
　　“好。”

　　顾夏丝毫没察觉到秦烟失落的语气，还以为她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三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喝茶放空。

　　一直不动声色的程念将秦烟的情绪尽收眼底，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可当她要深究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她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她自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依旧安静的坐在一旁。

　　“秦烟姐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喝完一杯茶后顾夏才缓缓开口，毕竟这人一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回来不可能就是露营这么简单。

　　“一周左右吧，公司有点事我处理好就走了。”

　　秦烟很快的调整好情绪，面上还是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晦暗不明的看向顾夏，试图让她看见。

　　可顾夏只是低头再次泡好一壶茶，重复刚才的步骤为程念和她添茶，压根没有看过她一眼，反而对着程念笑得特别。

　　秦烟也没有自讨没趣的继续盯着顾夏看，端着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这是喝茶又不是喝酒，哪有你这么一口闷的。”

　　顾夏不是心疼她的茶，而是这样的秦烟太过反常，可她又不知道秦烟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顾夏试探着向秦烟询问，不知道是不是她伪装得太完美，完全没有看出她眼底的失落。对此秦烟不满的情绪更甚，但凡顾夏对她有一点上心，也不至于这么难过。

　　“没有，我不喝了，你们慢慢喝，我进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不等顾夏回答，转身就走进帐篷，留下外面的顾夏和程念面面相觑。

　　“秦烟姐可能有些累了。”
　　“嗯。”

　　顾夏尴尬的喝了一口茶，她确实不知道秦烟这是怎么了。

　　“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程念看着顾夏离去的身影，手里的书渐渐放下，这段时间里她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心思一直在她们身上，看见秦烟自然的与顾夏斗嘴。

　　她很新奇，原来顾夏跟朋友是这样聊天的，不像她，有时候接不住她的话，也不知道顾夏会不会不喜欢这样沉闷的她。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帐篷上，她知道里面有顾夏和她的朋友，可她不敢过去，她只敢在远处默默的注视她，既羡慕又难过。

　　顾夏进去就看见秦烟低头看着手机，一脸严肃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忐忑，这样的秦烟不常见，可她又不知道是谁惹得秦烟这样生气。

　　“秦烟姐，你没事吧。”

　　直到顾夏出声秦烟才反应顾夏跟了进来，原本她是生气的，气顾夏从未在意过她，更气自己不够勇敢，明明那么多次机会摆在眼前都错过了。

　　如今她好像真的要失去顾夏了，那种危机感让她烦躁不安，所以她想要一个人静静，没想到一进帐篷就看见公司那边的消息。

　　“哦，没事，只是工作上的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谁惹你生气了呢。”

　　秦烟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思来想去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这又怪得了谁呢，还不是她自找的，牵强的弯了弯嘴角。

　　“那你慢慢处理工作的事吧，午饭好了我叫你。”

　　顾夏识趣的没有打扰她，三两句后便出了帐篷，看了看锅里的汤，再次回到程念身边。

　　“程姐姐你会觉得我朋友过来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挺好的。”

　　程念笑着安慰顾夏，其实她并不觉得这是打扰，反而还很羡慕顾夏能有这样的朋友。

　　“秦烟姐人还是很好的，虽然我俩经常斗嘴，但都不会往心里去。”

　　说着说着顾夏自顾自的笑起来，一时没察觉到程念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或许是察觉到程念一直盯着她看，不好意思的收敛了笑意。

　　这一瞬间的转变令程念心酸，其实在她面前不用这么小心谨慎，她更喜欢那个自信张扬的顾夏，不需要她时刻照顾自己的情绪。

　　可心中万般思绪却说不出口，只是目光深沉的看向顾夏，她眼里的谨慎担忧刺痛了程念的双眼。

　　“嗯？”
　　“没事，就是想起我俩好像每次见面都会这样。”
　　“挺好的，有这样的朋友。”

　　虽然程念还是一幅淡然的语气，可顾夏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语气中的低落。

　　“那你的朋友呢？”
　　“我的朋友……”
　　“嗯，她们会不会跟你一样的安静。”

　　程念顺着顾夏的话想起自己的朋友来，好像两人在一起确实没有太多话可以聊，即使有也是她来说，自己也只是做一个倾听者。

　　“没有，平时都是她话多点。”
　　“那我俩正好互补。”一个安静一个好动。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顾夏的话她不可否则，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了太久，她需要一个像顾夏这样热情的人来打破她的秩序，重新与外界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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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锅盖，一阵白烟从锅里涌出，浓郁的老鸭汤味飘散在四周，顾夏深吸一口气，顿感这锅汤应该不赖。

　　“秦烟姐……”午饭好了。

　　还没等顾夏说完，帐篷突然被掀起一角，一个身影快速从里面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夏身边，程念站在顾夏身边，比她早一点看见那道身影。

　　“哇，太香了吧，快，给我一副碗筷。”秦烟迫不及待的说着。

　　“你倒是来得快。”

