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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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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凉的手抚摸着谢琮的脸,吻也跟了上来。细细密密的,从下颌吻到眼窝。
最后又扣住他的脑袋,覆盖上了他的唇。舌头伸了来,开始纠缠。
谢琮闷哼一声,想要后退,又被压了回去。
身前的人并未想放过他,在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谢琮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压抑着一股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渴望。
舌尖被吸得肿痛,嘴唇好似要破皮了。他抬起手抵住眼前人的肩膀,想要让人克制一点,“樊儿。”
却不知为何激怒了眼前人,双手被高高地举起,抵至床榻上,嘴唇移动,更激烈地啃舐。而后渐渐往下,原先啃咬的力道骤然变得轻柔,唇舌伺候着。
谢琮微弱的抗拒化为了喘息。于此同时,腰际被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狠狠地揉搓着,谢琮瘫软地靠眼前人的怀里,丝帛下的目光已失神,任人予取予求。
耳边是令樊愤怒的声线:“琮哥哥。你又看别人。我不许你看别人,你只能那样看樊樊一个人。”
谢琮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丝帛已经滑落,眼前是令樊泫然欲泣的脸。似乎在他面前,令樊总是在哭泣。
是他让令樊如此哭泣的吗。想到这,谢琮心头一痛。
他捧着令樊的脸,用拇指将眼泪拭干,哑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跟琮哥哥说说。”
“今日,跟那伙人在一起时...那个小豆丁,我一看就讨厌得很。结果哥哥居然用疼爱的眼神看他,樊樊不许哥哥这么看他。”
崔赢虽稚气仍在,可也算不上什么小豆丁。令樊如此之说,实数蓄意抹黑,可是他就是觉得,无论是谢琮看崔赢的眼神,还是崔赢看谢琮的眼神,他都讨厌得很。尤其是崔赢,虽然他并不怎么敢直视谢琮,可偶尔瞥向谢琮那一眼里的痴迷,让他十分反感。
虽然崔赢不是女子,琮哥哥也没有断袖之癖,可是胜在年纪小,更年轻鲜嫩。虽然他相信论容貌绝对是他更胜一筹,但是还是本能地警钟大响。
因此,他势必要在谢琮身上索取到丢失的安全感。
谢琮听了,哭笑不得。“我看着他,不过是想到了你当年罢了。当初你我初见,你就是那样,躲在人身后,想看又不看我。人要把你抱走,你又不肯。”
令樊气顺了一瞬,一下又起了,“琮哥哥,你怎能将我跟臭男人比呢。我把琮哥哥当成独一无二的琮哥哥,琮哥哥也要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的我才是。”
谢琮自是应承。两人又甜蜜起来,房中传来嬉笑声不断。
窗外的一个影子晃了晃。令樊眼珠子一转,收回了视线,也收回了眼底的不屑。
手下败将罢了。
崔赢回了自己的厢房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只是倒了却又没喝,直接躺上床,闭上双目,心烦意乱。
他知谢琮房间安排在他附近,本想讨教些诗词,却见深更半夜的,谢琮关上房门走出。
他犹豫了一下,本要跟上,却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凭着直觉,以及谢琮消失的方向,崔赢来到了令樊房门前。
却听得里面得嬉闹之声,那女子似嗔似怨地撒着娇,没过一会儿,就传来抚慰的话语。
后面又是小夫妻的私语了,他不便多听,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那二人如此恩爱,怎会有他的余地呢。
今夜只是第一晚,便迫不及待地去寻找,这两人,竟是一夜都不舍得分开。
...
