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紫气 ...
-
只见云雾又起,笼罩住了教祖与众女仙的身影,当云雾散去,令樊回过神来,已是在山下了。
他急忙将怀中人放入车内软榻上,见谢琮睫毛微颤,似是要醒,他轻轻摇动了几下:“琮哥哥。”
谢琮转醒,只见令樊在他身前,关切地看着他,再不见往日的轻快。
见到谢琮醒了,令樊忙道:“琮哥哥,之前怎么叫你也叫不醒,脉象也漂浮不定,我...”
谢琮用手止住他:“不必,我知道。”原来谢琮方才虽是脉象虚弱,动弹不得,似有离魂之兆,却也知道周围发生的事。
他道:“看来,与俗世之人纠葛,后果比我想象中的要重。”
原来,虽是为了消除因果,救了崔赢,而谢琮在山下给崔赢接续筋脉,又平息了箭雨,已是大大超出所要偿还的。
原本崔赢并没有帝王之相,他的命运是在起义后被镇压,横死于十六。而谢琮的出现,却扭转了崔赢的气运。万物生定,此消彼长,改动了其他人的气运,自己的气运,也要相对的削弱一部分。
崔赢身上紫气,并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从谢琮的运数中扭转的,这就是因果。也是谢琮昏迷不醒的原因。而谢琮毕竟是修行之人,运数自不可跟凡人同日而语,再加上有瑶池的帮助,因此,只影响了他一段时日。普通人是承受不住造就一个帝王的因果的。
令樊得知了此事,咬牙:“早知便一早离开了。”
谢琮微笑着抹抹他的头:“我这不是没事吗。之后我们多注意一点就是了。”
令樊感受着谢琮温柔的抚摸,心中回荡着“我们”一词,脸又红了。
他乖顺地道:“嗯。”
把头埋谢琮怀里,再也不想起来。
...
又过半月。
此时,他们的马车已驶入繁华街市,两边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连令樊也不禁掀起帘子,好奇地向外张望。
谢琮看见他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他自幼修行有所成后,就爱游历四方,这些街景市坊,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但是令樊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当大家闺秀养的差不多,更别提去俗世了。
谢琮开口道。“我们下车走走吧。”说着,便先行下了马车。
令樊也搭着谢琮的手下了车,两人牵着手在街上行走,旁人看了,女貌美男隽雅,还如此恩爱,不禁感叹好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的马车也在拐角处收了起来,没有惊动他人。
谢琮道:“今日气象不错,城中又如此繁华,逗留两日也不错。”
然而走了一会儿,阳光炽盛,越发晒人。思及令樊皮肉娇嫩,恐这日光伤了令樊的面容。刚好一旁有买伞的摊子,谢琮打算挑一把给令樊。
他挑了会儿,觉得这把红伞不错,也衬令樊的美貌,他的手伸向那红伞,却有另一只手比他快一步,拿过了红伞。
谢琮只好作罢,另行挑选。眼角余光看到拿走红伞的人,一手给小贩付了一锭金子。
纵使金银对谢琮而言并不算什么,也不禁感叹此人的大手笔。
然而没想到,那人付了钱后,竟直直地向他走来,掌心摊开,红伞稳稳地放在手上:“谢公子,还望收下。”
谢琮一惊,他竟被眼前人点出了姓氏。他并未接过伞,“在下谢琮,敢问阁下是...”
此人一席黑衣,相貌也算俊朗潇洒,道:“我是谁,到时谢公子自会知晓。路过城中,不想竟偶遇。这伞是为公子所买,还望收下,不然就此毁去也罢。”
黑衣人将伞抛来,谢琮下意识接过,一抬头,已不见人的身影。
不知这是哪位仙友,谢琮思考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却发现人来人往,没了令樊的身影。想来是方才挑伞之时丢的。
他匆匆拿着伞原路返回。就发现令樊独自站在大街正中央,周围围了一圈大汉,为首是个穿着华丽油头粉面之人,而且还等宽等长。
等宽等长的男子朝令樊裂开嘴,眼中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当了我的十三房姨太,有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若乖乖从了我,也好免受些苦楚。”
油头粉面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本是照常在街上带家丁闲逛,却撞上了如此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还是落了单的。不过,就算有人也不怕,这个地界,有谁敌得过他这个太守之子。他的眼珠子黏在令樊身上,撕也撕不开。
突然,一旁传来一道声音。“樊儿!”众人扭头一看,见是一个挺拔秀雅的公子匆匆赶来,手上还捧着一把红伞。
来人秀雅如松竹,手上的红伞明烈如火,二者却奇异地相衬,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人的视线。
令樊叫了一身:“琮哥哥。”上前扑到来人怀里。
一旁的家丁看呆了这一幕,竟都忘了阻拦。
油头粉面第一个回过神来:“站住,你们可知我是当地太守之子刘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识相的那小娘子必须留下。”
谢琮原本关切地看着令樊,听见来声,望向此人,看了不过两眼。道:“你印堂发黑,浑身散发妖气。想必接触之人中有妖邪,若想活命,三日之内,到城中城隍庙找我。”
手一挥,顿时狂风大作,风沙迷得一行人睁不开眼。等平复下来,发现眼前早已不见两人的身影。
几人大呼:“是妖道!”想追上,却不知去向何路何门。那等长等宽的太守之子只好带着家丁不甘的地离去。至于谢琮说的话,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接触之人会有妖?笑话!
