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19、番外

　　五年过去，时间对两人格外温柔，她们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院子里的樱桃树再次成熟，曾经在树下摘樱桃的两人如今也变成三人。

　　“妈妈你再高一点。”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平日的安静，程念一出门就看见一大一小的背影，顾夏扶着孩子坐在她肩头，见母女俩一起仰头摘樱桃。

　　轻笑着朝她们走去，脚步轻快全然是一副少女的模样，这些年来顾夏没有让她为孩子操心，而她也是将事业推到一个新的高峰。

　　这些年来顾夏逐渐将重心放在家庭上，为此程念心里总是觉得亏欠顾夏，更何况当初孩子出生时她不在身边，所以平时对孩子更是宠到没有边界。

　　“念兹，小心一点。”

　　顾夏肩上的小孩名叫顾念兹，取自那一年的樱桃酒，不仅是程念回来的第一年，更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一个夏天。

　　温恭朝夕，念兹在兹。

　　“知道了妈咪。”
　　“累吗？”

　　程念心疼的替顾夏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原本就是炎热的夏天还要抱着孩子在肩头，不过看见顾夏一脸享受的模样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嘴上说着不宠孩子，可实际上你比谁都宠她。”

　　说罢顾夏讪讪的笑了两声，没办法，谁叫顾念兹跟程念长得太像了，每次看见念兹总有一种恍惚感，好似看见小时候的程念，忍不住想要宠孩子，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就像弥补小时候的程念一样。

　　“好了念兹，该下来了。”

　　对于程念到话，顾念兹是不敢不从的，依依不舍的从顾夏肩头下来，看着自己摘了不少的樱桃忍不住找程念炫耀。

　　“妈咪快看，这些都是我摘的。”

　　虽然顾念兹长得像程念，但这性子简直跟顾夏一模一样，每次看见女儿邀功的模样，脸上傲娇的笑容完全就是顾夏翻版。

　　蹲下摸了摸顾念兹的头，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宝贝真棒。”

　　曾经这个称呼程念不常对她说，如今对着女儿倒是自然，顾夏为此没少吃醋，但奈何那是自己女儿，不过每次都会找程念讨些不一样的甜头。

　　“走吧，我们去洗樱桃。”
　　“洗樱桃。”

　　说着两人一人牵着一边，一家三口携手回家，路上顾念兹调皮的吊在两人中间，清脆的笑声惊动了水里的游鱼，这一次招财没有捉到鱼。

　　“妈妈，为什么要酿酒？”
　　“因为承诺。”
　　“承诺？”

　　现在的顾念兹正是喜欢问问题的时候，有时候问题太多，顾夏总是一本正经的敷衍她，仗着孩子小不懂，一大一小重复着无聊的对话。

　　“对，承诺。”
　　“念兹知道承诺的意思吗？”

　　或许是家庭氛围的原因，顾念兹学东西特别快，特别是关于文学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念有意教导。

　　“不知道，妈咪可以告诉我吗？”

　　对于顾念兹来说，程念就像行走的百科全书，无论她有什么不知道的问题，妈咪总能回答上来，反观她妈妈，好像并没有妈咪博学，总是学她说话。

　　但是她也很喜欢妈妈，因为妈妈总是带她出去玩，会教她爬树、捉鱼，不过妈咪每次看见都会说妈妈，但是并不会说她，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承诺就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

　　在教育顾念兹时，两人默契的没有用成年人的方式，反而刻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这样的教育显然对顾念兹很适用。

　　“那我也要承诺。”

　　这样的童言无忌引得两人笑出声，顾夏适时开口：“承诺不是游戏，这是一件很认真的事，所以你不能随便承诺。”

　　顾念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妈妈这样严肃，心底对承诺这个词多了一份严肃。

　　“我知道了，不过妈妈承诺了什么？”
　　“当然是关于你妈咪的。”
　　“所以承诺是要给爱的人吗？”

