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在立海》樱花幻影

11、日常篇

　　正午，日头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中央，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柔淡，变得透亮而灼人，却还未到盛夏那般毒辣逼仄。种岛修二抬手看了眼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部，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离小妹下课还早得很，这会儿干等着也无趣，先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好了。”

　　他低头划拉着手机里的美食评价，目光在几家店铺间来回打转，鲷鱼烧的甜香、亲子丼的浓郁、炖肘子的色香俱全、还有韩式石锅拌饭的焦香醇厚，一条条好评看得人食指大动。“特色风味石锅拌饭评分这么高，评价里都说锅巴焦脆、酱肘汁入味，就选这个了，吃完在找个俱乐部打几场～。”打定主意的种岛眉眼弯起，脚步轻快地拐进街角那家藏在居民楼下的小店，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美食与悠闲，一整个下午的安排都被他规划得明明白白，惬意又自在。

　　暖融融的小店内，石锅端上桌时还在滋滋作响，深褐色的石锅壁挂着焦香酥脆的锅巴，嫩黄的鸡蛋、色香的肘子肉与爽口的蔬菜拌在晶莹的米饭里，淋上秘制辣酱，搅拌开来香气直往鼻腔里钻。种岛修二拿起勺子大快朵颐，温热的米饭裹着浓郁的酱汁滑入喉间，饱腹的满足感漫遍全身，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微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喃喃：“这家的石锅拌饭果然名不虚传，香得很，下回再来东京，一定要换别的口味尝尝鲜。肚子彻底填饱了，也该到活动筋骨、消食的时间了。”

　　他起身结账出门，顺着街道慢悠悠踱步，目光扫过街边的招牌，很快锁定了一家装潢干净敞亮的网球俱乐部。“这家离小妹的柔道馆倒是近得很，走路不过几分钟，就它了，正好打几场球活动活动。”

　　推开俱乐部玻璃门，里面球拍挥击的破空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人气十足。种岛修二换上网球装备，简单活动了下手腕脚踝，便站上了空着的练习场。本想自己安安静静练会儿球，没成想接连几个像高中生的过来邀约对打，没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能遇上些像样的对手，可几回合下来，对面的人要么回球绵软无力，要么频频失误出界，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对面又一个被自己轻松扣杀、应声落地的球，种岛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扫兴与无奈，轻声嘟囔：“啊咧啊嘞，这打的，还没有我自己单独练习的时候痛快呢。”

　　他随手将球拍转了个圈，抵在地面上，心里暗自腹诽：明明自己安安静静练球练得好好的，非要凑过来挑战来一局，还以为有多厉害的实力，结果不过如此，半点乐趣都没有，不堪一击。

　　就在种岛修二百无聊赖，准备收拍歇会儿的时候，一道清冽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清朗质感的声音，轻轻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场边的沉寂。

　　“前辈，打扰了，能和我打一局吗？”

　　种岛修二闻言微微偏头，循声望去，瞬间眼前一亮。

　　只见少年站在场地边缘，茶褐色的短发服帖地覆在额前，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清冷澄澈的墨色眼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衬得那张尚且带着稚嫩青涩的小脸愈发清隽挺拔，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冷冽，明明是小小少年，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活脱脱一个气质冷冽的小帅哥。

　　种岛修二眼底掠过几分兴致，嘴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慢悠悠开口：“可以啊，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希望你也不要让我感到无聊，小孩。”他顿了顿，抬手示意对面的发球区，“你先发球吧。”

　　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看着顶多是小学生的年纪，敢主动开口挑战陌生前辈，想来是有些网球底子的好苗子，只是究竟有几分实力，还要打过才知道。

　　被称作“小孩”的手冢国光沉默着抿了抿唇，镜片后的眸子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便走到发球线后站定。他调整好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稳稳压在前脚掌，左手自然握住球拍，右手将黄绿色的网球轻轻抛向空中。