本来上街是想去喝花酒,如今这一遭,丢了个倾城的大美人,叹惋莫及。便也歇了心思,打道回府了。
另一边,令樊摇着谢琮的手道:“琮哥哥,这伞是哪来的,是买给樊儿的吗。”
谢琮犹豫道:“是一路人所赠,还是先收起来吧。”毕竟是一两黄金买下的伞,谢琮觉得不好贸然收下,若能再遇上此人,还是找机会还回去吧。他便将伞收入洞府中了。
转头又道:“不管这个。樊儿,你怎会被那凡人纠缠上。”
令樊紧张地绞了绞头发,道:“方才街上逛时,看见有卖簪子,可是没银两...就在街上看了好久,然后就跟那胖子撞上了。”
谢琮不禁扶额,想到雪绣宫也是富庶无比,当初定亲抬来的礼物令人咋舌,怎能想到令樊竟是个出门不带银两的呢。还真是个大小姐。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感叹道,亏我还忘了这回事。他让令樊闭上眼,令樊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办。
谢琮也闭上眼,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念了段口诀,而后指向令樊眉心。
令樊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中,突然多了一种奇妙的感应,似乎与什么相连。顺着那丝微妙的联系,他突然感应到一个对他开放的洞府。
睁开眼,见谢琮朝他笑道:“樊儿,我已将我的洞府开放给你。我府中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他可是把他的老婆本都显露了。
令樊叫了一声:“琮哥哥!”口中含蜜似的,而后又扑向令樊怀中,死死地搂住。
这一搂,谢琮突然意识到,令樊的身形比之前小上了不少。原先是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如今却能轻易缩在他怀里。
谢琮将令樊带离他的怀抱,望向令樊的眼睛:“樊儿...你这是...”
令樊知道谢琮发现了,羞涩地说道,“听说男子皆喜欢身形比自己娇小的女子。我这样,是不是跟哥哥更相衬呢。”
谢琮原本想跟他说不必如此,但看着令樊甜甜的笑,便作罢。反正化形也不伤身体,随他去吧。
...
话说那刘皓回到府中,原本并未在意谢琮的话。夜间吹灭蜡烛,搂着第十二房小妾在塌下睡下,却怪事陡生。
刘皓本已是睡得打起了呼噜,窗外的月光却分外明亮,斜斜照到他面上。
他翻了个身,挠了挠肚皮,刚想把身旁的小妾搂住,入手却是一片坚硬光滑之感。
他迷糊地睁开了眼睛,身旁躺着的,赫然是一具骷髅!
刘皓顿时清醒了,噌地做起来,头撞到床梁,疼得他抱住脑袋。而骷髅原本跟他头靠头躺着,却直愣愣地坐起,骨骼咯噔咯噔作响。
那只白骨森森的爪子向他伸来之时,刘皓早已吓得两腿瘫软,跌坐在床下。
他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窗外,有个摇着尾巴的影子一闪而过。
这夜,太守府皆听到了这声惨叫。
几息之间,灯火通明。
...
次日,刘皓坐在椅子上,头歪眼斜,口吐白沫。另一旁坐着鹤发白须的医师,正在为其诊断。
太守与太守夫人,也就是刘皓爹与刘皓娘,急得团团转。看医师收回了手,忙问道:“大夫,如何?”
医师摇了摇头,告辞退下了。
太守夫人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已经把城内有名望的大夫请遍了,还是不行。我儿这可怎么办啊。”
又转为厉色,问下人:“昨天那个小贱人,审问得怎么样了?我儿在她房里出的事,跟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一旁有人上前回答:“法子也用尽了,人昏了过去,还是问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