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2、翻涌

　　小雏菊的花语是纯洁而美好的爱，更是深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爱意。

　　程念不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到花，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一捧野花，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随意用野草将其捆绑。

　　就是这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却在程念眼里胜过花店里任何名贵的鲜花，随风摇曳的小雏菊在那人手里焕发出新的生机。

　　曾经，程念不曾注意过周围的一切，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顾夏的出现，将她拉出了梦境，回归现实。

　　“鲜花赠美人，从此策马向自由。”

　　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顾夏一步步走近，逆着光，看着爬上山坡，直到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她的笑比这野花还要动人，以至于心脏跳得是那么强烈。

　　恍惚间，程念看见顾夏身后的天空出现了一片七彩祥云，这样一幅梦中的情景就这么真切的出现在眼前，此刻她确信自己没有做梦，而眼前的光景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顾夏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耀眼，多么特别，连天边的云彩都不及她半分。

　　随着周围人声越来越沸腾，程念也是一幅呆住的模样，顾夏不由得笑出声，虽说这是她刚才随手在路边采的野花，但是不至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话间顾夏回过头，天边的彩霞是那样的引人瞩目，程念在顾夏回头望的时候就收回视线，不知在哪一刻突然觉得那光景也不过如此。

　　“哇，程姐姐快看，是七彩祥云哎，我们好幸运啊，不过这时候是不是该许愿。”

　　程念听见顾夏略带幼稚的想法，有点想笑，但是看见对方虔诚的向天空许愿的模样又不忍心打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见她额头抵住十指相扣的骨节，表情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虔诚。

　　等顾夏许完愿，一回眸就撞进女人多情的眼眸中，那一眼，她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彩霞，有的只是一个拿着一束野花傻笑的身影。

　　心不争气的跳动起来，半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霞光映在她脸上，眼眸多了一丝光亮，可那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不曾偏移半分。

　　见顾夏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是浅笑一下，鼻音发出一个疑问。

　　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撩动了顾夏的心弦，好像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撩人，下一秒偏开视线落在身侧的草坪上。

　　“没，没什么。”
　　“那你许了一个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

　　顾夏笑得狡黠，可眼里的真挚又是那么动人，程念看懂了，没有追问下去，两人笑着一起看向天边的光景，等到霞光消散，繁星点缀黑夜。

　　浪漫的不是晚霞，而是彼此陪伴的身影。

　　顾夏希望她能放下枷锁，为自己而活，她愿将自己的世界分享给她，陪她一起走遍世界每个角落，见证每一次的日出黄昏。

　　“好吧，谢谢你的花，很美。”

　　程念接过花凑近闻了闻，一阵泥土的芬芳和野花的清香，她对这束随处可见的花爱不释手，因为是顾夏送的，所以才显得如此与众不同，拿出手机认真的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

　　原本顾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见程念丝毫没有嫌弃她随手采摘的野花，甚至还很喜欢，便也没有开口。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她想要送程念四季之花，每一季都有属于每一季的心动，每一束花都是她爱她的具体。

　　“我们合张影吧。”

　　眼中满是深沉的感情，此刻对她的喜欢达到巅峰，或许不该用喜欢来形容，用爱来诉说她心中的情感更加确切。

　　程念听见后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顾夏，没有拒绝，随即意识到这是两人的第一张合影，她知道顾夏给她拍过很多照片。

　　不得不佩服顾夏的实力和刁钻的视角，那些意想不到的角度竟然拍出来是这样的好看，连她自己都不经感叹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好看。

　　顾夏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程念身边，好似将她揽在怀里，程念也默契的朝她靠近，画面中的两人笑靥如花。

　　野花被两人一同握在手中，微风吹起两人发梢的碎发，程念抬手正捋着头发，顾夏按下了快门，这一刻被定格，这一天被铭记。

　　程念看见照片中的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顾夏却笑得肆意张扬，想要删掉重拍，可顾夏觉得这张很好看，死活不肯删，只是重新拍了一张。

