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18、番外 关于孩子

　　又一年盛夏，两人正在院子里摘樱桃，每年夏天都是樱桃成熟的时候，所以她们总会在这个时候酿酒。

　　“今年的樱桃倒是不错，去年的樱桃酒有些酸涩。”

　　程念看着篮子里的樱桃，一颗颗饱满多汁，粉嫩的表皮吹弹可破。

　　“是吗，那今年的樱桃酒要不多放点糖。”

　　顾夏站在树下望着眼前的樱桃树，原本孱弱的树枝粗壮了不少，抬手抚摸崎岖的树干，岁月的痕迹在此刻体现。

　　“可以。”

　　程念不解的抬头看向顾夏，见她摸着树干若有所思，眼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想起当时种下这棵树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这么茂盛，差点以为它活不了。”

　　顾夏笑着说起当年的模样，那是程念未曾参与的过往，眼底不经流露出一抹遗憾，起身走到顾夏身边，同她一般抚摸着树干。

　　“你打理得很好，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辜负你的心血。”

　　说着两人一同扫视了一圈院子，亭子旁边的桂花树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招财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树枝上睡觉，尾巴一晃一晃的好不悠闲。

　　“那棵腊梅是最早种下的，开始的一两年一直不开花，如今倒是开得灿烂。”

　　程念并不知道顾夏等院子的花开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顾夏在那个冬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种下那棵腊梅的，如今回忆起来只是唏嘘不已。

　　“我记得那年冬天罕见的下了一场雪，走在路上突然看见雪地里傲然挺立的腊梅，天寒地冻中那一缕幽香将我吸引。”

　　顾夏依稀记得那年冬天她走在两人初遇的江岸，一路上没有行人，身侧是飞驰而过的车流，那天的风很冷，冷到让人心生倦意。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闻见了一阵暗香，不远处的一株腊梅在凛冽的寒冬中盛放，枝头还有一层积雪，也是在那一刻她再次捡起丢失的信心，她想她一定要找的程念。

　　程念透过顾夏的描述似乎看见冰天雪地中一人一花的身影，雪地上的脚印指引她走向她，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安静的站在树下，静静看花，眼底的无尽思念将冰雪融化，她的爱意好似能跨越山川四季，贯穿岁月长河。

　　“顾小夏。”

　　原本两人还在回忆里无法自拔，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是苏洄和周溯，以及她们的孩子，周游。

　　顾夏笑着上前给她们开门，程念也紧随其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怀中四处张望的小周游身上。

　　自从苏洄两人生下孩子后，顾夏每次看见粉雕玉琢的周游就忍不住想要逗她，为此没少被苏洄调侃。

　　“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攸攸有没有想干妈啊。”

　　说着顾夏拍了拍手企图引起攸攸的注意，程念在一旁笑着没有出声，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周溯怀里的周游。

　　“先进来吧。”

　　顾夏如愿的抱到孩子，软软的奶团子抱在怀里简直是爱不释手，不过抱了一会儿便给了程念，虽然她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身上，顾夏知道程念在想什么，是她太犹豫了。

　　“你先抱着，我去拿樱桃。”

　　苏洄十分放心的将孩子交给两人，牵着周溯走到樱桃树下，看着篮子里新鲜的樱桃，转头对顾夏说着：“甜吗？”

　　顾夏紧随其后的走到树下，程念慢一步的也抱着孩子走到树下，怀里的攸攸正是爱张望的年纪，不停的转动身子，嘴里还说着她们听不懂的婴语。

　　“你尝尝。”

　　说着苏洄随手拈了拈樱桃，毫不在意的尝了起来，出乎意料的甜，正想继续吃下去，奈何被顾夏不留情面的拿走了。

　　“吃你一颗樱桃怎么了。”
　　“这是给我老婆酿酒的，家里还有樱桃，你进去慢慢吃。”

　　苏洄没好气的笑出声，这家伙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忘了当初是谁陪她喝酒的，转头看向正在逗自家孩子的程念。

　　“程教授，你家顾夏也太护短了吧，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幼稚。”

　　程念笑着看了眼顾夏离去的方向，抬手逗了逗孩子，无奈的对攸攸说着：“别学你干妈。”

　　说完自己也跟着笑出声，苏洄在一旁看着程念这样喜欢小孩，实在想不明白她俩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你俩这么喜欢小孩干嘛不自己生一个。”

　　一闪而过的遗憾并未被两人察觉，程念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逗着周游随口应付着苏洄的问题。

　　“她爱玩。”

　　一句话令苏洄语塞，几次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确实是这样，看顾夏现在这幅模样，哪有一点当妈的成熟样，自己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瞬间复杂的看向程念，是真爱无疑了，能这般容忍顾夏，如果是她估计早就不耐烦了。

　　“你们还在外面站着干嘛，不热吗？”

　　三人站在树阴下倒不觉得热，被顾夏这么一提醒确实感到一阵热意，周溯上前抱过攸攸，程念就抱了一会儿孩子便觉得手软，可架不住攸攸实在是可爱。

　　“走吧。”

