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鳏夫觉醒后》花与灼

32、第 32 章 随我之法

　　第32章

　　随着人们陆陆续续各自就位，执事修士手持圆筒形的扩音器站到台上，运起灵力，将声音扩充至整座乐坊内。

　　“诸位道友，一年一度的比试大会即将正式开启，请参与此次比试的道友预先做好准备，随乐声提示依次入场。”

　　准备上场的修士们在台侧立定，台下观看区开始有人兜售瓜子点心梨膏糖。

　　裴巳雪被嫩黄色的梨膏糖吸引，奈何身上没有灵石，于是从乾坤囊里仔细挑了只泥塑老虎，问能不能交换。

　　卖梨膏糖的人笑着把糖递给他：“原本是不能换的，看道友生得俊，这糖便给你吧。”

　　“谢谢。”
　　裴巳雪双眸放光，小心翼翼接过梨膏糖，认真欣赏着那透明的糖身和清甜的香气。

　　突然间一只手伸过来，趁他不备，无情地夺走了糖：“好吃的，归我了。”

　　“宋莲衣！”裴巳雪伸爪去抢，奈何人家手长腿长，身子一斜举出去老远，根本够不着。

　　恰逢执事弟子正讲述规则：“为确保公平公正，台下诸位务必谨记莫要动用灵力，否则影响到台上比试，不论是否有意，比试都会作废，比试者的努力也会白费，请诸位互相尊重。”

　　裴巳雪没招了，想到刚刚换出去的泥塑老虎也拿不回来了，懊恼地瞪着宋莲衣。

　　宋莲衣举着梨膏糖就是不吃，在裴巳雪面前晃啊晃，晃得人直咬牙。

　　“现在我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执事弟子话音一落，鼓乐声起，两名乐修便上了台。

　　宋莲衣用梨膏糖指了指台上道：“瞧，开始了。”

　　裴巳雪盯了梨膏糖几眼，不情不愿看向台上。

　　台上一左一右两人，左边的持着洞箫，右边的抱着筝，相互敬礼。

　　“师弟，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么多年修行以来的结果。”

　　“师兄，承让了。”

　　两人紧接着各自摆开架势，周身有灵力隐隐浮动。

　　裴巳雪仔细盯着二人，屏息凝神。

　　下一秒，洞箫声起，筝音泠泠。

　　箫声仿佛一缕清烟自远山飘来，低回处如夜雾漫过疏林，凄婉而幽静；古筝应和，泉水自轻拢慢捻的弦下流落，又骤然乍破，如檐下风铃晃动如昨。

　　天在云山外，曲不尽相思意，美哉，妙哉。

　　双方合奏声罢，台下沉浸良久，才爆发出一阵掌声：

　　“好！弹得太好了！”
　　“这箫声功力深厚，吹得我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许久没听过这样好的箫筝合奏了，二位同门，可否请你们来我乐坊演奏，三百灵石一晚！”

　　台上二人痛哭流涕，狠狠拥抱一番后向众人鞠躬：“多谢，多谢大家，我爱你们！”

　　台下掌声如雷。

　　宋莲衣也跟着鼓掌道：“不错不错。”

　　若是第一场比试如这般轻松些也就罢了，奈何后面几场皆是如此。

　　宋莲衣的手歪在身侧，一边晃着梨膏糖，一边眯眼享受美妙的乐曲。
　　裴巳雪趁梨膏糖晃到面前，悄悄张嘴去咬，在快要咬到的一刹那，糖被人收了回去，白白咬空。

　　宋莲衣听着身边人的气声，微笑着咬下糖块一角。

　　前排希少云连看了几场器乐演奏，终于发出了疑问：“这究竟是修士切磋还是乐坊演出？”

　　宋莲衣笑着道：“乐修之间自有其判断输赢之法，毕竟是切磋，又不是非要舞刀弄枪、流血掉皮的。”

　　希少云轻蔑一笑：“说的也是，只不过这样的切磋方式并不适合我一介剑修，也不知司华年宗主想我如何成为胜者，若是出剑伤坏了他们实在有失公允。”

　　坐在一旁的乐修原本心情愉悦，听了他这句话莫名生出一股火来，他皱眉推了把希少云：“你这话什么意思，剑修了不起，看不起我们乐修？”

　　希少云颔首微笑：“道友误会了，在下没有看不起乐修的意思，只是我们修行方式有别，若是切磋实在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乐修气愤道：“太微宗擂台向全修真界开放，只听说不允许作弊，没听说过不允许修行不同者比试的。你就是看不起我们乐修，有本事咱俩上台比试比试！”