　　下一秒，手腕发力，挥拍击球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网球带着凌厉的旋转，划出一道凌厉又精准的对角折线轨迹，擦着球网上沿，直直朝着种岛修二的反手位死角飞掠而去，球速、旋转、力度、角度，无一不精准，完全不像是小学生能打出来的发球。

　　种岛修二眼中的随意瞬间散去几分，脚步轻移，轻松将这记发球挡回，心里暗暗惊叹：呜哇，这发球的旋转强度、力度把控、力量底子都相当不错，小小年纪基本功就扎实得可怕，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故意扬声逗了逗对面的小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孩，你发的球软绵绵的有点弱哦，来点更有意思的，别藏着掖着。”

　　场地另一侧的手冢国光一言不发，只是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他在场边观察了许久，眼前这位国中生前辈，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回球，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轻松淡然的姿态，脚步移动、挥拍节奏、击球技巧都无可挑剔，基础功底扎实到恐怖，回球的速度、力量、线路变化，远远超出了同龄的国中生，甚至比不少高中网球部的正选还要强悍。

　　果然，这位前辈根本不简单，会是那个学校的正选？有这实力不可能籍籍无名的。

　　念头落下，手冢不再保留，挥拍的力度与线路愈发刁钻，正手强攻、反手切削、深浅球交替、角度拉扯，每一球都打得冷静又精准，小小身躯里爆发出的力量与专注力，让场边偶尔路过练球的人都忍不住驻足侧目。而种岛修二也彻底来了兴致，不再随意敷衍，时而轻吊短球，时而大力扣杀，时而打出旋转诡异的回球，两人一来一回，网球在球场上空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原本冷清的场地，瞬间变得火药味十足，却又格外精彩。

　　一局酣畅淋漓的对打结束，种岛修二看着眼前气息微喘、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笑着扬了扬球拍。

　　手冢国光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却恭敬，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叫手冢国光，多谢前辈指教。”

　　“手冢国光……”种岛修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睁大——这不就是那个被称作青学未来支柱、素来以冷冽沉稳出名的小冰山吗！

　　他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拿起手机，页面清楚的显示过了预定的时间，修二瞬间脸色一变，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打得太投入太兴奋，完完全全忘记时间了！小妹还在柔道馆门口乖乖等着自己，这下肯定要被念叨了！

　　“手冢小鬼，打得很不错，下次有空再好好较量！”种岛修二抓起场边的外套和背包，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爽朗，“前辈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脚步生风地冲向俱乐部大门，推开门就朝着柔道馆的方向狂奔而去，风风火火的模样，全然没了刚才球场上的慵懒随性。

　　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到柔道馆门口，种岛修二远远就看见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小脸蛋微微鼓着，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他连忙加快脚步跑上前，语气满是歉意与慌乱：“小妹，我来迟了，对不起对不起，哥来晚了！”

　　妹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小嘴巴撅得高高的，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哥，你可终于想起来，你还拉下了一个妹妹啊？我还以为你打网球打得，把我彻底忘在脑后了呢。”

　　看着妹妹气鼓鼓的小模样，种岛修二心里更是愧疚，早上就因为贪玩惹恼了小家伙，下午又因为打球迟到，简直是错上加错。他连忙蹲下身，软着语气哄道：“是哥错了，一会儿哥哥陪你去百货商场，买你惦记了好久、舍不得买的那条连衣裙，好不好？限量款的，哥今天一定给你买到。”

　　原本还故作生气的妹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强装淡定，故作勉强地撇过头：“那……那好吧，看在连衣裙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今天的迟到了，下不为例哦！”

　　看着小家伙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种岛修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软发，牵起她温热的小手，语气温柔：“走吧，我的小祖宗，买完裙子，咱们回家。”

　　“嗯嗯！”妹妹紧紧攥着哥哥的手指，蹦蹦跳跳地跟在身侧，刚才的小脾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即将拿到新裙子的雀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铺在东京的街道上，刚才球场上的酣畅淋漓，此刻都化作了兄妹相伴的温柔暖意，平凡又惬意的日常，刚刚好是最舒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