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114、回家·下 回家·下

　　饭桌上，顾夏一直照顾着程念，毕竟刚才的小插曲很可能让程念害羞得不敢说话。

　　“这个是我最爱，尝尝。”

　　说着原本碗中见底的菜再次被填满，顾夏一脸欣喜的给程念介绍自己最爱的菜肴，却不知这一幕全落在顾父顾母眼中。

　　程念本就安静，吃饭时更是不多言，看着碗里顾夏给她添的菜，对面是两位长辈的目光，实在是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顾夏。

　　“够了。”
　　“好吧。”

　　顾夏自然的回答程念，就如两人在家一样，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对面的父母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一瞬间明了程念为什么这么不自然了。

　　“爸，妈，你们也吃啊。”

　　原本还在欣慰的顾母不自然的动了动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好好好，念念也多吃点。”

　　现在顾夏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她彻底失宠了，夏女士更是张口闭口都是程念，但是心里却是欢喜，今夜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心安的一次团圆。

　　“小程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顾父适时提起程念的工作，顾夏疑惑的看着两人，更是不解的用眼神询问程念，难道他们私下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

　　程念瞬间了然，原本拘谨的情绪在这一刻放松了许多，接着是无以言说的感激涌上心头。她当然知道顾父为什么这么问。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解决了，自然也没跟顾夏提起，起初还在疑惑是不是顾夏帮她解决的。

　　但是以她对顾夏的了解应该不至于不动声色的解决还不告诉她，后面观察下来也知道不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

　　“怎么了，你工作上有什么难事吗？”

　　虽然不知道老顾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关于程念的事她不由得重视起来，平时接程念下课时两人已经很收敛了，倒是那个赵老师看见她们会绕着走开。

　　“没事。谢谢叔叔。”

　　程念宽慰的对顾夏笑了笑，知道她是紧张自己，随即转头向顾父道谢，此刻除了感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以为遇见顾夏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没想到还能收获格外的奖赏，长辈的庇佑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第一次体会到身后有底气竟然是这样的心安，也是才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此心安处是吾乡。

　　对于从小缺失亲情的程念来说，此刻的情绪虽然陌生但也足够温暖。

　　“哎，一家人不言谢，叔叔只希望你们往后好好的，这也是我和她妈妈唯一的心愿。”
　　“那当然了。”
　　“我们会的。”

　　顾夏虽然不知道程念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想来应该是被老顾解决了，欣然接受他的好意，毕竟老顾不出手她也会解决，只不过程念不愿闹得太难看，一直在等待罢了。

　　“是啊，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我们才能安心。”

　　如此明了的态度令程念动容，在顾父顾母慈爱的目光中，早已干涸的心房迎来久违的温暖，这样渴望又陌生的情绪让她一时不知所错。

　　顾夏敏锐的察觉到程念的情绪，不动声色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是程念一直渴望的温暖，自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更何况她不愿看见程念在除她以外的人面前哭，连她父母也不行。

　　“放心，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你可以不来，念念可要常回来看看。”

　　顾母亦是动容，鼻头不经酸涩，自小养大的孩子如今也成家立业，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眼底满是欣慰的看向两人，这辈子就盼望着孩子能好好的，顺顺利利的过完这一生。

　　几年前初次听说自家孩子跟一个女人走得很近，难免心生膈应，不理解顾夏为何会对女生心动，当年的争吵如今还历历在目。

　　往后几年顾夏的坚持他们一直看在眼里，即使当初心疼她一个人出去闯荡，也没有插手她的事半分，幸好顾夏没有令他们失望。

　　如今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看开了不少，只要孩子高兴就好，也没有精力再去争吵几年。

