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鳏夫觉醒后》花与灼

33、第 33 章 醋

　　第33章

　　宋莲衣下意识稳稳接住了他，一边查看梨膏糖有没有受损。

　　裴巳雪靠在他怀里，才眯了眯眼，就听得宋莲衣比脑子快的嘴，脱口而出调侃道：“比试一场把灵力都耗尽了，这便站不稳了？”

　　“被撞的，不小心。”
　　裴巳雪立即从他怀里起来，扭过头看向别处。

　　确认梨膏糖完好后，宋莲衣刚想开口，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打量裴巳雪，莞尔道：“碰一下就倒不是你的身手，你莫不是为了靠近我故意的？”

　　“才不是。”
　　裴巳雪没敢回身，坚决否定，有些烦躁。

　　奈何宋莲衣有如接住了沙漠中唯一的雨点，含笑凑上前：“你耳朵都红了，还说不是。”

　　裴巳雪拔腿就走，奈何面前是结界，结界外是拥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他好像逃不了了。

　　他也无法后退。

　　宋莲衣跟上前堵住了后边的空间，俯首低声诱哄：“说说嘛，靠近我想做什么？不说可不放你走。”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侧，裴巳雪的耳根已是透红，骂了句：“我讨厌你！”

　　宋莲衣果然顿了顿。

　　他细细瞧看着裴巳雪，说话时耳坠跟着一晃一晃的，只觉得害羞的他比平日都要好看许多。

　　至于为什么他说不出，就好似水墨画晕了色，将一点桃红、半盏春意都洇上了美人的脸颊，清亮的眼眸和模糊的唇瓣，叫人无法抉择第一吻的落处。

　　宋莲衣看着他，嘴角愈发上扬：“讨厌我啊，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被他的眼神一碰上，裴巳雪心虚得发晃，低了头道：
　　“松开我告诉你。”

　　宋莲衣松开了，裴巳雪却一把夺了梨膏糖，匆匆跃上高台，从结界和人群的围堵下逃了。

　　宋莲衣笑得格外灿烂，浑身畅快。

　　他慢悠悠登上高台，拾了粒石子朝角落某个方向一丢，正中蓁蓁脑门。

　　“哎呦！”
　　蓁蓁被砸得神识一晃，易容随之消散，同时乐坊内被魅术影响的众人也恢复了清醒。

　　蓁蓁的脑门上肿起一个巨丑的包，她又气又恨，直接翻墙出了乐坊，一转身，宋莲衣踱步路过，打量着夸她一句：

　　“化形不错。”

　　“我**你个**，宋莲衣你给老娘等着！”

　　蓁蓁嘴上骂得很脏，脚下不停，捂着脑门上的包一溜烟跑了。

　　宋莲衣并不在意骂声，挂着笑摇着扇，心情曼妙地追寻裴巳雪的气息离去。

　　他一路寻回临水居，估摸着裴巳雪正躲在屋内，悄悄绕至窗边。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活动的迹象。

　　宋莲衣敲敲窗框：“小二豆在家吗？”

　　屋里没动静。

　　宋莲衣摸上了窗框：“不在啊，那我进来咯？”

　　窗下突然窜出一道影子死死按住了窗框。

　　宋莲衣失笑。

　　与此同时，希少云和霓若早在乐坊陷入混乱之际便跑了出来，他们四下寻不到宗月懿的身影，只得自己先回临水居。

　　奈何他们回去的途中，突然望见一处看起来很气派的建筑，转而往那处靠近，等到了门前才晓得这座古朴红木建筑正是兰音宗大殿，且司华年正在里边和弟子处理宗门事务。

　　司华年瞥见外头的希少云和霓若二人，却没见宗月懿，便先安排弟子离去，唤了希少云和霓若进来。

　　“我那乖徒呢？”司华年问道。

　　希少云将现场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道：“我们离开乐坊后便没再看到她。”

　　司华年道：“那她可能去维护秩序了，不过为何会突然引起骚动？那谁也没有受欢迎到这种地步吧。”

　　她随即派弟子联系了参与此次比试的修士，其中一个卷毛把具体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我们恢复清醒后离开乐坊，正瞧见那合欢宗弟子离开，想必就是她捣的鬼。”

　　司华年点头：“她我有所耳闻，的确有些棘手，不过只要没生出什么危险，可暂时不予理会。”

　　没过一会儿，宗月懿匆匆寻到大殿。

　　来之前她已经仔细将袖口的点心屑拍干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地来到司华年跟前，回禀道：“乐坊突然出现骚乱，弟子追查原因无果，来迟了。”

　　司华年点头：“无妨，都已经查清了，是那合欢宗弟子干的，只要人没事就好。”

　　“是。”宗月懿松了口气。

　　司华年道：“话说回来，比试得如何？”

　　宗月懿压根没看比试，这一问突然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幸好希少云抢先一步夸耀道：“在下侥幸得胜，顺便见识了众乐修的实力，希某收获良多。”

　　宗月懿顺势附和道：“啊，是啊，希道友果真不同凡响。”

　　司华年赞叹道：“希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实力，实是难得的少年英才，想必你的钦慕者也很多。”