　　深深的看了眼攸攸，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一时间难免觉得遗憾，虽然现在两人的生活平淡也精彩，但总觉得少了一份圆满。

　　每次看见周溯一家三口的模样，忍不住心生向往，之前也跟顾夏聊过，原本她也心动了，但后面关于谁生这个问题她又开始犹豫了。

　　“外面这么热，喝点水歇会儿。”

　　思绪被眼前人打断，无声的接过顾夏递过来的水杯，目光不自觉落在周溯怀里小攸攸，顾夏也跟着望去。

　　只见两人围着孩子转，周溯抱着攸攸，苏洄在一旁逗得孩子笑个不停，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知道程念在想什么，但她也焦虑，作为医生她了解怀孕到生产有多么不容易，她不愿程念受苦，而她自己也没准备好孕育一个生命。

　　“需要我帮你吗？”

　　程念并没有看太久，她太了解顾夏了，知道她为什么迟迟不肯松口，无非是害怕这个过程太过辛苦，所以也没有催促她，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孩子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不用。”

　　顾夏笑着握紧程念的手，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果决，不过很快就过去了，程念并没有看见，只是作罢的点点头。

　　“攸攸吃些什么？”
　　“她吃过了，晚点我再给她准备吧。”
　　“好。”

　　见此顾夏也没有强求，毕竟一岁多的孩子要吃些什么她也不知道，看了她们一眼便起身走进厨房。

　　苏洄在身后看着顾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看孩子和周溯，见周溯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跟了进去，客厅就剩下程念、周溯和孩子。

　　“念念，你们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程念低着头摸了摸身边的招财，最近胖了不少，目光悠远的看向紧闭的厨房，依稀能看见里面的身影，一道是苏洄的，另一道是顾夏的。

　　语气恍惚的说着：“看她吧。”

　　周溯无奈的叹口气。

　　“有时候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复杂。”
　　“她总是考虑很多。”

　　眼底的恍惚在提起顾夏时变得柔和，周溯知道两人在考虑什么，无非就是彼此心疼，抱着孩子坐到程念边上。

　　见程念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怀中的周游一个劲的往程念那边挣扎，见此索性任由她动作。

　　“她倒是很喜欢你。”
　　“是吗？”

　　原本在程念身边打盹的招财被小周游的动静给惊醒，好奇的打量程念怀里的小孩，那原本是它的地方，如今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占去。

　　没好气的叫了一声，同时也蹭了蹭程念的手臂。

　　“好了招财，自己去玩会儿。”

　　周溯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眼底的笑意若有所思，见招财失落的走到一旁舔毛，没错，她在一只猫的脸上看见了失落。

　　“我好像知道顾夏为什么不要孩子了。”
　　“嗯？”

　　程念不解的抬头看向周溯。

　　“她是怕生个情敌跟她争宠吧。”

　　说完一副看戏的模样看向程念，肉眼可见的看见程念脸上的尴尬，程念不好意思的偏过视线望向招财，看见它的一瞬招财朝她叫唤了一声。

　　这个理由她倒是没想过，但是想起每次她抱着招财时，顾夏总是一副吃醋的语气，不自觉的想笑。

　　另一边的厨房，苏洄跟在顾夏身后，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忙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随手拿起刚洗好的樱桃吃了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太辛苦了。”

　　一句话怼得苏洄无语，这人就是这幅德行，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对程念的事上心，对于其他事根本不在意。

　　“你家程教授可不这样认为。”

　　说罢，顾夏一脸复杂的看向苏洄，深深的叹了口气。

　　“程念这两年不可能放下学校的事。”
　　“那你呢？”
　　“我就是没准备好嘛。”

　　此刻苏洄总算明白了，原来顾夏的心结在这。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医生也有今天。”
　　“那你当时怀攸攸的时候不怕？”

　　顾夏幽怨的语气令苏洄笑出声。

　　“怕啊，这不是有她在吗？”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客厅的爱人，不一样的是，苏洄目光中还有她们的孩子。

　　“好了，我不催你了，不过你这基因……啧。”

　　苏洄没有说完，只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我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替程念感叹，以后回家得带两个孩子。”

　　这话顾夏无言以对，是了，如果真要是有个孩子，她指不定带这孩子怎么玩。

　　“也不至于吧。”

　　苏洄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倒是顾夏忍不住的出声。

　　“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爱玩。”
　　“其实有孩子之后生活还是很有趣的，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那种幸福感比是爱情比不了的。”

　　见苏洄眼底隐隐浮现满足的眷念，顾夏也忍不住好奇，那样温馨的场景确实令人心生向往。

　　“那你们两人的相处不会因为孩子而减少吗？”

　　这才是顾夏犹豫的根本原因，原本两人的相处时间就不够，更别说再来一个孩子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会，不过这种充实的幸福不比两人在一起时差。”

　　厨房内只剩下顾夏一人，看着锅里的烟火气，原本安静的院子因为招财的玩闹变得生动起来，就如她心底的湖泊，苏洄的一番话令她泛起涟漪，心里的纠结仿佛找到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