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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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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了。
谢琮刚从碧湖吊了尾草鱼回来,斗笠还未摘下,就得知了自己订亲的消息。
沿途一路有人向他道喜,他手里拎着杆鱼,却只觉得晴天霹雳。
走到主殿,看见掌门笑呵呵地点数着送来的天材地宝灵芝丹药,满脸的喜气洋洋。谢琮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一箱一箱的上品灵石,深海夜明珠,上百年的火灵芝,金玉宝器自然是少不了,不要钱似的还真堆了不少。让人不由感叹底蕴颇深。
只是,这么些东西,就把他给卖了??
他摇了摇头,准备收拾包袱出门游历,刚抬脚就听见掌门开口道:
“站住。”
谢琮一顿,微微偏了偏头。
“婚约之期临近,你近几日就待在流云筑内修身养性,莫随意出门走动了。”
谢琮皱眉,不欲多言。
“恕难从命。”
话音刚落,便有一股气劲向他涌来,谢琮偏身一闪,那气劲便直直向前涌去,落到殿门便化作一道闪烁的金光,又倏忽消失不见了。
谢掌门吹胡子瞪眼: “这道禁制除我以外无人能解,你便安心待在殿内直到婚期吧。我已跟雪绣宫应承下来,那你便是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
说罢便不与谢琮多言,匆匆离去。
谢琮无奈,摘下了衫内一直佩戴的香囊。
那香囊无疑是用上好的面料制成的,千金也难买一寸的流云锦,即使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也流光溢彩,只是那上面的刺绣却是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如此名贵的布料却配上令人发指的绣功,即使是最见多识广的绣娘也难免不被气晕过去。
谢琮却用手摩挲着这上面的纹样,不知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
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样了。
分别只是还是个软软的小团子,扎着双髻,拉着他的衣袖,紧紧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说,豆大的泪水却不断滚落红彤彤的脸颊。
他也自是万分不舍。却不得不松开了那只手。
此后一别经年。
八岁的小孩忘性大,也许早就忘记了当年的那个谢琮哥哥了。
虽然他当初也不过十岁而已。
谁成想,再次见面,竟是直接成亲了。
他不自觉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又立刻清醒过来。
不,谢琮握紧了手里的香囊。
他绝不允许。
他一直将令樊当成小心呵护的小姑娘,便说是自己的亲妹也不遑多让。而令樊应当亦是如此。
突然就让他们成婚,这跟□□有什么区别。何况他们上次分别时还都是孩子,在他眼中,令樊一直都是娃娃。
总之,谢琮绝对无法接受这桩婚事。
而如今拒婚不成,为今之计,便只有逃婚。之后的事情,只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如果因此事得罪了父亲或雪绣宫,他自会请罪。
正这么想着,殿外就见路过了一人。是洒扫的仆役。
他立刻将人叫住了:“迎亲的事准备得如何,雪绣宫的人可有何消息。”
那人乐呵呵地道:“少门主,你便放心吧。门派上下都在为您的婚事准备。已经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等雪绣宫的人一来,就可成亲。到时候您成了家,再生几个娃娃。过几年,门中就更热闹了。”
谢琮可没有放心的打算,不如说更加揪心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这进展也太快了。也不知谢掌门是个什么打算,明明还是精神奕奕,再活个数载也是不成问题,真是急着要孙辈不成?
他这婚,必须得逃。只是如今被下了禁制,插翅也难飞。谢琮又道:“父亲命我成亲前在殿内待着。只是时日久了,难免腹中饥饿,可否帮忙向父亲传个话,就说每日派人给我送一些吃食。感激不尽。”
仆役信誓旦旦地应允道:“没问题,少门主,就包在我身上。”
只是没过多久,就回来传话:“掌门说,年纪轻轻,饿几顿不成问题,等过几日接亲时自会放少门主您出来。”
谢琮听了,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这真是他的亲爹?这么急着把他打包发卖,对得起他过世的娘亲吗。
还是说,在外已经有了另外几房小妾儿女,所以急着要把他踢走?
无论如何,谢琮对谢掌门专断的行径,都十分不满。
想到此,他又对眼前的仆役一笑:“有劳了。既然如此,那也不必为难。只是,我在此呆上数日,也未有沐浴更衣。虽说有净身法诀,但是对新娘也未免不够尊重。迎亲前,可否让我梳洗一番。这点小事,应该不用请示父亲了吧。”
仆役想了想,又道:“这没问题,即使您不说,我们也会给您安排好的。到时候,您还要换上喜服呢。多精神。”
谢琮没想到,他们连喜服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不禁也想到令樊穿上喜服的模样,只不过,除了一个头盖喜帕的身影,他也想不出其他。毕竟多年未见了,他连对方是圆是扁,都并不知晓。更不知晓对方的打算和想法。
他想着,对方是不是也在为此苦恼呢。被逼亲嫁给儿时的哥哥,那般温软可乖巧的小团子,会不会因为无法反抗偷偷哭泣呢。
他更为此下定了决心:“樊儿,为了你未来的幸福,谢哥哥一定会阻止这场婚事。”
...
