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旗帜鲜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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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昭野被曾方导演约去吃早餐，曾导是他的伯乐也是老师，昨天婚礼上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
酒店自助早餐种类丰富，许昭野和曾方对坐在靠窗的餐桌前。
曾方年余五十，黑白相间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烁立，他舀着碗里的汤问：“最近在忙什么？”
许昭野坐得板正，像被老师问话一样答：“大部分工作都推掉了，等着进组《纸上烽火》。”
曾方点点头：“李信导演很有实力，他的电影你好好拍，能学到不少东西。”
许昭野：“嗯。”
曾方：“对了，好像听说你打算和原公司解约？”
“嗯，在走流程了，您怎么知道？”许昭野问，毕竟他解约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公布。
“听几个经纪公司老总私下聊天说的，一堆人抢着想签你。”曾方说：“走流程了就好，我还听说任钦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怕他拦着你不让你走。”
许昭野愣了下，公司资金出了问题，他没听说过，任钦也没提过，但或许是因为他打算解约已经不是公司内部人员，没听到消息也正常。
他笃定说：“不会的。”
曾方不可置否，“你修的导演系课程也快毕业了吧。”
许昭野点点头，“是。”
曾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笑着说：“想转行的话可以先来我的剧组实习。”
自从拍《无方岛杀人事件》后，曾方导演一直对他不错，亦师亦友，教了他很多东西，给他铺了很多路，就连看起来像玩票一样的导演行业，曾方也愿意出手帮忙。
许昭野心里一片感激：“谢谢导演。”
面对像长辈一样可靠的曾方，对于这段时间纠结的问题，许昭野踌躇片刻说出了口：“曾导，我其实……”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想放弃李导的电影。”
“你说什么？”曾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个李导？”
许昭野：“李信导演的《纸上烽火》。”
曾方皱眉：“为什么？你多不容易拿到这个剧本的，更何况拍了这部电影后你的事业肯定会再上一大级台阶，你是有什么困难么？可以和我说说，我帮你解决。”
他实在是不忍心自己看好的演员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面对曾方的好意，许昭野感到愧疚，他开口说：“导演，是因为我家人生病了。”
曾方愣了下。
许昭野愣愣地看着白色的餐桌布，“可能没多长时间，我想陪着他。”
曾方叹了口气，“唉，这种事，确实难以抉择，反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先不说违约金的事，就出演李信导演的电影，这种机会或许一辈子只有一次。”
许昭野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上午十点众人即将坐上飞机离开，临走和杜林告别。
杜林趁着其他人去放行李的时候，站在别墅门口和许昭野单独聊了两句，欣慰说：“现在挺好的。”
许昭野知道他在说什么，笑了笑：“挺好的。”
杜林感慨说：“看到你们俩现在这样我很欣慰，阻碍都过去了，谁能说曾经的磨难不说是一件好事呢？”
正聊着，傅安书从身后走过来，一只胳膊搭上许昭野的肩膀，歪头笑了笑：“老杜。”
杜林挑眉：“怎么？聊几句都不行？”
“回家找你自己老婆去聊。”傅安书和许昭野头靠着头，低声说：“这是我的。”
话音刚落，就被许昭野一巴掌推开，“老杜，我们走了，祝你幸福。”
远方是蓝色的海，与天空相接，宽阔辽远，看着两人共同离去的背影，杜林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演唱会谢幕舞台，灯光全暗，只有荧光棒的点点亮光，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们俩人转身，一起离去。
他喃喃说：“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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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飞机前许昭野给任钦发了条短信，可直到十小时后落地也没得到回复。
回到国内，许昭野马不停蹄开始准备毕业答辩，等到答辩结束，他的校园生活就结束了。
在电影学院的最后一天是毕业典礼，许昭野一大早就出了门，虽然傅安书觉得他大概不希望自己出现引人注目，但那可是毕业典礼，许昭野的毕业典礼。
迈入下一个人生阶段的标志，傅安书像占地盘一样，也要在属于许昭野的人生标志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今天校园内很热闹，一群美女帅哥穿着学士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拍照。
傅安书自认为打扮得很低调，帽子口罩眼镜加上黑白灰的服装配色，还顺带着强迫程明裹成粽子。
毕竟作为傅安书的助理，认识程明的人也不少。
傅安书捧着一束花，浅粉色系的蝴蝶兰搭配玫瑰，正好路过四个女生。
那四个女生的一边瞄着这头一边窃窃私语。
程明擦了擦脑门的汗，说：“傅先生，你不觉得我们包得像个特工似的，这样更显眼？”
傅安书在前面健步如飞，头也不回答：“那又怎样？只要没拍到脸，就都可以否认。”