　　希少云也不客气：“我本就是来为司华年宗主赢得胜名回去的，原本还有所顾虑，既然道友主动邀约，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两人互瞪着眼一起走去上台处。

　　上台比试本就有顺序，但见那乐修与执事交涉了一番，执事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当即上台解释情况，让他二人先比。

　　台下人们一听希少云蔑视乐修，全都火冒三丈：

　　“区区剑修也敢叫板！”
　　“厉害的有名有姓的剑修我们自然服气，但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
　　“一个无名剑修，我不出三个音就能碾死你！”
　　“真是不自量力！”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观看区顿时人声嘈杂，戾气高涨。

　　宋莲衣瞧着有些不对劲。
　　这种一点就炸的性子只有在希少云身上见过，不可能所有人都因这只言片语就情绪激动到如此地步。

　　裴巳雪刚要够到梨膏糖，也骤然被周围的叫板声吸引了注意，下意识警惕四周。

　　台上，乐修搬出他的法器蕉叶古琴，希少云则握紧了剑柄，势必要趁此机缘成功拔剑。

　　希少云悄悄对神剑道：“神剑啊神剑，这回的敌手并不难对付，不必担心我驾驭不了你，就让我与你并肩作战吧！”

　　“比试，开始！”执事修士一声令下，乐修在周身营造出灵力场，对着希少云一扫弦，数道凌厉锋刃破空而至。

　　希少云用力拔剑，却依然卡在拔不出的位置，紧急之下以剑鞘去挡，整个人被强劲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堪堪在边沿止住脚步。

　　幸而这只是切磋，对方并没有下死手，希少云虽败退，但也没受什么伤。

　　乐修哈哈一笑：“这就是金丹剑修的实力？看来也不怎么样，若非我手下留情没用杀招，这是你的人就该被却成好几块了。”

　　希少云大汗淋漓，单膝跪地喘息，握着剑的手颤抖不止。

　　好危险！
　　仅仅是挥出的灵力就比剑还要锋利。
　　他琴身上的弦有如利刃，平日里弹琴难道不会割破手吗？

　　希少云当即受挫，他看着手中的剑，无边的悲愤充斥心头：“神剑啊神剑，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我吗？我到底哪里不令你满意？！”

　　“喂喂喂手下败将，赶紧下台吧！”
　　“他是哪家的剑修啊，这么给宗门丢脸，怕是宗门也不愿认他了吧哈哈哈哈哈。”
　　“不入流的剑修，也配跟我们师兄比，真是笑话！”
　　“......”
　　台下观众的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乐修见希少云没有反应，挑衅地再次勾弦：“既然你不服，那我便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凌厉的弦音，锋利乐刃袭向希少云，怕是要将他击飞出十丈远。

　　谁知这是希少云突然大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日若得凌云志，定叫长江水倒流！”

　　骤然有飓风汇聚至天井，随着他浪潮般的话音掀起一阵狂风，竟生生将乐刃挡了回去!

　　包括乐修在内的众人大吃一惊：“这......言出法随......他他怎会？！”

　　宋莲衣突然间明白了缘由。
　　围观群众突然一致的拱火刺激，还有他情绪激动时的言出法随，一切并不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而是希少云的精神力让他们这么做——这些就是他潜意识想要的反应。

　　这种影响力与以吟唱入道的音修修行方式最为相似，即以一点点咒乐为引，用精神力去沟通连接天地万物。
　　是诸般修行法中最依靠精神之力、也是最难修行的法门。

　　因而当希少云挡下袭击时，台下众音修包括卷毛在内，都目瞪口呆。

　　“莫非他是天才......”卷毛如鲠在喉。
　　一想到自己修行了数十年只停留在筑基境，都还没能完全掌握言出法随的能力，而希少云一个不入流剑修竟有如此天赋，他顿感不公。

　　“臭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天赋，敢不敢同我较量一番。”卷毛突然跳上台，代替乐修与希少云继续比试。

　　希少云并不清楚什么言出法随，他只知道自己有天道护佑，偶尔会爆发小宇宙。

　　面对卷毛的挑衅，他不再硬刚，转而指向台下：“我以剑入道，对付你们不是我的强项，此番得胜一局于我而言已是无憾，你若想比，不如与我的同伴比试。”

　　卷毛上台，本就是看希少云是宋莲衣一伙，想借此出气，谁成想被这小子躲了过去。

　　卷毛目光跳过抱臂微笑的宋莲衣，对上快要咬中糖的裴巳雪，指向他道：“就你了。我们不比别的，就比言出法随，只动口不动手。”

