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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呷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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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樊不知怎么又撅起了嘴,高得像能挂油瓶似的。
谢琮决定再去后厨拿来糕点哄哄。
当走到附近时,发现依旧四下无人,不禁让他想起之前在此处偷听到魔修们议事的情景。
这回,应该没什么魔修了吧?
正当他拿了几样令樊爱吃的,正要再多取几块的时候,却见桌角露出一片衣角。
他转过去看,发现一人正席地而坐,手上拿着一哥碟子,一边拿筷子夹着,津津有味的闭上眼,品尝味道。
被身后的脚步声一惊。他转头,见是谢琮,将盘子伸向谢琮:“谢哥哥,这素烧鹅可香了,你要不要尝尝。”
谢琮表示不用,又问道:“小明,你怎么在这。”
方明放下碟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路几天没好好吃饭了,闻到香味,就顺着过来了。谢哥哥,你也是饿了吗。”
谢琮摇摇头:“我拿几块糕点给琮儿。琮儿最近心情不好,我就拿点心哄哄。”
方明道:“令宫主喜欢吃点心吗。”
谢琮回答:“是啊,女孩子家,大多喜欢糕点果脯之类的,你若是不出家,有了心仪的女子,就知道了。”
方明的下一句话如惊雷般在谢琮耳边炸响:“可是令宫主不是男子吗。”
还没等谢琮反应过来,他便捂住了方明的嘴,两人大眼瞪小眼,方明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谢琮先是探寻了一遍周边有没有其他人,而后,躲回桌角后,压低方明的头,低声问道:“小明。你为什么这么说。”
方明茫然地道:“我一看便知啊,看似阴气缭绕,实则阳火炽盛。”
谢琮不知道方明是怎么一看便知的。只一脸严肃地吩咐道:“此事还望你莫要与旁人提起。也不要告诉樊儿。”
方明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但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谢哥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谢琮得到了方明的保证,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觉得气氛太严肃,便转移话题道:“你放才说赶路几天,你是从哪过来的。中途可有什么见闻。”
方明说出了好几个地方名字,巧的是其中就有谢琮曾经到过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门外走去。
“……此地的松鼠鳜鱼堪称人间美味,我之前吃过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谢琮陷入回忆之中。
“没错啊。等什么时候谢哥哥得空了,咱们俩可以一起过去再尝一下。另外还有临城的狮子头,那才叫真正的绝妙呢。”方明热情洋溢地说道。
听到这话,谢琮好奇地问:“小明,你不是已经拜慧明法师为师了嘛,难道不需要禁荤茹素吗?”
方明微微一笑,解释道:“毕竟我还没有正式出家成为和尚,所以师父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必须吃素。只不过当着师父的面,我可绝对不敢这样做,也就偶尔偷偷解解馋罢了。”
然而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神突然黯淡起来,垂下了眼帘:“只可惜如今连师父都已经离我而去了……”
但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振作精神抬起头来说:“不过提起临城啊,还要数山水是一绝。”
谢琮对此深表赞同:“确实令人过目难忘。”
…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一路畅谈,分享彼此所见到过的壮丽山河美景,兴致越来越高。
正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令樊沉着一张脸,眼神冷冰冰的,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语气也十分冷淡地开口问道:“琮哥哥,方法师,你们两个在这里偷偷摸摸地说些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听到声音的谢琮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发虚,他紧紧握起拳头,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聊了一会儿途中的见闻。”
令樊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大门完全敞开,然后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对他们两人说道:“两位,请进。”
走进房间后,一眼就能看到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上面已经泡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杯子挨在一起。
令樊转身又去泡了一杯新的茶出来,放在了圆桌的另一边。
方明乐呵呵地坐过去,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而后砸吧砸吧感叹:“这茶真香。不愧是令宫主泡的。能不能再来一杯。”
看着方明那副豪迈的样子,令樊心中暗自鄙夷,觉得他跟自己这样美丽动人、气质高雅的人简直没法比。
微微放下心来。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点心和香醇的茶水,一边随意地闲谈着。
只是不一会儿,话题就被方明带过去了,他从小就跟慧明法师云游四海,见识的风物也多。谢琮也正好兴致不错,与他多聊了几句。
然而,令樊自小被困于雪绣宫中,对外界知之甚少,面对这样的话题自然无从插话。
此刻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他心中愈发酸楚难耐,只感觉一股苦涩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湿润,几欲落泪。
明明自己和琮哥哥才更亲密无间,但方明却能与谢琮如此投缘,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想到这里,令樊满心哀怨,默默无语地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而与方明谈得正畅快的谢琮,却并没有发现他的离去。又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不以为意。
令樊踏出房门后,身形如电般迅速穿梭而过。他急需找个地方宣泄自己的情绪。
到达了一处湖泊,湖泊平静无痕,又宽广无垠,如镜面一般倒映着苍穹。
就在这一刻,令樊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汹涌澎湃,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只见他的骨骼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生长,迅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与此同时,挥舞双掌,朝着湖面猛然拍出数道凌厉无匹的气劲!