　　顾夏实在是没想到顾念兹这么聪明，目光柔柔的看向程念，清楚的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意，傻傻的站在一旁笑着。

　　是她爱的程念，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变，尽管两人有了孩子，可她依旧是是一听情话就会脸红的程念，这人明明就是喜欢的，奈何有孩子在。

　　顾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天真烂漫的顾念兹，有时候真的觉得孩子是电灯泡，比如现在这个时刻，如果是曾经，她早已凑上去了。

　　顾念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看着妈咪笑，而妈咪脸上虽然笑着，但是莫名感觉不是那么高兴，一时间也不知道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对你最爱的人承诺，并且一定不能辜负他。”
　　“可是我最爱妈妈妈咪了。”

　　顾夏笑着没有说话，低头换水继续洗樱桃，程念温柔的摸了摸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小脸上满是较真的模样，有时看见这张脸总是恍惚。

　　细微之处满是顾夏的影子，好像看着小小的顾夏跟自己较真的模样，这一刻别提心有多软。

　　“不一样的，以后你会遇见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我不要，我只喜欢妈妈妈咪。”

　　见顾念兹认真计较的话语，她们作为过来人只是笑着没有回答，看向彼此的眼里是多年未变的爱意，谁小时候没想过跟父母生活一辈子，可终有一天会长大，会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此生唯一的悸动。

　　“好吧，不过我最喜欢你妈咪。”

　　此话一出，顾念兹紧张的抱紧程念，这是顾夏逗娃的惯用方式，为此程念既甜蜜又苦恼，因为两人争宠完又得去哄她们。

　　顾念兹还好说，陪她玩一会儿就忘了，可顾夏总是花样百出，每次哄着哄着就到了第二天。

　　“那妈咪最喜欢谁？”
　　“这个嘛。”

　　虽然程念很想说是她妈妈，但是看着女儿一脸期待的模样，又不忍心让她失望。

　　“当然是我们念兹了。”

　　说完顾念兹满意的笑起来，可身旁却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心底暗叹今晚又得哄半天了。

　　“没错，你妈咪最喜欢你了。”

　　语气是掩藏不住的酸意，程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了眼顾念兹，孩子还在她不好现在哄她，无奈的压下话语。

　　顾夏将程念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她就爱逗逗孩子和她，就喜欢程念来哄她的模样，那样的程念别提多迷人。

　　“念兹去跟招财玩会儿好吗？”
　　“好吧。”
　　“注意安全。”

　　眼见顾念兹即将出门，程念忍不住出声，毕竟这孩子在学校因为爬树捉鱼这事，两人被老师约谈了。

　　起初两人都不知道顾念兹在学校这么调皮，虽然家里任由她玩，但是去学校还这样爱玩，更别说差点吓到老师同学。

　　“顾念兹，是谁教你爬树捉鱼的。”

　　那一次程念罕见的生气，在家任由顾夏带着孩子玩，但是去学校可不能让她这么任性。

　　“是招财教的。”

　　顾念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妈妈，见她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知道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听妈咪的，所以为了她这个好朋友，果断将招财供了出去。

　　还在一旁舔毛看戏的招财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的小主人，然后对上两人的目光，此刻真是有理说不清的无奈，委屈的叫了两声。

　　“顾念兹。”

　　一般妈咪叫大名的时候最好不要解释，不然下场更惨，只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不敢看她。

　　其实程念心里早已有答案，更何况身旁那人一进门就是一副心虚不说话的模样，但她没想到的是顾念兹为了不把顾夏供出来竟然说是招财教她的。

　　“顾夏。”
　　“老婆别生气，来喝点水。”

　　程念很少用这么冷的语气叫她，更别说顾念兹之前的一番推脱，此刻她心里十分慌乱，起初只想让顾念兹有个充实的童年，毕竟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奈何这孩子在学校也这样，关键是两人还被老师叫过去做心里辅导，她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的心酸。

　　“教些什么不好，教她爬树捉鱼。”