　　裴巳雪愣了一秒，指了指自己：“我吗？”

　　宋莲衣动作一变，梨膏糖从他面前飞走：“对，上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裴巳雪茫然道：“我不会言出法随。”

　　卷毛暗自窃喜，要的就是你不会。
　　“还请道友给我这个机会，莫让我下不来台。”

　　“去吧，你可以的。”
　　宋莲衣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两句，裴巳雪点点头起身，足下轻点地面，灵活跃上台面，向卷毛缓步走去，风姿绰约。

　　“这身型这身手，真好看呐。”
　　台下众人被他的身形吸引。

　　只见裴巳雪在卷毛跟前站定，淡淡开口：“谁先？”

　　卷毛呵呵一笑：“我这儿有枚圆饼，正面为我，反面为你，扔到谁谁先。”

　　裴巳雪没有异议。

　　卷毛很快扔出了圆饼，显示正面朝上，他抱拳施礼：“那便承让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闭上双眼，慢慢吟唱起了咒语，霎时间天上浓云密布，电光如游龙在云层之间蜿蜒盘旋，利爪舞动。

　　卷毛勾唇一笑。
　　这下看我如何把你劈成卷毛头！

　　擂台对面，
　　裴巳雪自张着双眼，岿然不动。

　　雷电以灭顶之势劈向裴巳雪，是轮到他反击的时候了！

　　只见裴巳雪淡淡吐出两个字：“净杀。”

　　赤色玲珑珠迅速飞向高台，强硬迎上落下的雷电。

　　两相碰撞之下，劈里啪啦的火花自空中迸溅，如花如雨，璀璨耀眼。

　　裴巳雪站在火花之中，指挥道：“破开云层。”

　　净杀毫不费力击碎雷电，直逼上空，击穿了浓云，瞬间雷消云散。

　　浓云散去之际有雨滴落了一阵，接着一道彩虹横架在天井两端。

　　台下观众拍手叫好：“精彩！太精彩了！”

　　卷毛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净杀慢悠悠下降，回到宋莲衣手中。

　　卷毛直指宋莲衣喊道：“这不算，你们作弊！”

　　宋莲衣争辩道：“如何算作弊。只动口不动手，不是你定下的规矩么，他有哪一点违背了？”

　　卷毛急道：“言出法随！你懂什么叫言出法随吗？”

　　宋莲衣将扇一折，指道：“你言出，随云雷法；他言出，随我之法，有问题？”

　　卷毛问：“你什么法？！”

　　裴巳雪挺胸抬头抢答：“认字法。”

　　卷毛：“......”
　　卷毛垂死挣扎道：“借力是要消耗灵力、依仗修为的！他什么功都没运，这能算吗？”

　　“算呐，他什么都不做我也肯给。怎么，你向天地祈求的时候很费劲吗？它们不乐意借你吗？”宋莲衣可怜他道。

　　卷毛：“......”
　　卷毛：“啊啊啊啊——”

　　杀人诛心！
　　卷毛尖叫着跑下了台。

　　执事修士思考了半天，的确也没找出不对之处，毕竟本质上都是言出法随借力，没规定借谁的力。

　　只不过有人愿意毫无保留地借给力量，他也的确是头一次见。

　　“好俊啊！”
　　“好强的实力，道友能否交个朋友！”
　　“道友师从何派，观你身姿像剑修，我最喜欢剑修啦！”
　　“敢问道友芳名？敢问道友芳龄？敢问道友有没有道侣？”
　　“......”

　　裴巳雪下台后，宋莲衣起身去迎他，谁知周遭人们突然爆发出异常热情，竟都不顾一切围上二人，笑着闹着诉说钦慕之意。

　　裴巳雪不得不退至角落，穿过缝隙和宋莲衣会合。

　　四面有三面都是人，还不住地往力挤。
　　宋莲衣高举着梨膏糖，一边好言相劝：“莫挤莫挤，有话好好说。”

　　奈何人们疯魔了一般根本不听劝，不仅将嘴凑上来，还硬要对二人动手动脚。
　　他只得施法用结界将众人抵挡在三步之外。

　　恰巧这时裴巳雪被人撞了一下，身体重心倾斜。

　　他下意识便调动肌肉调整重心。
　　这对于他而言本是个游刃有余的调整，可就在倾斜的同时，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放松了身子，任由自己不小心撞进了宋莲衣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