　　顾夏笑着给秦烟递过碗筷，然后给程念也盛了一碗汤，正打算转身给她端过去就听见秦烟发酸的话语。

　　“为什么不给我盛，顾小夏你这是赤裸裸的双标。”

　　顾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端着的汤，又看了看一大锅的汤，语气淡淡的让她自己盛。

　　秦烟幽怨的看着顾夏，没有说话，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不顾身后两人的拉拉扯扯，自顾自的的坐到一旁，不再看她们。

　　顾夏不知道程念也在身后，在转身时差点将汤撒到程念身上，幸好眼疾手快的端稳了，不然这刚出锅的汤撒到程念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烫，我帮你端过去。”
　　“我自己来吧”

　　程念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好意思的想要接过顾夏手里的汤，可下一秒就被拒绝了。

　　“程姐姐过去坐着吧。”

　　程念悬在空中的手抬起又放下，看了一眼顾夏又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思考着要不要替她也盛一碗，还没等她动作。

　　顾夏了然的笑起来，继续催促程念离开。

　　“我自己就行，快去尝尝我熬了一上午的汤，闻着味道应该不错。”

　　程念抿着唇还是不肯离去的模样，顾夏无奈只能将汤递给她，不过两人拉扯半天，碗里的汤也没那么烫了。

　　等到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安静的喝着碗里的汤，顾夏不动声色的将两包榨菜递到秦烟面前。

　　“喏，你的榨菜。”
　　“不是，你来真的啊。”

　　秦烟一脸哀怨的看着顾夏，语气满是不相信，她不信顾夏出来会什么都不准备，连鸭子都有，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吃的。

　　转头看向程念朝她诉苦，程念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吓到了，毕竟秦烟太过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

　　“程小姐，你说说这是人吗？大老远来一趟，就给我吃榨菜。请苍天，辨忠奸。”

　　程念诧异的放下手中的碗，不解的看向顾夏，她有点不理解秦烟为什么变成这样，情绪好跳脱，她一时不知道秦烟是真伤心还是怎么了。

　　“没有，她这是跟你开玩笑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安放她的情绪，一边期望着顾夏。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谁跟你一样一天戏不断的。”

　　下一秒秦烟收起夸张的表情，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程念被她一番操作吓得说不出来话，她以为只有演员才能收放自如的表演，没想到顾夏的朋友也可以。

　　“程姐姐别管她，她一天就是戏多。”

　　转头和颜悦色的跟程念解释，不过第一次看见程念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还是很新奇，这样的程念很鲜活。

　　“没事，挺好玩的。”

　　除了刚开始有些震惊，听了顾夏的解释后很快就能接受，笑着略过这个话题。

　　这嫣然一笑却让秦烟震惊了，那一刻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顾夏会喜欢这座冰山了，突然理解为什么顾夏只是淡笑不语了。

　　这一笑谁见了谁不迷糊啊，更何况还是冰山融化的笑容，虽然她自己从小到大身边都不缺美女朋友，可程念这种类型的美还是第一次见。

　　温婉又带着古典优雅，很难相信冰山下面究竟会是怎样的风景，这也难怪顾夏会一眼就喜欢上对方，换做是谁都喜欢想看冰山融化吧。

　　秦烟不自觉的多看了程念一眼，对方发现了并再次对着她浅笑起来，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

　　顾夏看着秦烟一幅不值钱的模样就知道她想什么了，在一旁轻咳两声引起两人注意。

　　“汤快冷了。”

　　秦烟不解的看了一眼顾夏，脑海还在会议那个笑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就在面前，忍不住多看两眼怎么了。

　　顾夏的话好像一道命令输入进大脑，秦烟不经思考的喝了一口汤，下一秒就被烫得舌尖发麻，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嗯？不好喝吗？”

　　顾夏一幅全然不知的模样让秦烟无处释放怒火，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的是顾夏终于注意她了，可哭的是因为她看程念才引起她的注意，郁闷的低头喝汤不再看两人，心里莫名堵塞。

　　程念不知道秦烟为什么会看她，两人对视上时她也是下意识的表示礼貌笑了一下，也没想什么，但是顾夏的出声让整个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程姐姐汤好喝吗，那边还有其他配菜，等会可以涮着吃。”
　　“好你个顾小夏，明明就有菜，还故意说没有，说，你有何居心。”

　　顾夏忍着笑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眉眼弯弯的给程念眨了眨眼。

　　程念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扬，这人真是太会捉弄人了，可偏偏让人无法生气，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热汤入喉，酸辣的汤汁刺激着舌尖的味蕾，无端的勾起食欲。

　　那天山间的风很温柔，程念也很温柔，一切都刚刚好。

　　嬉笑声在山间回荡，这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她一直渴望的模样。

　　之后，顾夏多少次午夜梦回到那个美好的时候，可时间的脚步从不停歇，也从不回头，它催着人不得不往前走。

　　以至于她们都对那段夏天的回忆越来越模糊，如尘封的相册般布满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