　　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笑得温柔。

　　时光缱绻，让照片代替记忆永远铭记这一瞬间，那是我们曾经相爱过的见证，更是我们最纯粹的时刻。

　　任时光如何流逝，我们的爱永不朽，直至海枯石烂。

　　念念，月亮出来了，明天依旧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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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传来交响乐的声音，原本稀疏的人群变得密集，她们就坐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喧哗的人群，晚风带来一阵寒意，她们相偕离去。

　　逆着人群向前，紧握的手不曾分离。

　　终于回到帐篷，顾夏打开便携式台灯，不一会儿灯下就聚集了一片蚊虫，熟念的从包里拿出花露水在四周喷了喷，然后又进帐篷内喷了一些。

　　程念一回来便完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露水味，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拿着东西回到帐篷内，看见顾夏还在使劲喷着，好笑又无奈走到她身边，毕竟这是在山里，难免有许多虫。

　　“好了，快去洗漱吧，那边排了很多人。”

　　程念接过顾夏手里的花露水放在一旁，催促着她快点出去，毕竟太浓的花露水味有点呛鼻。

　　“哦，好，我那还有药膏，如果被咬了就擦一擦。”

　　说完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站在帐篷外的程念，即使是微弱的灯光，她依旧能看见程念脸上的笑意。

　　程念看见对方远去的身影，估摸着帐篷内的花露水味散得差不多才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帐篷，莫名想起傍晚两人在山坡上的情景。

　　定了定神再次走出帐篷，坐在外面乘凉，目光落在顾夏离去的方向，微风缓缓拂过脸颊，带来了情人间的呢喃。

　　耳边没有那刺耳的蝉鸣，柔和的蟋蟀声缓和了内心的焦躁，属于山林的声音唤起了内心的平静。

　　程念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自由，笔直的腰渐渐卸下力道，直至彻底向后靠去，好似多年的压力在这一刻可以喘息片刻。

　　望着月色下的森林，月光照不进树梢，程念恍然看见一个黑影从中走来，那到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从黑暗中走来，继而走向光明。

　　那是她吗？那不就是她吗？

　　月光被云层掩盖，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顾夏老远就看见程念坐在帐篷外乘凉，那道身影是如此落寞空寂，不忍她一个人坐在那，加快脚步向她走去。

　　“那边人真的好多，幸好去得早。”

　　顾夏有点庆幸的说，见程念并没有穿外套，山间的晚风有了丝丝凉意，走进帐篷里拿了外套给她披上。

　　“外面还有些凉，小心别感冒了。”

　　程念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感受到体贴的温暖，转头说道“谢谢”。

　　顾夏对她这种客气的态度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程念旁边，同她一起眺望远方，看着天边的月亮消失又出现然后再消失。

　　从没有耐心的看过天空，这一刻竟也不觉得无聊，时不时再看看身边的心上人，一切都是刚刚好。

　　这一刻唯有静谧充斥心房，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可以放下一切烦恼，自在的做自己，放任思绪飘荡。

　　“程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隐居，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好院内种一颗樱桃树，春天看繁花满枝头，等到夏天就能吃到美味的樱桃……”

　　顾夏就着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是她理想中的生活，平淡却不失趣味，可这样一屋两人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程念随着她的描述想象着那个画面，画面中她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春天就一起赏花，夏天摘下樱桃来酿酒，等月亮出来就坐在月光下喝酒吟诗。

　　不自觉就将两人带入那个场景，好像这一切真实存在过，她们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相濡以沫度过一生。

　　“隐居啊，到是没有想过，不过听你这样说到想试试，应该很美好吧。”
　　“是吧，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种种花，最好是不同季节的花，这样每一季都能看见花开似锦。”
　　“种花，养鱼，隐居，这是每个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向往。”
　　“那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我就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只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安度此生。”

