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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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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过招,并未动用灵力,比拼的,都是一招一式之间的闪转腾挪。
然而毕竟扇短,难以蓄力,郭梧长刀劈来之下,脱力掉落。一把弯刀已架在了谢琮的脖子上。
郭梧皱眉,“你未出剑,也不是真心与我相较,这场比试还未结束。”
谢琮两指捏住郭梧的弯刀,将其移开,道:“我知你想与我分个高下。只是封印松动在即,各地灾相相初现,若真如所言,是一场足以覆灭人界的天灾,那等解决了之后,若是有命回来,再较量也不迟。”
郭梧收刀了。
谢琮知他听进去,问道:“事不宜迟,这封印该如何加固,该发往何处。”
郭梧道:“近日的灾相,是天灾在人间布下的前身,就是为了激发恐惧与痛苦的情绪。天灾吸收了这些恐惧,将会更加强大。而且在这充斥怨气和恐惧的灾厄之中,必定滋养出具有意识的灵体,这些灵体,就是天灾的使徒。”
“所以第一要务,就是要平息这些灾相,抑制天灾的发展。”
谢琮听着,知道此事不可小觑。“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郭梧一僵。“我们?”
谢琮理所当然的样子:“同为天灾这一任的封印者,当然要齐心协力搭把手了。不只我们,小明也要一起。”
于是,在出发的马车上,坐着三个人。
马车宽敞,谢琮坐在中间,无比自在。他右边,方明感叹道,“好大的马车,速度也快。”
另一边,郭梧浑身僵硬地坐在最左,手肘搭在窗沿撑着下巴,脖子直愣愣地扭向窗外。
谢琮道:“这马车是特制的法器。可日行万里,过不了一天大概就到了。”
他们此番出行,先是要发往苍山,也是火流星坠落之地。
一路上的景色,都迅速地变化着,树木也从郁郁葱葱的阔叶,变为窄小的叶片。
他们快到达苍山时,就见前方升腾着滚滚的浓烟,天色也被压得黑沉沉一片,仿佛迫近于人前,触手可及。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这山火似乎并未完全熄灭。
他们收起马车。见身旁有民众,脸上身上皆是灰黑一片,背着包袱,从山脚离开,步履匆忙。有的是一家子拖家带口,有的是老妪牵着个小女孩,也有只有孤身一人的。
他们随机找了一个过路人问情况。那过路人原是赶路途中,骤然被拦下,也是心生不耐。但一抬头,看见这三人生得都是玉树临风,俊朗非凡,为首之人也是面目温雅和煦,倒也缓和下语气,道:“自从天上掉了那披灾星,山上火烧了几夜也不止。我们这些山民,或者住在山下的,原本就靠山吃山,如今苍山已毁,即使侥幸捡回一条命,也失了谋生的依仗,更不用说房子还被烧毁了的。只能搬迁去别处另谋出路。”
谢琮向人道了声谢,那人匆匆摆手离去。
一行人行至山脚,入眼,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景象。被烧得炭黑的树木东扭西歪地倒在地上,山地也是一片焦黑。
与纷纷向外逃窜的多数人不同的是,山脚下,有个茅草屋,歪七扭八地立着,茅屋旁有个老人家,嘴上叼着烟斗,面望着苍山,驻足凝视着,皱起的眉头久久不散。虽然可见上了年岁了,背却是挺直的。烟斗并没有冒火星。
谢琮观这老人自有一股非凡的精气神在,上前作揖,问道:“老人家,其他人都在逃难,您为何独自在这呢。”
老人似乎很讶异有人会跟他搭话,眼中闪过惊讶。他看着谢琮,最终,还是拿下烟斗,跟他说道:“我生在苍山,长在苍山,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语气中似有痛惜。
接着又道:“你们一行人,应当不是本地人吧。看上去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又为何而来呢。”
谢琮道:“我们是南方来的修士,见天降异相,便到这火流星坠落之地,想来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老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低头不知在思忖什么,过了一会儿,便抬头对谢琮说:“你们远道而来,不知可有落脚之地,我这正好有茅屋两三间,可供你们歇脚。”
谢琮礼貌地回绝了:“不必,事不宜迟,等解决完,我们还要赶紧发往下一处。看这火势还在,不知是会转大还是转小,老人家您住山脚下,还要多加小心。”
三人上了山,便往火势集中的深处进发。
一路上,看到不少未来得及逃窜的动物焦尸,隐隐还夹杂着人骨。
不难想象,苍山原先是何等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象,令百兽与人族栖息于此,休养生息。而如今的面目,不禁让人叹息。
