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丁达尔效应 丁达尔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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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雾显，如梦似幻的泡影轰然破灭，扰人清梦的晨鸟在林间掠过，留下一道低飞的倒影。
轻浅的呼吸声充斥在房间每个角落，大床上隆起的山包是两人相依的身影。两人还是昨晚相拥的姿态，程念依旧是靠顾夏肩头，多少同床共枕的人却做着不同的梦。
意识渐渐回笼，被压了一晚的手臂穿来阵阵麻意，指尖微薄的凉意彻底让顾夏清醒过来，挣扎着睁开眼想看清是什么情况，垂眸只见毛茸茸的发梢。
五指紧握又松开，来回几次后逐渐恢复了些知觉，脆弱的肌肤上满是若有若无的呼气，挠得人心痒痒的，不自觉靠近那份温柔，在她发顶落下缱绻的一吻。
不知是动静有点大还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睡梦中的人呼吸变得沉重，不安的往怀里缩了缩，似有苏醒的痕迹。
耳边是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和心脏跳动的声音，手臂滑过细腻柔软的肌肤，程念茫然的睁开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白皙的锁骨旁横着一条细细的肩带，脖子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入目的一瞬间不免感到一阵惊慌，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猛一抬头撞上顾夏的下颌，两人同时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完全清醒过来，是了，昨晚是她主动抱这顾夏的。
顾夏猝不及防的被程念撞了一下，没顾上自己的疼，虽然不明白程念为何会这样，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
“吹吹就不疼了。”
程念清醒又迷茫地看着顾夏一系列的举动，好似哄小孩的语气，可莫名受用，哄得人心软软的，直到额头被一阵柔软触碰，满是不好意思的低头埋进顾夏怀里，鼻尖满是她身上的馨香。
看着程念主动的靠近，顾夏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一吻接一吻的落在她头顶，殊不知此举更是引得原本就害羞的人儿更加害羞。
“昨晚睡得还好吗？”
也没有在意程念是否回答，只是安静的闭上眼享受这惬意的时刻，耳边是轻缓的呼吸，即使外边如何喧嚣都不及此刻的心安。
“还好，刚才撞疼你了吗？”
过了很久程念才出声，顾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程念说的疼是什么，闭上眼语气慵懒的应和着，隐隐带着笑意。
“早就不疼了，你呢，还疼吗？”
刚才被撞的额头早已在顾夏的吻中变得发烫，好似她的吻有一种魔力，能让疼痛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那阵带着余温的柔软。
“不疼了。”
听着程念略带朦胧的语气，顾夏忍不住轻笑出声，再次落下一吻，从额头到眼睑，鼻尖再到唇角，吻过她向往已久的一切。
浅浅一吻参杂了太多情绪，一时之间两人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暗流在涌动，最后顾夏及时停住，毕竟今天她们还得上山露营。
阳光刚好落到彼此脸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浮动，她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眼里的倒影，温情在此刻蔓延开来，老旧的空调传来轰鸣声，蝉鸣此起彼伏。
楼下传来孩子欢快活泼的吵闹声，不过很快就消散在风里，余下的只剩心脏跳动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上山吧。”
或许是看得太过入迷，顾夏率先偏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行李上，可依旧心不在焉的回味刚才的对视，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程念眼底的柔情，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晨雾渐渐散去，光束透过树梢缓缓洒落大地，斑驳光影间，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路过时被树林里的光景吸引，顾夏带着相机，走了进去，程念平时不怎么关注过周围的景色，这次因着顾夏才发现自己错过太多风景。
对方眼里总是充满期待和好奇，为什么她总是能发现藏在角落里的美好，她既好奇又向往对方眼里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安静跟在顾夏身后，随她一同进入这个梦幻世界。
脚下的泥土带着晨露，清脆的落叶声是一步步靠近的节拍，夸过面前的树干，绕开挡路的大树，进入树林的深处，离外面的喧嚣越来越远。
眼见越走越远，程念蓦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树林那头的一点星芒是公路，她不知道两人会不会在树林间迷路。
“怎么了吗？”
顾夏虽然想要追寻那道光影，可依旧关注着程念的一举一动，见后面没有脚步声，不解的停下来询问程念。
“没事。”
程念只是轻笑着略过这个话题，并没有将心里的不安告诉顾夏，两步走到顾夏身边。
“放心吧，我们不会迷路的。”
顾夏的一句话直接说出了她深埋在心的疑问，程念片刻诧异后粲然一笑，心安的跟在她身后，继续靠近那道光。
“嗯，我相信你。”
