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35、陷阱 “真是个畜

　　叶警官从观察室里拿到纸条，回到沙发前，等待蕾蕾情绪缓和后，紧接着问起了新的问题。

　　“蕾蕾，其实姐姐能感觉得到，你不喜欢那个男人，对吗？”

　　蕾蕾死命地摇头：“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那蕾蕾为什么还愿意去找他呢？是不是他威胁你，或者吓唬你了？”

　　蕾蕾的下嘴唇被咬得死死的，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因为……”蕾蕾犹豫着，小声吐出几个字：“他会给我钱……”

　　蕾蕾不敢回头，但两位询问的女警官都能感觉到，蕾蕾很在意身后母亲的反应。

　　叶警官想了想，问：“那他给你的钱，你拿去做什么了呢？”

　　蕾蕾想了想，吞吞吐吐说道：“有时候拿去交研学的活动费，有时候是教辅资料费，剩下的都用作我的生活费了，买奶茶、买衣服之类的……”

　　蕾蕾话音刚落，身后的母亲便带着羞愧一般怒骂起来：“你这孩子！平时没给你这些钱吗？！居然为了钱去和老男人乱搞！”

　　一时间，蕾蕾压抑的情绪也被母亲的话语瞬间点爆了，她激动地站起身，带着哭腔大声反驳道：“你给了吗？你给了吗？！哪次不是我跟你提了很多很多很多遍，你才会给我一次！你又不上班！爸爸给我的抚养费，够我们两个人花吗？！”

　　“你！”

　　蕾蕾母亲气急败坏，说着就要冲上前，两名女警官连忙分头行动，一边安抚蕾蕾，一边制止蕾蕾母亲坐回原位。

　　“孩子受了伤害，现在状态还不稳定，您说话要注意语气和用词。”陈警官对蕾蕾母亲严肃道。

　　蕾蕾母亲却不屑，眼睛一斜看向自己的女儿：“伤害？我看她就是心甘情愿爬上那男人床的，我看她高兴着呢。”

　　蕾蕾听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说自己，也不再出声反驳了，而是抑制不住地埋在叶警官的怀里痛哭起来。

　　四个女孩的询问和检查结束，证词都指向一个事实——董锐没有威胁也没有强迫她们，从一开始的约会、抚摸、亲吻，再到最后主动到酒店和他发生关系，她们一步一步沿着董锐撒下的面包屑，主动走进了他亲手布置的陷阱。

　　“那个董锐的态度怎么样？”谢维问章甜。

　　章甜叹了口气：“那个姓董的一口咬定自己是和这些女孩子谈恋爱，酒店和餐厅的监控，还有聊天记录，该调取的也调取了，姓董的一句威胁的话也没说过，那些女孩子啊，连去酒店开房都是自己主动提出的。”

　　检察官姚璐说：“整个情况看下来，我个人认为是没有必要把这个案子当作刑事案件来办了。虽然很遗憾，但事实也比较清楚，四个女孩都满了十四周岁，没有胁迫，没有强制手段，没有特殊关系，从刑法上讲确实不构成犯罪。真是让这个姓董的钻了空子了。”

　　谢维听完整个案件经过，心里还压着股气：“这种人，总不能就让他这么过去吧？至少可以给他拘留个几天吧？”

　　章甜面露难色：“那天讯问这人，你猜他怎么说的？‘你们要是要用□□来拘留我，我没意见，但那几个女孩儿也得被拘留，我要是嫖客，那她们就是□□女，你们得一视同仁’。”

　　“可怕吧？”章甜模仿完，无奈地摇头。

　　“真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谢维冷冷骂道。

　　见气氛低到极点，赵晴插话道：“现在这些情况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但仍然还有可以挽救的东西。刚才孩子们的反应我们也都看到了，四个孩子都是因为钱而被对方迷惑住了，有的可能是因为家庭情况经济拮据，有的可能是消费观念出现了问题，这样的事件发生在她们现在这个年纪，所造成的伤害不容小觑。同时，她们所处的家庭环境无法提供她们需要的心灵抚慰和正确引导，我认为这四个孩子都需要尽快进行心理干预和心理疏导，尽量减轻这个事件对她们的心理健康和自我认知所造成的影响。”

　　谢维点点头：“我特别赞同赵老师的观点，这个案件看似是孩子们自愿，实际上对她们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们非常需要帮助。那就请赵老师这边安排一下，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散会后，谢维和赵晴一起走出大厅。

　　“谢队，你的女警官们都很不错，能把握好分寸和节奏，方式方法也很灵活，有人情味，有温度，这能很大程度地保护未成年人在案件调查的时候免受二次伤害。现在缺的就是像她们一样办未成年人案件的女警官。”

　　谢维笑道：“赵老师，你刚才该当面表扬表扬她们，能得到你这个心理专家的认可，她们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赵晴也笑起来：“她们能那么优秀，还是多亏你给她们提供了一个表现的平台。整个金安市，只有清水区分局有‘女子护苗队’，我知道这都是你去争取到的，真的很难得。男同志没有女同志心思细腻，处理未成年人的案件，还是得女同志上才行。”

　　谢维微笑道：“主要还是因为赵局支持、信任我们的工作，当时我提出这个方案，赵局当场就作了批示，后续向市局汇报，把清水区作为试点，这一系列工作，如果没有赵局的支持，推起来不会那么顺利。”

　　赵晴点点头，由衷感慨道：“这么好的做法，要是以后能在金安市全面铺开来，不知道多少孩子能从中受益。”

　　谢维脸上浮起一丝愁容，无奈道：“要在全市推广，多少还是会面临一些困难。虽然近些年来女警数量有所增加，但和工作需要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的。不少女同志考虑到工作强度和排班，更愿意去户籍、社区这类岗位，一听到刑侦，都觉得危险不适合女性，其实刑侦工作非常需要女同志，特别是针对女性受害人和未成年人。”

　　赵晴摆出职业微笑，鼓励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已经带着你的队伍迈出重要的一步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定要有信心。”

　　谢维点头笑笑，和赵晴一起迎着烈日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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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浓烈的烟味。

　　窗外野地里的昆虫此起彼伏地发出嘶叫，有的短如怒号，有的长如哀鸣。

　　谢维感觉自己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像是快要蹦出胸腔，她不敢抬头，紧绷的神经只盯着脚尖。

　　说话的人从电脑屏幕前转过脸来。

　　“有人听到你在叫。”

　　光线昏暗，他的五官隐没在阴影里，脸上掠过一丝意味深长又轻蔑的笑意。

　　他的话语带着市井式的轻佻与冒犯，像脏污的碎屑，洒落在最难堪的地方。

　　谢维感到一阵反胃，对面的黑影还在不停地说着，嘴角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可她的耳朵却被脑子里嗡嗡的震动完全淹没，一句也听不清。

　　她低垂着头，感觉心跳得更快了，身体里的血液迅速上涌。

　　她攥紧了一只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狠狠砸向了那个黑影。

　　来啊！来啊！……

　　谢维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在清晨的手机闹钟铃声中醒来。

　　她坐起身，一把抓过手机按下停止键。

　　脑海中的画面在快速消逝，她努力回想刚才梦里的片段，只依稀回忆起那个令人厌恶的笑容，还有自己砸下拳头时的触感。

　　对着镜子刷牙，她努力回想着，试图抓住记忆的尾巴。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个叫“姜蜜”的女人的身影。

　　她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倏地放下手中的牙杯。

　　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