　　不知不觉不再抬头看月亮，视线落在一脸愁容的程念身上，虽然两人只是随意聊聊天，可她想试试，试试看两人会不会有个以后。

　　“你可以的。”

　　听见顾夏会跟喜欢的人这样度过一生，不忍猜测那个人会是自己吗，可自己这样的人或许不配拥有顾夏这样热烈的爱。

　　“你也这样想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够直白，明明她喜欢的人就是她，为什么她还是一脸迷茫，甚至是有些落寞。

　　“当然。”
　　“可是我只想跟你一起。”

　　或许是今晚的程念太过优柔寡断，两人明明早已明了彼此的心，为什么她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是一种打太极的消极态度。

　　程念没想到顾夏竟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有畅想过跟顾夏一起，可她不敢，顾夏没有世俗的压力不代表她没有。

　　半晌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见程念一幅避而不谈的态度顾夏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她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程念本就是从小镇走出来的，她知道乡下生活是什么样，她拼命的努力不就是为了逃离牢笼，程念对乡间生活或多或少是有点抵触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回到乡间生活，虽然她是文学系老师，拜读过不少名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特别是陶渊明所写的那些诗，那种放松闲适是她一生遥不可及的梦。

　　可听见顾夏这样说，心中不免有些向往，如果是跟顾夏在一起，她去哪都无所谓，因为她知道对方有多好，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治愈着自己。

　　有了向往就会产生软肋，而顾夏就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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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遇见顾夏之前，程念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山城之中，心中有的只是悲伤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厌倦。

　　她以为换一个地方，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自己会想开点，但往往是事与愿违，她看见灯火通明的城市，看见别人的其乐融融的模样，深感自己早已无处可去，又何必来此一遭。

　　就这样沿着江岸走着，她从没被命运看到过，生来就是被抛弃的人，面前波光粼粼的江面倒映出山城浪漫的故事。

　　山城本就是个浪漫的地方，随处可见的浪漫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不由得笑自己愚蠢，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直到停在一处江边，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它是那样的朦胧又带着不清不楚的浪漫。

　　她向月亮许下一个心愿，她愿承受余生所有的苦难，来体验一次短暂的幸福。

　　或许是月亮听见了，也或许是命运终于注意到了她，顾夏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她的世界，那一眼的不可置信被她深深埋在心底，谁也不知道她那一刻有多么激动。

　　明明自己早已被命运抛弃，怎么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她是那样的温暖，仿佛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人，在她的目光中重新感受生命的鲜活。

　　尝试着慢慢触碰光，那烫手的温暖让人不舍挪开，她在寒夜待太久了，感受到全身流动的心脉，心开始重重跳动起来。

　　在一次次对视中，不止一次的迷失在她含情的桃花眼里，她喜欢她那明目张胆的爱意和不惧一切的勇气。

　　起初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真的值得她爱吗，不停在心中否定自己又在一次重铸信念。

　　可顾夏的一举一动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在那个清晨的拥吻中，明明自己已经准备好推开她，可她却义无反顾的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温柔的拼凑好早已破碎的心脏。

　　那一刻她开始变得贪心，想要沉沦在她的怀抱中，就这样抱着自己，不要松开她。

　　原本只求一程的陪伴，可是越到后面她就越贪心，她不想要顾夏短暂的陪伴，她想要更多，想要她的的余生都有她的参与。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卑劣，可顾夏实在是太过美好，她需要这样的光来照亮她身后的黑夜。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明媚温柔的女孩，可自己无法给对方相等的爱意。

　　所以她会害怕自己的冷漠会将对方吓跑，更害怕自己的过去的噩梦会重蹈覆辙，那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她真的怕了，可一边又自私的享受着顾夏无微不至的温柔。

　　从未享受过被爱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今晚的月亮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撒下的光将彼此脸上的神情照得一览无余。

　　顾夏看见程念眼里的向往，可在那深处的却是害怕，所以她只能用力的牵住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在这月色之下，情人们相拥着取暖，以此来抵御漫长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