或许从答应与顾夏一同来露营的时候就将所有的信任交付给了她，对她这种莫名的信任感，程念也不知道哪来的，好像心底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她，可以相信顾夏。
周围没有喧嚣的人群和流动的车流，一切都是静谧的，枝头清脆的鸟鸣叫出心头的喧嚣。
程念对她的信任是她万万不敢想的，半张口说不出一个字，眼里沉重的情绪似要夺眶而出，最后只是云淡风轻的浅笑，逆着光温柔的看向程念。
“好了，好景不待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看懂了顾夏的欲言又止，程念无奈又好笑的催促她继续向前。
“错过了又怎样，最好的风景我已经拥有了。”
万般光景不敌她的一颦一笑，这一刻她多么想记录下此刻的她们，清风拂过鼻尖，草木的清香四溢开来，盛年光景流转不停，此时她们只是她们，无关风月。
倩影铭心上，不负岁月，亦不负卿。
她们追逐时间的脚步，企图用渺小的步伐追上即将逝去的晨光。
抬起相机的那一刻，看着画面里的风景，这不是她追寻一路的光景吗，在按下快门那一刹那她犹豫了，相机里的风景并不是她想要的，或者说没有程念在的美景都不过如此。
身后，程念看着顾夏如愿以偿的记录下她所期待的风景，一束光就这么缓缓落在她身上，偏偏那人举着相机一无所觉。
她就这么自然的融入光里，周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直到更多的光线落在她的肩头，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梦幻且不真实。
顾夏没有拍多久，因为眼前的光景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瞬息万变，释然又无奈的转过身，一眼就撞进程念的盛满柔情的双眼。
说不出那一眼她看到了什么，心脏猛地停了一瞬，等到再次跳动时，心跳的感觉让人如坠云端，程念就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的树旁。
晨光温柔不刺眼，此刻她眼底蒙上了一层金黄，连带着她看向程念时充满了圣洁，此刻她只觉得程念离她太远，恨不能将她拥入怀。
在与顾夏视线交汇那一瞬，程念也不免被她眼底的神情给震惊住，为什么她眼里满是释怀，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看着顾夏走出晨光，身后细碎的光线似追随，光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她，直到她也同顾夏一般沐浴在晨光下。
温暖，是程念的第一感受，抬头望进顾夏的双眸，原本透亮的眸子此刻也笼上山间的雾气，耀眼的星光被遮掩住。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拍到你想要的风景了吗？”
顾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机，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对程念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了遗憾，发梢细碎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璀璨。
“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朝花夕拾吧。”
程念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同样无奈的笑了起来，曾经一直追求的东西其实自己一直拥有，只不过从没回头看过。
“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
顾夏深切的看向程念，语气无力但释然。
“嗯，我知道。”
“那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程念配合的提出疑问，可脸上确实了然的模样，她虽然不能感同身受顾夏所说的朝花夕拾，可她知道这一路她错过了不少美景。
“当我终于追上的时候发现不是我想要的，其实我刚才并没有按下快门。”
“嗯？”
程念确实诧异，毕竟顾夏在那举着相机站了好久，还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拍很多照片。
就知道程念听到这番话会露出疑惑，顾夏随意将手举到半空，挡住越来越刺眼的阳光。
“在我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被我记下了，之后追寻的不过是相似的光景，所以我已经拥有了那份美好。”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此刻不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彼此已经了然。
程念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双眸，晨雾被暖阳驱散，太阳展露它的光辉。直到最后一丝光线在她身上消失，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嗯？在看什么。”
见程念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难免会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是自己脸红了还是阳光太过温暖。
“看你。”
“那……好看吗？”
“好看。”
望着那双星光熠熠的眼眸，下意识将自己心底话说了出来，随即不好意思的偏过视线不敢看她。
“哦，那你随便看。”
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宠溺笑意，这样坦诚的程念她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在她心底竟是这样的想法。可顾夏却觉得自己比不上程念一分，如果可以她也想一直这样看着程念。
“走吧。”
说完余光不自觉看向顾夏，见她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就夸她一句好看就高兴成这样，至于吗。