　　希少云体会到一丝不寻常，低了头期待道：“希某初出茅庐，认识在下的并不多，哪儿有什么钦慕者。”

　　霓若适时跳出来反驳：“谁说没有，少云哥哥，你一直是阿霓喜欢的人，你不是还答应了阿霓要照顾阿霓一辈子。”

　　希少云肉眼可见有些心虚，立即打圆场道：“阿霓还小，不懂钦慕之意与照顾之意不同。司宗主，我与阿霓是一见如故，他年岁小又不懂人世，这才以他哥哥自居。”

　　司华年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二人已私定终生了呢，既如此，我有一想法。”

　　希少云心跳加快：“司宗主但说无妨。”

　　司华年走下台阶，越过希少云，径直来到霓若面前，牵起他的手道：“我与阿霓也是一见如故，想留下他作为我的徒弟。”

　　霓若吃了一惊，抽出手躲去希少云身后：“我才不留下！我还要同少云哥哥去魔界！”

　　希少云也是十分意外，拒绝道：“我们一路相伴，若是没了阿霓，我独自上路实在孤寂。”

　　司华年微微一笑，先骗了再说：“若是你们同意他留下，我愿意随你一块儿上路，护你周全。”

　　此话一出，希少云方才还紧张的脸色肉眼可见转晴。

　　试想一下用霓若换一个实力强劲又貌美如花的同伴，不是既安全又赏心悦目。

　　他立马调转了话风，劝说霓若道：“阿霓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兰音宗是片福地，司宗主又是一番好意，你认她为师，对你而言实在是件好事。”

　　霓若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嘴上说着为他好，可心里不就是更喜欢司华年。
　　但即便如此，霓若还是不愿放手：“阿霓化形在人世，孤苦无依之时是少云哥哥捡到的我，少云哥哥亲口答应阿霓要照顾阿霓一辈子，阿霓死都不会走！”

　　霓若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希少云一时无措。

　　他又不能强行逼迫霓若留下，传出去多不好听，更何况还是当着司华年的面。
　　可他又想让司华年拉近距离、未来同行，又不得不舍下阿霓。

　　在美人之间抉择可真是为难呐。

　　司华年当然不是真的要收霓若为徒，只是借此一试，看穿了希少云的摇摆不定，深知他不是个有坚守的人，这便有了可以名正言顺让他送命的机会。

　　“二位不必烦恼，此事可以慢慢考虑。”司华年安抚二人，随即转向希少云关切道：“我听说希公子在比试时本欲拔剑的，可最终剑并未出鞘，不知是何原因？这可是柄绝世神剑呐，莫非是希公子不愿让我等一饱眼福？”

　　希少云摆手解释道：“说来惭愧，非是希某吝啬不愿展示，实是希某无能，拔不出此剑。”
　　说罢又叹息道：“我明明已是金丹境，为何连剑都拔不出，说来也是郁闷得很。”

　　“简单，你空有境界，却无心境。”司华年道。

　　“这是何意？”希少云问道。

　　司华年解释道：“好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突然获得了一个将军应有的身手和地位，被允许上战场去赢得功名，但他并没有任何与人对战的经验，站在战场上面对敌手，脑海中是茫然一片，也自然发挥不出拥有的实力。”

　　修行过程本就是心境与实力并行，也只有希少云这样白捡金丹的人，才会出现这样空壳无心的境地。

　　希少云着急道：“那该如何是好？若是没有心境，岂非白废这一颗金丹。”

　　司华年微微一笑：“自是有办法。我宗有一处归真谷，最是锤炼心境，你去里边心无旁骛锤炼个数日，不必担心外头，我替你照顾阿霓。”

　　希少云眸中流露出感激：“司宗主，希某真是无以为报！”

　　霓若担忧地看着希少云：“锤炼心境，会不会很危险？”

　　希少云已是激励满身，只一心想提升心境成功拔剑，好给司华年展示自己是何等英姿。
　　他顾不得其它，只叮嘱霓若道：“阿霓乖，我不在的这几日，好好听司宗主的话，莫要给人添麻烦，可记得？”

　　霓若红着眼眶：“阿霓想陪少云哥哥一起入谷。”

　　司华年道：“锤炼心境讲究心无旁骛，不可有任何干扰。”

　　希少云劝霓若道：“乖，听话。等我出来后，就有能力保护你们了，届时大伙儿一起上路也未尝不可。”

　　霓若这才稍稍安心：“好，那我在谷外等少云哥哥。”

　　希少云笑着摸他的脑袋。

　　他们商议后，将入谷的时间定在了陈辨伤愈之后。

　　经过司华年的估计，陈辨伤愈还需音疗五日，如今人已经可以醒转，还能咽下一点水食，待五日后便可恢复如初。
　　既然问题都能解决，众人便也心态平和，只顾着眼前之事，无心思考其他。