　　更何况程念也是个好孩子，依稀从顾夏那得知这孩子的过往，心疼得让人揪心，起初害怕顾夏是因为可怜她，后面看程念十分懂分寸，并没有用自己可怜的身世去博同情。

　　眼看着两个孩子感情越来越好，这样的美满就是他们想要看见的，如今总算是实现了，内心更是毫无保留的接纳程念。

　　此刻高兴，顾夏也没去计较，转头看向程念，眼里的柔光将她笼罩，这份温暖传达到她心间，流转四肢，如坚冰久逢暖阳，冰冷刺骨的寒冬终是迎来和煦的春日。

　　“妈，到底谁才是你女儿。”
　　“都是都是。”
　　“那有没有红包？”

　　顾夏嬉笑的看着夏女士，程念在一旁震惊得不可置信，不过很快控制好神情，在桌下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这未免也太唐突了。

　　“这孩子，有，等着。”

　　顾母笑着看着顾父，眼里满是喜悦，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自然是准备齐全的。

　　顾夏宽慰的拍了拍程念拉自己衣角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浅笑，毕竟这是第一次回来过年，自然会准备红包，不过这可不是改口费。

　　“来，念念，夏夏。”

　　程念受宠若惊的看着眼前的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包了不少，顾夏倒是自然的接过说了一堆吉祥话，程念不自然的看了顾夏一眼，没好意思收下。

　　“念念，新年快乐，很高兴你能来到我们家，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夏肯定的朝程念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毕竟这是过年的习俗。看见顾夏的目光，程念默默在心底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眼前和煦慈祥的妇人。

　　轻颤着双手接过顾母的祝福，一家人？这个词既陌生又美好，原来她也能有家，此刻她也有家了。眼底氤氲着淡淡水光，鼻头微酸。

　　“谢谢叔叔阿姨。”
　　“好孩子。”

　　顾母满意的将红包稳稳的放在程念掌心，程念怔怔地感受着掌心的重量，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长辈的新年祝福，眼底有不可思议更有说不清的幸福。

　　下一秒眼底多出一份一模一样的红包，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顾夏，一眼就落入对方温柔的眼底，数不清多少次在这样的爱里沉沦，是熟悉的温柔。

　　“诺，我的也给你，欢迎回家。”

　　遇见你花光了我前半生积攒的运气，等到你更是用光了我后半生的幸运，有你此生足以，还有许多话留着耳鬓厮磨，路遥慢慢，浅予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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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久违的热闹让原本空寂的小家充满温度，窗外皎洁的夜空绽放出一束束绚烂的烟火。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不等程念反应，拉着她起身走到阳台。顾夏随手搭在阳台上，慵懒的抬头仰望天空，程念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浩瀚的宇宙中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一轮满月，皎洁高悬于空，夺目璀璨。

　　随着顾夏的视线看着烟花在眼前绽放，蓦然想起去年跨年两人在山坡上看的那场烟花，那晚有没有月亮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那个静谧的夜晚，两人在黑夜中相拥，烟花的微光堪堪照亮彼此的脸庞。

　　身后是万家灯火的热闹，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那是顾夏给她的底气，让她足以面对曾经的痛苦。

　　那一夜太过心动，那一份礼物是她此生珍藏，真挚的誓言在耳畔回荡，天边耀眼绚烂的烟花远不及眼前人惊艳。

　　她才是自己最珍视的存在，看着火光打在心上人的脸庞，一明一暗间皆是心动的模样，渐渐的眼里耳边只剩顾夏一人。

　　灯火阑珊处，一切都是那么幸福圆满，万事万物也因她而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想放烟花吗？”

　　顾夏若有所思的回头，望进程念眼底的那一刻不经怔住，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眼，好似回到那年夏天，又好似是两人相濡以沫的每个时刻都有这样温情的眼神。

　　满是爱意，令人不自觉柔软，抬手轻描过她的眉宇，曾经的阴翳如今只剩下安然，这样的程念让她如何不心动。

　　“去吗？”

　　见程念没有回答，顾夏更加温柔的再次询问，语气轻盈似天边飘渺的云，生怕惊扰眼前人的安静，眉眼弯弯等待着她的回答。

　　目光一寸不落的扫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唇角，软软的看起来很好亲，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瞬，蓦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家，更何况客厅还有父母在。