刹那间,仿佛银瓶乍迸,镜面碎裂,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像是被激怒的巨兽,轰然掀起数丈高的巨大水柱。这些水柱犹如擎天之柱,直冲云霄,然后又重重地砸落回湖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巨响。
然而,令樊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紧接着又是连续几道气劲呼啸而出。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最后一丝理智回归,他才缓缓停下手来。
此刻,他的全身已经被湖水溅湿,衣服贴在肌肤上,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但令樊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将衣物烘干,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湖面,宛如一座雕塑。
当谢琮匆忙赶到这里时,所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诧异的画面。此前,他正在与方明交谈,中途见令樊起身离去,还以为他是去取某样物品。谁知过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仍未见其归来。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担忧,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于是,他向旁人询问了令樊离开的方向后,便急匆匆地寻了过来。结果刚一抵达湖边,就看见令樊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背对自己,浑身湿透,正对着湖水发楞。
谢琮看到令樊落泪,心中一阵刺痛,急忙取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同时,运转体内的灵气,将令樊湿漉漉的头发和衣物迅速烘干。
然而,无论怎样擦拭,令樊的脸颊反而愈发湿润,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他紧咬着下唇,身体也因抽泣而微微颤抖起来。
谢琮无奈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紧紧抱住令樊的脖颈,柔声说道:“咱们先回去吧,好吗?都是哥哥不好,没有留意到樊儿如此难过。”话音刚落,令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悲伤都倾诉出来。
过了许久,令樊稍稍平复了情绪,哽咽着问道:“琮哥哥,我和方明之间,你更期望谁赢?”
谢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令樊所指何事。他轻轻拍了拍令樊的背,安慰道:“樊儿啊,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对手是谁,哥哥都希望你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
听到这话,令樊猛地收紧双臂,紧紧搂住谢琮的腰部,毫无顾忌地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回荡在镜湖之上。
远处的沙丘上,有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去了。
...
数日后。
仙盟比试继续召开。
此次修改了规则,变为擂台赛的形式。
既然是擂台赛,对守擂之人的灵力和体能就有着极高的要求。毕竟打赢了这一个,不代表能打赢下一个。
因此,选择靠后的顺位上台,于己是比较有利的。
因此,一开始,人群中都僵持着,并没有人愿意上台。
正当议论着要不要要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出第一个守擂人时。人群中,一个欢快的声音道:“我来。”
竟是方明,直接上了台。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方明上去之后,陆续有人发起了挑战。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方明跟数人对决之后,却依然游刃有余。
“不愧是慧明法师的高徒。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深厚。”
谢琮在一旁看着,发现他居然看不出方明的深浅。
方明的修为之强横,令他意外。
过了大半天,逐渐无人开始向方明发起挑战了。
难道,方明就会这样守擂到最后吗。
谢琮瞄了一眼令樊,见他也是面色沉沉。
于是翻身上去:“流云门谢琮,还请赐教。”
一直以来都轻松以对的方明不禁向后退了半步:“谢哥哥。”
而后又站定:“谢哥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谢琮嘴角含笑:“彼此彼此。”
他抽出剑,直接强攻过去。
而方明,则是运起灵气构成了一个防护罩,而后不断躲闪着谢琮的攻击。
谢琮强攻几次被一直躲避之后,退到演武场一角,剑收回背在身后,发尾飘扬,依旧是语气带笑:“小明,你不出手,是觉得谢哥哥不配你出手吗。”
方明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而谢琮又欺身攻来。
就这样,几乎跑遍了演武场各个角落之后,谢琮停下,剑上凝起灵力,“小明,这一招,你可接好了。”
方明本继续想躲,而谢琮却手腕扭转,剑招偏离了原本方明预期的方向,直直向他劈来。
防护罩出现了一丝裂缝,而方明的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方明向谢琮喊道:“谢哥哥,我就不躲了,你先接我一招吧。”
而后方明闭上眼,双手伸展后慢慢合十,动作之中竟有着天然的朴拙之感。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竟有一丝金光闪过,然后抬掌向谢琮袭来。
谢琮不闪不避,正面迎击这一掌。
汹涌的灵力肆意开,将周围人震得一惊。
两人僵持一阵,而后同时撤开了,退到演武场两边。
谢琮喉咙有腥甜弥漫。
而方明的面色也不太好
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舒展道:“不愧是谢哥哥。”
谢琮也调息了一会儿,压下了气血翻涌之意。
道:“小明,你也不错。”
两人仿佛在台上闲谈一般。
而后,谢琮又挽剑攻上,方明神情严肃。
依旧一边躲避着“谢哥哥,你的状况不太好,何必强撑着呢。”
而谢琮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挥用着灵力。
然而,又过了一阵,他能明显感觉到,灵力不支了,甚至时断时续。
这其实是早已有征兆的。清风寨救崔赢,失去了部分气运,此为一;双修为令樊渡去灵力,至自身灵力枯竭,此为二;前些日子对魔修使用耗费精气的杀招,此为三。
因而,此时在耗费大量灵力的时候,就时有时无了。
而方明见谢琮不为所动,也便想着动招了。
他聚起灵力,再次向谢琮发起攻击。
原本,以这种程度的招式,谢琮再迎击一次不在话下。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发现灵力竟然使不上了。
于此同时,他心头一梗,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演武台上。
而方明的攻击,已经受不住来势。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白绫挡在了谢琮面前,替谢琮接了这一招。
令樊上台:“既然胜负已分,便不用出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