自从做好了逃婚的打算。谢琮便暗自准备着出逃的时间和线路。
终于到了迎亲的这天,他在一众仆人丫鬟的前呼后拥下,几乎是押解着进行梳洗,换上喜服。
望着镜中的人影,眉目清朗,秀挺逼人,大红的喜服衬得更加华贵。谢琮却只感觉到陌生。
可是一直到骑上高头大马,也没找到脱身的机会。
他便随众人,等在门派门口迎亲。
这日,刚好起了大雾,雪绣宫的队伍,便在这大雾中隐隐地显现了。
大红的轿顶,被稳稳地抬着。前后行列的女子皆面目秀美,身姿轻盈。衣袂飘飘,宛如天上仙娥。
让人不禁猜测,这轿中人,该是何等的姿色。
一旁的谢掌门乐呵呵地,先让下属迎上前去。
谢琮一皱眉,谢掌门一直守在他身边,让他想逃脱也无法子。
雪绣宫逼近了。为首的女子招呼道:“谢掌门,谢公子,久等了。”
谢掌门道:“无碍,你们到了就好。咱们快快上山,然后把仪式完成吧。”这急迫的样子,仿佛真是怕晚了儿子娶不上媳妇。
谢琮骑着马,走在前头,雪绣宫的队伍跟在后头。他找不着机会脱身,本想开口说明自己的心意,却又担心如此贸然,会不会驳了雪绣宫的面子。况且,被拒婚的名声,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听...这样想着,他脑海中更是思绪繁杂,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队伍的脚程很快,也许也是谢琮思虑过多,不知不觉忘了时间。只觉得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山上,走入大殿内,雪绣宫和流云门的人都分列两旁,上座着谢掌门,雪绣宫前任宫主,也就是令樊的母亲,在数年前便已过世。因此,便由前任宫主的妹妹,令樊的姨母,也就是先前打招呼的女子代行长辈一职。
谢琮跟随着众人的指引,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而他身边,就是远道而来的新娘。盖着红帕头,看不清面目。只是这身形,却甚是高挑。
仔细看,却见对方这举着酒杯的手是微颤的。谢琮心下了然。远离故土,嫁给一个生人,自是心生怯意。到了这时,他也已经接受了。无论令樊是什么想法,除非对方想离开,他便担起做一个丈夫的责任。
于是对酒交杯之时,他微微侧头。
在宾客看不见的角度,轻说了声:
“莫怕。”
对面那人肩膀耸动着,身体微微颤抖。看上去并无什么效用。
谢琮不禁有些哑然。
他在这人心中,莫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成。
只一句,便怕得这般厉害。
觥筹交错一番,终是入了洞房。
新娘端坐在床上,谢琮站在一旁。两两相对,徒生尴尬。
“睡罢。”谢琮开口,却并未上床。他实在不知怎么面对这个儿时的玩伴,如今的妻子。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倒入杯中,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他平日并不饮酒,可以说酒量极浅。没过多久醉意渐起,谢琮倒伏在桌上。举杯的手,却被另一只手轻轻拦住了。
他睁开眼,面前的人已经揭开了帕子,可在他眼中却是好多重的倒影,看不分明。
但是他能看出来,对面是个大美人。
谢琮迷迷糊糊地开口道:“樊儿,你长大了。”
又比了比自己腰际的位置,“你小时候,才这么点。”而后又抬高一些,“不过,我也才这么高。”
他从怀中掏出香囊,“你绣的小鸭子,我一直有保存着。”
“无论如何,我一直都是你的琮哥哥...”
他还想嘟囔着什么。眼前的大美人,却俯下身来,吻住了他的唇,甚至伸手搂上了他的腰。
谢琮被吻得呼吸有些不畅,艰难地支起手臂抵挡住对方的胸膛。感觉...甚是平坦。
吻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将他拦腰抱起,床榻的帐帘落下。
这夜的酒甚是醉人,谢琮感觉逐渐失去意识的过程中,有人伏在他身上,吻着他的脖颈,渐渐往下。一只手探入腰际处,将腰带缓缓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