“好啊，不过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现象吗？”
两人并肩原路返回，这次顾夏没有着急的在前面走，而是慢下来牵着程念，沿途留下步伐一致的脚印。
“丁达尔效应。”
这种基本常识程念还是知道的，正当她思考顾夏为什么会这么问，下一刻便听见她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恍惚间她以为再次被阳光笼罩，温暖蔓延心头。
“对，所以当丁达尔效应出现时，光便有了形状；而当你出现时，心动便有了定义。”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程念怔怔地看向顾夏，堪堪守住笑意，语气略带探究地看向她。
“你好像很会哄人。”
“那哄到你吗？”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人的油嘴滑舌，只是笑着不说话看向前方，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的绽放开来，心情颇好的被顾夏牵着走出森林。
顾夏知道程念这是害羞不好意思了，毕竟刚才趁她不注意听见她的心声，不过顾夏并不在意，因为她早已从她的神情看出她很喜欢。
“你不说我也知道。”
得意洋洋的语气引得身旁人的不满，手心那酥麻的痒意是程念的放纵。
微风轻拂，空中缠绕着的发丝是二人纠缠般的命运，两人相偕走出林间，徒留那光影在身后游荡。
心中早已记下了最美的风景，从此在容不下其他。
……
一路上感受风呼啸而过的自在，奔走在只有她们俩的道路上，看着远方绵延起伏的山川，久违的感到酣畅淋漓，这场城市逃离计划永不停止。
两人慢悠悠的向露营地驶去，沿途的风景再美，没有人观看，它便失去了意义。
人类又是如此狡猾，只将眼前看到的景物赋予其深刻的意义，却忽略了身后的万般光景。
程念一路上状态特别放松，虽然放眼过去只有盘山公路和那四季常青的树林，但这一趟旅行让她刚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是属于她的世界。
顾夏跟着车载音乐哼唱着，程念也被带动起来跟着摇晃。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注】
等四季轮回，看沧海桑田，要高歌，要自由，要盛大，要哗然，要去追日之升逐月之落，要紧紧牵住爱人的手。
沿途的风景再美，别忘了看一看一直陪在身旁的那个人。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
到达露营基地，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帐篷立在山坡上，顾夏找了一个相对方便的地方，从背后箱拿出露营用品，按照说明书的指示一步步搭着。
这是两人第一次搭帐篷，听店员介绍说这款帐篷简单方便，可没想到这么简单，只需要把几个支架打开，帐篷便凭空立在地上。
顾夏不免有些惊讶，好像露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固定好各个角落，继续研究下一个。
程念见顾夏一个人将一件件东西组装好，顿感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将后备箱的东西搬出来。
两人并没有忙碌多久，空地上多出了不少东西，看上去挺有露营的感觉，两人买的是一室一厅的大帐篷，自带一个遮阳伞，里面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顾夏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转过头想求赞扬，看见程念正朝这边走来，朝程念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自己搭的帐篷。
程念一眼就瞧见顾夏孩子气的朝自己挥手，面带笑容的加快步伐，朝她们这个临时的“家”走去。
同样的，顾夏也朝程念走了几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急匆匆的拉着她走进帐篷参观，两人倒是能站直，里面只有两张简单的睡袋，空出的一侧放着一些杂物。
程念摸了摸顾夏的脸庞，温声说道：“很棒。”
说完顾夏低头落下一吻，外面传来过路人的对话声，她们在帐篷内接吻，两人都克制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最后还是程念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身处大庭广众般，只是浅浅一吻就离开。
只留下还在迷茫的顾夏，虽然是在帐篷内没人能看见，但外面来来往往的声音确实让人生出一种偷情的慌张感。
无奈又好笑的擦了擦对方的唇角，然后自然的牵着手走了出去。
仙山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避暑胜地，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在室外如同开着空调一般凉爽，原本在山脚就已经觉得没那么热，如今到了山上，微风吹过更是带出一阵凉意。
“冷吗？”
“还好。”
见程念摸了摸自己手臂，顾夏了然的转身去拿两人的外套，走到程念身后，轻轻的披在她消瘦的肩上。
感受到肩头突如其来的暖意，微风拂过的凉意遗失殆尽，整个人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没有回头，安心的向后靠去。
两人默契的靠近彼此，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抱在一起眺望远方的群山。
山谷间传来旅人的呐喊，群山回荡，雁过无痕，只听见振翅高飞的声音，时间在此刻慢了下来，情人间的呢喃消散在风中，徒留两颗心在原地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丁达尔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