　　程念任由顾夏动作，不自觉的在她温柔的话语中沉沦，见她一瞬间的克制清醒才回想起两人还在她父母家，不自然的偏过视线，望向漆黑的天空。

　　没有烟火的点缀一切都显得格外空旷，原来璀璨过后竟是这样的寂静，还真有点不适应。

　　“可叔叔阿姨他们……”

　　程念欲言又止的看向客厅的顾父顾母，眼底有向往可更多的是对这份亲情的不舍，顾夏了然的握紧她的双手，将微凉的指尖放进掌心暖了暖。

　　“没关系，他们能理解的。”

　　说完牵着程念的手回到客厅。顾夏到是大大方方的说着要出门，程念被她牵在身侧，眼里满是羞意。

　　“爸妈，我们出去放烟花。”
　　“晚上还回来吗？”

　　顾夏偏头看了看程念，见她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下来，坚定的握紧她的手。

　　“回来。”
　　“注意安全。”

　　其实两人在阳台的举动早已被二老看在眼里，看着孩子们的克制，作为过来人太了解她们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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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寂静的街道吹来一阵寒风，顾夏牵着程念快步朝车里走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开外界的一切，此刻只剩彼此，黑暗中满是沉重克制的呼吸。

　　双眸在半空交汇，不知是谁先主动，彼此默契的靠近再靠近，早已熟悉的体温在这个团圆夜得已圆满。

　　幸好今晚是团圆夜，外面没有人，两人不知在车里闹了多久，等到月上枝头，顾夏才依依不舍的放过程念，抱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儿。

　　心里的满足溢于言表，因为暖风的缘故两人倒没有感到寒冷，顾夏随手用一旁的羽绒服将程念裹住，下一秒却迎来怀里人的不满。

　　“热。”

　　顾夏宠溺的笑出声，也没有强求，毕竟两人还穿着单薄的底衣，安静的车内依稀能听见外面正在放烟花，看了眼时间，刚好零点。

　　“新年快乐。”

　　程念昏昏然的听见耳畔的声音，虽然不知今夕何夕，但还是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声新年快乐，见此顾夏心软的笑出声。

　　她们又携手走过一年，往后还有很多年，都会是她。眷念的吻上她的眼尾，一手轻拍着后背以示安抚，眼底的深情如同窗外的夜色一样浓郁。

　　“我们还去放烟花吗？”

　　说话间吻了吻鬓角，淡淡的咸味不知是汗还是泪，程念有气无力的拍了拍顾夏的肩膀，又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顾夏知道她这是害羞了，闷笑的在耳边脸颊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吻，没有在意去不去的问题，只是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下来了。”

　　原本程念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今天终于得以松懈，此刻更是疲惫不已，顾夏的一番话令她不得不强撑着起来与她对视。

　　眼尾的红晕楚楚可怜，配上眸中的羞意，此刻更是风情万种，顾夏痴迷的凑上去，却被眼前人躲开。

　　“不许胡说。”

　　见她明明没有力气却要强撑着拿出气势与她对视，殊不知这一切在顾夏眼里是多么可爱，想要将她揉进怀里永不分开。

　　“好好好，是我胡说，那我们还去放烟花吗？”

　　抱着程念让她安稳的靠在自己肩头，腰间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意，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怀中的人儿又害羞了，忍不住的笑出声，鼻尖依旧是熟悉又眷念的小苍兰香。

　　“歇会儿，我抱你回去。”

　　见程念没有拒绝，顾夏心安的抱着程念，漆黑的环境中感官无限扩大，此刻她想到曾经种种，从两人相遇分别又重逢。

　　这一切竟然过得如此之快，心里万般感慨也化作此刻的心满意足，曾经感叹命运的无情捉弄，在不眠的深夜里一次次等待又落空，只能满怀希望的期待明天会对她好一点。

　　如今倒是无憾那些孤身岁月，命运终究是将她的爱人送回她身边，人生难求圆满，此生有她足以。

　　天涯明月多皎洁，阖家团圆共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