　　翌日清早，裴巳雪的房门就被笃笃敲了两下。

　　他为了躲宋莲衣昨晚硬是没踏出一步房门，连窗户都没敢开，可怜绿野和清溪都被一并拒之在外，呜呜地刮了一晚上风，风铃响彻不断。

　　裴巳雪正趴在榻上玩老虎，身边围着一堆泥塑玩偶，听到动静后赶忙把这些都收回乾坤囊，蹑手蹑脚来到门后。

　　一股糖梨的清香从门缝吹了进来，裴巳雪鼻尖动了动，凑到门缝去看外边是什么。

　　装在碗里的，黄澄澄的，看起来应该很解渴。

　　就在此时，宋莲衣的声音瞄准了时机钻了进来：“小二豆起床了，出来吃糖梨羹。”

　　裴巳雪一下后退，紧捂住嘴不出声。

　　宋莲衣又笃笃叩了两下门：“真的不出来吃一口？放热了就不甜了。”

　　裴巳雪的手都搭在门闩上了，一听这话立刻拍开自己的手。

　　这一下有些清脆，外头有笑声响起。

　　怎么能这么忍不住！
　　裴巳雪的脸热了起来，原地直转圈圈。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再没动静。

　　也不知人是不是故意不出声，等他开门后突然吓他一跳。

　　裴巳雪这般想着，悄悄打开门闩瞄了眼外头。

　　没人？

　　也许在视角盲区。

　　裴巳雪又打开一点门缝，将脑袋钻出去左右看。

　　真的没人。

　　他彻底大开房门，跳出屋子左右找了一圈，不见宋莲衣的人，回到屋前，只看见搁在角门槛边的一碗糖梨羹。

　　他将碗端了起来，黄澄澄的几块梨肉在清透的糖水中悬浮，碗身冰凉，像从溪水里打捞起来的一般。

　　捧着碗喝了一口，明明甜得很。

　　他将糖梨羹尽数吃下，吃完后左右找了找，依旧没瞧见躲着的人。

　　“藏哪儿了？”裴巳雪推开隔壁房门，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正巧听到司华年的琴音响起，他便顺着走廊寻去西厢房，果然见陈辨的房门开着。

　　琴音自远处传来，陈辨屋里并没有司华年的身影。

　　而宗月懿正帮陈辨检查完伤势，希少云和霓若在给他喂粥，宋莲衣就倚坐在桌边，同宗月懿说说笑笑。

　　裴巳雪站在门外不动，宋莲衣看到他来了，便招呼他进来：“可算是愿意出来了，糖梨羹好吃吗？”

　　裴巳雪淡淡“嗯”了一声，默默绕过他站到床首，看着白粥被一口一口喂给陈辨。

　　他漫不经心问道：“怎么样了？”

　　希少云一开始还在出神，反应过来后，乐呵呵道：“快了，司宗主说还有几日便能痊愈。”
　　霓若愁眉不展道：“但他昨日醒了一次之后一直昏睡，都没见有什么好转。”

　　宗月懿适时回复他道：“伤口愈合需要耗费灵力，他修为本就低微，能扛过这次已经不错了，睡得多消耗少，对他有好处。”

　　“宗道友说得不错。”
　　宋莲衣摇着扇子微笑道：“看道友对此道颇有见解，想必是去过引鹿宗问学？”

　　宗月懿点头：“去问学过三年，千机宗、太微宗也都待过一阵，在这些宗门里我最喜欢的还是引鹿宗。”

　　宋莲衣好奇道：“为何？”

　　聊着聊着，两人又自顾自交谈起来。

　　希少云喂完粥，适时让裴巳雪帮取来桌边的手帕。
　　裴巳雪低着头应声做事，耳边却都是宋莲衣和宗月懿的声音。

　　宗月懿回忆道：“或许是因为引鹿宗的山水与兰音宗相似，又或许是我去的时候，引鹿宗正在下那年的第一场雪。”

　　“引鹿宗比兰音宗偏北一些，雪下得也更早。我刚走下飞行法器，就觉着有凉凉的东西落在额头，再看眼前有白色点点飞舞，还以为是御兽修士他们养的兽掉的毛，伸手接了一些才发现是雪。
　　那雪可真瘦，细细小小的，像冰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冷意直钻到肉里。同行的其他宗门弟子都跑去看雪了，我也跟着走。我们一行动静虽大，但放在山野间算不得什么，我甚至还听到了些许微小的呜咽声，于是拨着眼前的雪去寻声音来源，结果在灌木丛里瞧见了一只很肥的小猫崽。”

　　宗月懿自以为说得太多，便戛然而止，不再往下。

　　宋莲衣摇着扇，闭着眼回忆从前见过的雪景：“雪么，我也见过不少。”

　　裴巳雪突然出声：“是什么样的？”

　　宋莲衣止住不提，睁开一只眼瞧他，耍混道：“不告诉你。”

　　裴巳雪丧了脸。
　　心口忽然堵得很。

　　宗月懿看了眼裴巳雪，没忍住上扬的嘴角，对宋莲衣神秘道：“我知道一个观雪的好去处，待我回了师尊的话再指给你看。”

　　“有劳。”宋莲衣点点头。

　　宗月懿前脚离开，宋莲衣后脚起身赴约，临走前还问裴巳雪：“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裴巳雪眼一瞥，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他：“不去。”

　　说罢先一步跨出了房门，只是留给人的背影略显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