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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湖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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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谢琮睡得甚是不安稳。
他感觉自己是狂风骇浪中的小舟一般,被巨浪击打得浑身酸痛。
第二日,天光大亮,谢琮的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感受到身体的疼痛,渐渐白了脸。
刚想动一动,却发现身前被压住了。低头一看,长长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胸前,一个美人伏在他的胸前。睡颜甚是恬静。
但是谢琮想到了昨日之事,便不会为面前这人的外表所迷惑。
即使昨夜他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但是,他身上的疼痛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以及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即使面貌再姣好,谢谢琮也能知道,这人分明是一个男子!
而面前的人也是叮咛一声,悠悠转醒。发现谢琮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忍不住羞红了脸,低吟道:“哥哥...”
谢琮的脸色由白转青转黑,仿佛打翻了酱油瓶。
他猛地支起身来,与身前的人拉开距离,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樊儿。”
眼前的人听了,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琮哥哥,你认不出我了吗。我就是樊樊呀。”
而后又道,“昨夜,终于能和哥哥成婚了。樊樊好开心。”又顿了顿,声音低落了起来,“可是哥哥只顾着喝酒,都不来看看樊樊。后来,我想让哥哥不要喝酒了,再后来,哥哥对我说了好多话,还说留着我绣的香囊,我欢喜得不得了。”
幼时,令樊在他面前也是以樊樊自称。望着这双与记忆逐渐重合的泪眼,谢琮不得不承认,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记忆中的令樊。只是,却不是小妹妹,而是一个男子,甚至,还对他做了那种事。
望着令樊慌张解释的样子,谢琮即使再犹疑,也不禁放软了语气。“樊儿,我们多年没见,你的变化...很大。只是,你为何是个男子,却装成女子的身份。”
而面对谢琮的质疑,令樊却一脸迷惑地问道:“琮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樊樊就是女子呀。”令樊用手抚了抚长长的秀发,“母亲一直说,樊樊会长成天下最美的女子,然后,就可以嫁给琮哥哥了。难道,樊樊现在不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所以琮哥哥失望了吗。”
谢琮意识到了不对,“你身边,没有一个人告诉你,你不是女子吗。”
令樊更迷惑了:“樊樊就是女子呀。”
谢琮知道其中必有问题。眼前的令樊无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谢琮再清楚不过。就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谢琮问道:“昨天的事...你可有跟其他人做过。”
令樊歪了歪头:“昨天的事...是指夫妻间双修的事吗。”他羞涩地笑了笑,“我是按照母亲留给我的册子做的,说是这样伺候夫君,夫君高兴了,会更加疼爱怜惜樊樊。樊樊昨夜做得还好吗,琮哥哥可满意。”说着,便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谢琮,一脸期待的样子。
谢琮闭目揉了揉额角,面前的状况令他头痛欲裂,一阵无言。过了半晌,才睁眼,看见令樊依旧盯着他,才说道:“伯母留的册子可还在,可否借来一看。”
令樊道,“当然没问题。”他从床底下侧边轻轻一按,弹出一个夹层,从夹层中掏出一个玉简的册子。
谢琮这才发现,他们所睡的这张大床,雕花风格异常精致,窗幔也是雪绣宫特产的丝锦,绣着雪绣宫的纹样。应是雪绣宫带来的陪嫁。
令樊将册子展开,放到两人共枕的鸳鸯软枕上,趴伏着用长长手指点着:“昨夜,樊樊和哥哥用了这一式与这一式,”他双手捧着脸,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果真如他人所说,做夫妻之事舒服得很。樊樊接下来,想跟琮哥哥用遍册子里其余的招式。”
谢琮看了一眼玉简所绘的内容,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再也分辨不清状况。这分明是龙阳欢好的册子。不知过世的前宫主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只是,谢琮认为,如果连前任宫主,令樊的母亲也不知道令樊的真实性别,那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他人知道了。