　　虽然知道顾夏喜欢带孩子探索自然，无奈的接过顾夏递来的水杯，缓和了一下情绪。

　　“这不是想让她有个美好的童年嘛。”
　　“骗人也是你教的？”
　　“怎么可能，念兹你说，你为什么要骗妈咪。”

　　说完两人一同望向顾念兹。

　　“因为做人要仗义。”

　　原本心酸的顾夏此刻多了一分欣慰，不愧是她女儿，但是现在不是仗义的时候，顾夏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苦笑的看向程念。

　　“所以你就这样包庇你妈妈？”
　　“嗯。”

　　程念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顾念兹又看了看顾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们什么好。

　　顾夏心底虽然想笑，但是现在是教育孩子的时候，还是得严肃，更何况她看懂了程念眼里的责备，转头对顾念兹说道：“念兹，学校有学校的规定，不能像在家一样，而且仗义也不是这样用的，有时候太过仗义让自己吃亏是不值得的。”

　　“是这样的，你可以帮助别人，但是你不能让自己吃亏。”

　　两人对于孩子的教育更多的是考虑自身，就像当年顾夏作为医生去救人一样，有些亏吃过就不能重蹈覆辙。

　　“我知道了。”
　　“来，念兹。”

　　程念终是不忍心看着孩子这般低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孩子小没有分寸，多加教导就好。

　　“妈咪。”
　　“念兹，爱玩并没有错，错的是场合不对，平时在院子玩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
　　“对。”
　　“妈妈妈咪也很支持你去探索世界，不要因为别人的否定就放弃自己的爱好，要坚持做自己。”

　　是了，在学校大多孩子太过安分守己，顾念兹这样活泼在学校里难免找不到同伴，所以她们得教导孩子不要因为外界而失去对这个世界的热情。

　　“我明白的。”
　　“我们念兹这么聪明，不要因为老师同学的话就否定自己，妈妈妈咪永远在你身后。”

　　……

　　厨房内只剩下水流声。

　　“顾夏，你……”

　　程念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毕竟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时间她也不知道顾夏在想什么。

　　“嗯？”
　　“我来帮你吧。”

　　说完抬头看了看顾夏，见她让出半个身子，抿了抿唇还是上前。

　　顾夏在一旁挑眉看着程念踌躇的模样，其实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一直不说话就是等程念上钩，见鱼儿上钩了，也该收网了。

　　不着痕迹的从身后抱住程念，两双手一同泡在水里，不一样的是程念在洗樱桃，而顾夏覆在她的手背上，也不知道是在洗樱桃还是洗手，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

　　程念不解的偏过头，见顾夏眼底的笑意，全然没有刚才争风吃醋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忍心见她失落的模样，所以即使上当也心甘情愿。

　　“你最喜欢谁？嗯？”

　　语气黏腻，不自觉勾出心底的悸动，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坏笑，程念不安的想要躲但又不舍得躲开，只能任由顾夏靠近。

　　“你。”
　　“刚才不是说喜欢的是念兹吗？”
　　“孩子的醋你都要吃。”

　　程念笑着开口，水中的手早已十指相扣，顾夏没好气的偏过头不看程念。

　　“好了，别吃醋了，最喜欢的是孩子，但是最爱的还是你啊。”

　　一句话就哄好了，顾夏不争气的扬起嘴角，最后实在是憋不住的笑出声，近在咫尺的唇毫不犹豫的吻上。

　　“我爱你。”

　　换气间依稀听见顾夏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很快就落入温柔乡，来不及思考其他，无需诉说爱意，时间早已证明一切。

　　屋外骄阳正盛，顾念兹蹲在桂花树下，看着池塘里的游鱼，如今的招财不像小时候那般爱玩，更多的是看孩子。

　　水面倒映出一人一猫的身影，阵阵微风拂过，淡淡的涟漪扰乱了院子的安宁。水流声早已消失，只剩下黏腻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