两人和小原碰了头，傅安书左看看右看看问：“他人呢？去哪了？”
小原对于傅安书的黏人行为非常无语：“和导师同学去拍照了。”
百无聊赖等着，傅安书的视线一直向教学楼那边瞟。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打开，身材高挑的人影瞬间出现，许昭野穿着学士服到小腿，浅蓝色牛仔裤和白球鞋，上身的白衬衫从学士服领口露出来一节布料，发型全都吹下来，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他一手拎着学士帽，正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话，脸上带着笑。
傅安书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许昭野什么样子他没见过，清纯狠心张扬诱惑，却还是被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幅画面震得头脑发懵。
许昭野简直像是天外来物，不同于傅安书在这个世界上所遇见过的任何人。
是的，完全不同。
他出现的方式如此偶然，现在傅安书不得不承认，他在见到许昭野的第一面就无法控制。
主动和他搭话，和他一起乘公交车，想方设法让他留在Favola。
直到后来越陷越深。
傅安书也觉得自己对于初恋的感情蛮迟钝的，竟然在那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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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的拼盘演唱会梦碎后，Favola的资源更少了，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活动。
虽然除了傅安书和许昭野，其他人不知道公司决策如果三个月后Favola没有起色就要解散，但大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除了在网络平台发行几首歌的音频，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转眼间三个月就快到了。
大家一起去吃了吕凌晨推荐的正宗四川火锅店，连最大大咧咧的吕凌晨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以Favola名义聚在一起的倒数几顿饭了。
那顿火锅到底味道如何傅安书已经想不起来，对于其他队友当时的表情和情绪也非常模糊，大概就是惆怅和伤心。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天许昭野喝了酒，他刚成年不久，酒量不好，没几杯就晕晕乎乎的，傅安书从火锅店出门到坐上出租车再到回宿舍，一路把人扶到床上去的。
本以为许昭野能老老实实睡觉，没想到就傅安书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隐约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
等他出来，床上的人就不见了。
傅安书吓了一跳，联想到刚才的关门声，醉醺醺许昭野跑出去了！
他出门去追，一气跑下6楼，在单元门口环视一圈没发现许昭野的身影，正在担心之际，突然想到那个秘密基地。
傅安书转身向楼顶跑去。
打开天台门，一眼看见许昭野正蹲在几个木箱垒成角落里，脸埋在膝盖上。
傅安书骤然松了口气，他走过去问：“蹲在这干嘛？”
许昭野反应有些迟钝，听到声音几秒后才抬起头，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缺氧，脸红扑扑的，表情呆滞却格外生动。
傅安书心软了一下，蹲下来和他平视，放轻声音说：“为什么跑到这来？”
许昭野还是不说话，要不是还有瞳孔在转简直像一个雕塑娃娃。
傅安书掐了掐他的脸，笑了笑说：“不是乖乖了，变成傻傻了。”
面对傅安书的动作，他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偏过头，然后叫了声：“哥哥。”
“！！！”
难点一，许昭野示弱。
难点二，许昭野开口叫哥。
难点三，许昭野开口叫哥，还是叠词。
傅安书被惊得愣住了，喃喃说：“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梦吗？”许昭野的皱起眉头，一脸纠结地像傅安书确认。
傅安书不能确定，反问：“不是吗？”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来的瞬间，两颗硕大的泪珠从许昭野的眼睛里留出来。
傅安书第一反应是，他发誓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圆这么饱满的眼泪。
第二反应便是内心慌乱成一片，他像哄一个三个月大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
“哎？怎么哭了？别哭……”
一边想给他擦眼泪，一边又想自己手干不干净。
许昭野泪眼盈盈地望着他，撇着嘴巴，非常委屈地问：“你会忘了我么？”
傅安书的手在半空中一愣，紧接着手背划过许昭野下颚处的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
他心想如果把人生比喻成一段旅途，其中的每一段路上都会有路标，许昭野已经成为他少年时期这段路上格外鲜明的旗帜。
或者比喻成一本百十来万字的书，许昭野存在的那一页，是鲜少的有图案的一页。
以后当他每次回忆，都是重新走上这段路的时候，许昭野就在那，色彩鲜艳，迎风招摇。
这怎么可能会忘？
不会，除非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旗帜鲜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