他又问:“你沐浴的时候,可有人近身。”
令樊听了,连忙摇了摇头,“只琮哥哥才能看樊樊的身子,樊樊知道的。”
谢琮无法判断出令樊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如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琮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快到晌午。正打算起床,又感觉腿间黏腻一片。
他施了个净身术,起来换上了外袍。一回头,看见令樊也是下床,十分熟练地穿上了女装。正坐在镜前梳妆。
只是这头发怎么也梳不顺,谢琮看过去,仿佛是小猫在跟毛线团打架。
他接过了令樊手中的梳子,拿起一把秀发,从头梳到尾。就这样,把令樊的头发梳理顺溜了。
他满意地放下梳子,却见令樊呆呆的,像只呆住的小猫。
谢琮不禁笑道:“如何。”
坐在椅子上的人扭身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怀里:“琮哥哥,你待樊樊真好。樊樊真的好想哥哥,好想好想哥哥。”
谢琮只顺势搂住他:“嗯。我也。”
两人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姿势,直到谢琮感觉手都酸了,令樊才突然站起来,三两分钟整理好了头发,而后拉着谢琮出门。“还没给爹爹请安呢。”
谢琮由着他。出门的一路上,都有门人或是洒扫的仆人请安的声音。“少门主,少夫人。”
谢琮点头微笑示意。
令樊雀跃的步子也变得庄重温顺了起来。
刚一到主殿,就见谢掌门与雪绣宫副宫主相谈甚欢。看见他二人,通透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二人给谢掌门与副宫主敬茶了茶,在一旁坐下。
谢掌门道:“这成了婚就是不一样,瞧着行事也稳重了些。还知道来敬茶。”
谢琮在人面前,倒也不会驳了谢掌门的面子:“还得多亏了樊儿的提醒。”
雪绣宫副宫主令如霜眼中含笑:“看你们如此恩爱,我也就放心了。樊儿天性纯稚,还望多包涵。”
谢琮道:“樊儿既已是我的妻子,自当善待。”
谢掌门道:“你们昨日刚成亲,还来不及多相处。你带媳妇多去转转。我们这也有要事要谈。你们先走吧。”
谢琮听出谢掌门这是在赶客了,就是不知是什么要事,连他们都防着。
心下如此想,谢琮面上还是分别向谢掌门和令如霜告辞,“那晚辈先行告退。”
他带令樊走了出去,令如霜也看上去并不知情的样子,只觉一团乱麻。而一旁的令樊好奇地追逐着路旁的蝴蝶,一派天真。
如此阳光的好天气,按照往常,谢琮便出门垂钓去了。如今成了亲,身旁多了个小尾巴。二人垂钓,或许也别有趣味。他带上用具,携令樊向湖边出发。
湖边有块巨石,谢琮一向喜欢坐在这巨石上垂钓。他跟令樊示意了一下如何去做,令樊一开始兴致勃勃地模仿他,但是不过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扔下杆子不知道干嘛去了。
湖的周围都没有什么人。门内都知道谢琮喜欢独自垂钓,通常都不会来打扰。和煦的暖风吹拂着湖面,周围长满了一人高的茅草,淡淡的暖暖的气味扑鼻而来,鱼儿也未被惊动。在这样平和的氛围里,谢琮手中持握着鱼竿,慢慢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鱼竿动了一下。他睁开眼,却见是令樊坐在前面,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鱼竿。
谢琮失笑:“怎么了。”
令樊扑过来,将他扑倒在巨石板上,头埋在他怀里。
“哥哥一直在这坐着,都不理我。”
谢琮有些哭笑不得。令樊还在撒娇着,嘟囔着抱怨的话语。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见令樊手脚并用地爬上来,低头看着他。
谢琮望向令樊的眼,只觉得一瞬间,令樊的眼神变得有些神秘了起来。就像一个旋涡,让他渐渐迷失在其中。
令樊先是用一只手软软地抚摸着他的脸,而后,两只手都将他的脸捧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深,吻得过程中,令樊一直看着谢琮的眼睛。
谢琮的眼神又迷蒙了起来,恍惚间,他听到令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哥,我想试试其余的几式。”
令樊悄悄解开了他的衣带。像只小猫寻找着什么一样把头探了进去。
谢琮的身体已经完全瘫软,失控的陌生的感觉涌动着,却没有拒绝令樊,也没有理由拒绝令樊。他们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夫妻,他是知道的。
令樊的吻一落下,似乎又平息了。
谢琮无力地抬手,抱住在他身前作怪的脑袋。令樊探出头来,露出一抹天真而狡黠的笑:“哥哥,交给我吧。”
而令樊的吻一开始很轻,很柔,到后来越发狂躁,动作也越发猛烈。
还是那片湖,那片微摇的碧波,谢琮却觉得此刻他也化作那片波浪,揉碎在湖中了。
一旁的鱼竿动了又动,却无人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