越往深处去,也越发地热了。看来,他们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郭梧跟在他们身后,怀中的东西隐隐发烫。
他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玄武令,似乎是受了什么影响,如经过灼烧的贴片一般,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不知是否与此地山火有关。他一皱眉。又将玄武令放了回去。
三人寻了一阵,停下脚步。眼前的山火灼灼燃烧着,浓烟滚滚席卷上升,几乎看不清周边,要不是他们都有灵力护体,若是普通人,即使没被山火烧伤,恐怕也被烟雾堵塞口鼻,窒息而亡了。
谢琮不知怎样才算消除天灾的影响。然而,当下之即,无疑是熄灭眼前的山火。
既要熄火,无疑是用水。他闭目念了几个口诀,想唤云来落雨,顶上无疑已是乌云朵朵,分不清是烟云还是雨云,然而,这雨却迟迟不下。谢琮睁眼,颇感异样。难道这也是天灾的手笔。
一旁的方明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样念了施雨诀,却没有分毫作用。
就算想调水,这山中也无大型水流,在火烧之后,原本的小溪流也已干涸,只留下发硬的土块。
山谷中,有莫名的风吹来,火势得更旺了,似乎是对他们的嘲讽。
那一簇簇火苗中,似乎出现了扭曲的笑脸,风呼呼地吹过,仿佛是人在嗤笑。
方明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他的错觉。
火焰中,真的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其余二人也发现了。
一瞬间,风吹火长,火苗迅速向几人蔓延过来,将三人围住。
此刻,三人周围,已被火焰围了一个圈,如人高的火苗在眼前高窜,此刻三人犹如瓮中之鳖。
几人纷纷唤出武器,方明的圈中也聚起了灵力。
从四面八方传来嗬嗬的笑声,像破了洞的鼓面,在风中作响。
也就是在瞬息之间,周围的火苗一下子向三人涌来!
逃窜已无门,那就——
三人腾空跃起,而那火苗也如同长脚了一般,从地面上窜出,追向三人,又仿佛是一条火焰组成的狂蟒,要将三人吞噬。
火苗呼啦一下灼烧到几人身上,灵力竟无法抵御多少,从手臂上,真实地传来灼烧刺痛之感。
郭梧和谢琮纷纷拔刀,将灵力劈出。方明也挥拳出去,拳风阵阵。然而,这火焰却十分狡猾,此消彼长一般,在他们攻击之处,骤然消退,而后,抓住几人暴露的空门,又迅速涌上来。
而且火焰本就无形,几人的灵力打下去,如打入了棉花一般,几乎毫无用处,只能被动地等待火焰的进攻。
郭梧开口道:“这火焰如此强盛,又生了眼一般,必定是有孕育的灾厄之灵体栖息于其中控制,已经吸收了不少阴魂和活人散发的怨力,才得以如此壮大。要想解决这火焰,必须要把背后隐藏的灵体找出来。”
其余二人都听进去了他的话,开始注意火焰的动态。
然而,在这漫山遍野的几乎一模一样熊熊燃烧的焰火中,要找出隐藏在其中的使徒,是何等不易之时。
几人与火焰缠斗一番,灵力耗去了一半,还是没有头绪。
此时,郭梧怀中的玄武令越来越烫了,他不禁感觉有异,将令牌又拿了出来。
没想到,此时如一只巨手一般一直浑然一体地轻易逗耍他们的火苗之中,骤然有一股窜了出来,猛扑向玄武令。
郭梧闪避及时,躲过了这倒攻击。
而后,这火苗又重新回归焰群之中,不过此时,他们发现,这火苗的攻势主要都是向郭梧发起了,似乎是有针对之态。
三人眼神交换,似乎这灵体,对玄武令格外在意。
既然如此,郭梧拿起起令牌,生怕灵体看不到似的,高高举起。他身后,毒龙一般的火苗席卷而来。
郭梧的速度很快,然而火焰的速度更快,就当火焰要将郭梧追上之际,郭梧一抛,玄武令被丢至半空,就见火焰,直接调转方向,向玄武令涌去。
然而,还未等火焰赶到,玄武令迅速被一只手接过了,谢琮一边抛着手中的玄武令,一边闪避着火焰的攻击。
然后,也在即将被追上之际,如法炮制,丢给了在侧边等待的方明。
...
如此几回,其中的灵体也应是反应过来了,不再集中追逐一人,而是分成三股,同时攻击着三人。
然而此时,三人的手中都空空如也,已经分不清玄武令在谁手上。
趁着混在其中的灵体方寸大乱,三人又振作起来。
只是过不了多久,火焰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开始发狂了。
几股火焰又重新汇聚成一团,然而愈发胀大,最终显现出一个巨人的形状,巨人头顶着黑云,膝盖处堪比最高的峰顶,仿佛只要一脚,就能将整个山头碾碎。
巨人向他们直直挥拳,带着侵吞天地之势。
于此同时,已然回到郭梧身上的玄武令不停抖动着,竟从他怀钻出,飞到了半空中,迎上了巨人的拳头。
几人皆是一惊,然而,就见得玄武令周围展开一张巨大的防护罩,与巨人的拳头呈对抗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