清晨时分,谢琮睁开眼,拿起令樊拦在他腰间的胳膊,轻轻放下,看着令樊恬静的睡颜,他在人脸颊上轻轻一吻,把被子掖了掖,而后回到自己原本的厢房。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门走出去,精神奕奕的。而对面厢房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了清风寨的小寨主,只是与他却不同,眼上挂着两圈巨大的乌黑,打着哈欠,精神不济的样子。
谢琮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见崔赢看见他,马上脚步一转,转身走了。
谢琮暗道:“先前那个瘦胡子,这可不是我不帮忙。你们寨主跟我不对付,实是无能为力。”
一旁等候的守卫看见谢琮,引导道:“谢公子,来这里用早茶。令夫人也在。”
谢琮从善如流地跟了过去,发现明明只是一个早茶,却有一股鸿门宴的风采,高座上坐着小寨主崔赢,两列坐着寨内各位份较高者。饮食有酒有肉有粮。可能是他对山寨中的作风不太熟悉。
他自然而然到令樊身边坐下,令樊似乎是先饮了两杯酒,已至微醺,看到他来,面色坨红地靠进他怀里。
高座上的崔赢看得分明,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碾碎。
一旁的小胡子感觉有戏,赶忙煽风点火:“都说美人配英雄,这谢公子与夫人实属郎才女貌啊。”
崔赢听到了,却并没有理会。抬起杯子直接一口饮下。
坐下的二人却并没有在意其他。谢琮见令樊醉了,调整了一下令樊的脑袋,让他靠得更舒适些。耳边能听得令樊的嘟囔:“琮哥哥...琮哥哥”
谢琮一边应着声,一边用手轻轻拍着令樊的后背:“哥哥在这。”他滴酒不沾,却没有阻止令樊饮酒。
崔赢见那二人又在耳鬓厮磨,眉头紧皱。
耳边小胡子的声音又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唉。我们小寨主也是才貌双全,怎么就找不到个相好的呢。”
崔赢觉得空气有点憋闷,他放下了酒杯,道:“出去透透气。”
那人喜欢的是女子,还是那般貌美的女子。他又怎会有机会呢。崔赢走到过廊那,面色郁结,手握成拳头狠狠咬上。咬出一个牙印,随后拿出来,毫无感觉似的一圈锤到柱子上。
小胡子在后面看着,心想道,看来效果不错。只是碍于对方已有家室,小寨主年轻人面皮薄,定是在思考要不要冲破世俗礼教。让他来帮上一帮。打通关窍。老寨主,属下不负所托,马上您就要有孙子了。
他上前开导道:“小寨主,我知您已是心有所属。”
崔赢有些哑然:“你知了?”
小胡子道:“是啊寨主,您这都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了,属下看了,能不知道吗。”
原来他表现得如此明显,只是他心属的那个人,却毫无知觉,又或者说是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娇妻。
小胡子观崔赢的面色,就知他说中了,决定再填把柴火:“属下知道您在犹豫什么。只是同船易渡,佳人难寻。错过了眼前人,往后再找,可就难了。”
崔赢从未觉得小胡子的话如此说中过他的心坎,“你也这么觉得?”
小胡子道打蛇随杆上:“是啊。你考虑得再多,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不如随心决定,若您觉得亏待了谢公子,咱们寨子里多补偿些金银财物便是。”
崔赢想了会儿,低声道:“他可能不喜欢这些俗物。”原地来回转了三圈,而后又道,“把我房内吴平之的字画拿来。”
吴平之是前朝书画大家。那字画是崔赢最喜爱的,一得来便如获至宝一般挂在床边,日夜欣赏。见崔赢这般吩咐,小胡子就知道崔赢心中已经有决定了。他一边称是,一边欣慰地转身,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暗道:“寨主,属下不负所望。终于让小寨主愿意成家了。”
慢着,小胡子刚走几步,就听得崔赢喊道。
怎么了,难道是舍不得这字画,想换一副。
崔赢却暗道,他真是昏了头。再怎么说,令樊也是女子,谢琮与他同为男子,又怎甘心居于人下,当他的压寨夫人呢。若他逼紧了,二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做了一对亡命鸳鸯,更非他所愿。
如此...只能放手吗。也罢。
小胡子看着眼前的崔赢从原先的斗志昂扬到现在一下子又低落下来。“这事你别管了,到时候,就让他们离去吧。”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一点点的可能性付之东流,好不容易看见的希望又消散了。小胡子咬牙:“没想到,小主子竟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之人,属下看错您了。”
“当初老王爷被那昏君追杀至此,只得落草为寇,另立山头。大伙蒙王爷恩泽,只盼着有朝一日拨乱反正,东山再起。然王爷战场上的箭伤复发,只留下了小主子您。如今起事在即,小主子您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叫我们这些手下的如何能安心。”
崔赢偏身:“这事你不必操心。我多年来修行武学心法,都说我天下难有敌手。不会突然送命的。”
小胡子仍是一脸心痛:“您啊。”
再有何争执,也便如镜中花,水中月。反正传不到谢琮和令樊头上。
用早茶时,他本是托着喝醉了的令樊,却见主座上的崔赢突然起身离去,小胡子也跟在他身后,一会儿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于此同时,令樊原本像软趴趴的面条窝在他怀里,在他们走后,突然直起身来,脸上笑嘻嘻的,哪有半分醉意。
他倒也不是不知。毕竟成婚后,他也曾和令樊对饮过,往往是他喝得不知人事,而令樊却千杯不醉一般,并不见多少影响。
而且宗门的仙酿不知比这些凡间谷物酿的酒醉人多少,这区区早茶的酒怎么可能让令樊醉成这样。因此,令樊装醉,他也有所察觉,虽然不知何故,只是配合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