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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抱香而死 ...
第25章
“啊——”
希少云被打落高台,摔地后吐出一口血。
他还未掌握金丹境的实力,空有修为不懂施展,没几下就被打得毫无退路。
“少云哥哥!”
“少云兄,撑住啊!”
两人在一旁看得干着急。
希少云起身后,霓若看到他下巴上都是血,当即不顾危险跑去他身边给他治伤。
“阿霓危险啊!”陈辨没来得及拉住霓若,石岁的攻击仍在继续,他一上去就会死,只能在原地干看着。
希少云拉着霓若就地滚去高台底下,紧紧靠着墙角,暂时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对霓若道:“我们正面硬对石岁是敌不过的,这样,待会儿你掩护我,我偷偷绕去背后,挟持住辛无期,他们就拿我们无法。”
霓若看了眼地上被灵力砸出的深坑,再看看自己,除了能治疗伤口之外,并不会任何其他自保能力。
面对希少云的求助,他咬咬牙应下:“好,我掩护你。”
石岁已经追下高台,周身法阵环绕:
“就凭你一个刚入金丹的小子,也想逃出我的掌心,做梦!”
霓若一狠心跑了出去:“来啊丑八怪,有本事弄死我!”
石岁呵呵一笑,笔尖轻指,无数冰棱飞向霓若。
霓若当即变回原身,作为一枚巴掌大的琉璃在地上滚动着躲开袭击。
希少云如愿绕去高台后方,一跃而上。
辛无期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睛都睁不开,气若游丝。
云杉珀里的灵力用尽了,空青调用全身的灵力才勉强拉住一根弦,在死亡的深渊上,吊着岌岌可危的辛无期。
希少云瞧准时机持剑而上,绷紧了手臂肌肉,抡起神剑往辛无期头上砸。
下一秒被一道凌寒之力给击飞了出去,又呕出一滩血。
空青收回方才一掌,黑帽滑落,露出满头绿色松垮的皮肤,以及干瘦到突出的眼球和骨骼,上下两排牙齿撞击道:
“我的确腾不出手与你打架,但护他还是可以的。”
希少云被惊了一眼,指着他道:“是你!那晚我看见的是你!”
空青道:“是我。”
希少云不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空青低头看着辛无期:“为了救他。”
希少云道:“你有办法救他?”
空青道:“是的。”
“你们既然有办法救他便救,为何要抢我的金丹?”希少云原本尚有一丝犹豫,如今是彻底没了顾虑,硬气道:“金丹是我的,我不会交给你们,有本事你们就继续与我耗下去,到最后什么也救不了他!”
“卑劣小人,哪里跑!”石岁猛然冲上高台,亲身进攻,一笔刺向希少云。
元婴大能的全力一击,饶是希少云反应再及时也无法躲过,挨上这掌,必定会经脉碎裂,然后被抽走金丹,重伤而死。
庞然灵力裹挟着飞沙走石掀起一阵呼啸。
千钧一发之际,神剑骤然出鞘,裴巳雪从天而降,抄过剑身与如意笔对击。
对抗的灵力波将高台瞬间斩去一半,破空声在九天之上响彻回荡。
高台内部的桌椅摆设随着墙体的破碎而撕裂,被风旋着卷得满山都是。
空青护着辛无期堪堪躲在高台边沿,待风声小一些后,辛无期看着自己苟活了数百年的地方成了废墟,眼皮突然有力一跳,瞳孔随之放大。
石岁飞出了十丈,堪堪刹住脚步,裴巳雪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恰在高台边缘落地稳住身形。
石岁皱眉盯着他:“宋莲衣竟然没拦住你?这厮到底在搞什么!”
裴巳雪持着流光四溢的神剑,默默走上废墟的最高点,俯视众人,发表立场:“不许伤人,好好说话。”
希少云像看到了救星,对裴巳雪命令道:“他们要杀我取金丹,快帮我杀了他们!”
石岁狠狠“呸”了一声:“你个泼皮无赖!我们用灵芝救了你,你耍赖不给我们金丹便罢了,居然还对我师父动手,你简直不是东西!”
希少云对他的指控恍若未闻,对裴巳雪道:“听到了吧,他要杀我,你快动手啊!”
裴巳雪没动,回问道:“你答应过要把金丹给他们?”
希少云沉默了片刻,顾左右而言他:“他们要金丹是为了救这个本不该活着的人,但他们本就有办法救他,根本不需要金丹,他们想骗我的金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你没有不容易,金丹是妖的,恰巧落到了你手里。”裴巳雪如实道:“你答应了他们,就该做到。”
“巳雪!”
希少云急了,眼看使不动裴巳雪解决这几人,只能从空青入手:“你看他快不行了,左右有巳雪在,你们伤不了我,我会与你们一直耗下去,倒不如你们自行想办法救了人再说。”
眼看局势僵住,正是最危急的时刻。
空青看着枯瘦成一摊枯骨的辛无期,以及自己已经炼化到一半的灵府,叹息一声:“也许他说得对,这本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事,何必要牵扯旁人。”
“空青......”辛无期的声音已几无可闻。
“无期兄,我此行来太微宗本就是来救你的,本就是自愿,你不必介怀,我们医者以救死扶伤为任,此乃一生所求。”
空青用僵硬的肌肉控制着微笑说:“你就当了了我的心愿吧。”
话音未落,空青忽然收回灵力,念起了禁术之咒。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当场炼化成丹,救活辛无期。
就在此时,辛无期忽然回光返照,枯瘦的掌心突然现出点厄笔,对着空青的穴位一点,将他的禁术强行停了下来。
“师父!”
石岁失声喊他。
空青被中途制止,僵立原地,只见辛无期主动用笔划断了与云杉珀的灵力衔接。
“无期兄!”空青被辛无期的一道法阵困住,辛无期将体内所剩无多的灵力全都还给了他。
“数百年了,终于让我找到今日的机会......”辛无期看着眼前的废墟,和被牵绊住的石岁,双眸前所未有得亮:“小岁,空青,就让我为这苍生做出最后一点能用的价值,让我走吧。”
辛无期微笑着,声音中满是喜悦。
但粗粝到沙哑的嗓音落在石岁和空青的耳中,却是将心一点一点磨碎成沫。
随着灵力的失去,辛无期脱力倒在地上,点厄笔滚落出掌心一指距离。
他望着眼前斗大如银盘的月,仿佛回到了三百五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辛无期是太微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虽仍算在同辈弟子的行列,但他的修炼速度却远超同辈。
在宗主以及诸位长老的严格监管下,他二十岁筑基,二十五岁结丹,不过修炼几年,便以其实力排入了长老之列,排行最末,年纪轻轻便扛起了宗门之责。
多少同门眼热艳羡,想从他这儿打探修行之法,可因他的不苟言笑、不近人情,所有人都与他保持距离,看着他独自一人越走越远。
四界之乱开始,他受宗门所托,成为太微宗利器,白日上战场杀敌,夜晚巡视领地,遇到外宗之人,统统格杀勿论。
师门教授他的,是错杀无过、漏杀无我,因此不论原由,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无数,恨他的仇家遍地,渐渐的便传出他点厄无常的诨号。
当时的辛无期对此毫不在意,只兢兢业业按照师门所命履行职责。
直到某个月圆之夜,他巡视领地,看见了被困在某道杀阵下的空青。
彼时的空青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金丹修为,可奈何他是个医修,能活死人肉白骨,却撞不破一道法阵。
空青看到了辛无期,仰头便喊他搭把手拉自己上去。
辛无期的眼睛往底下一瞟,灵力已在手中运转。然而下一秒,已作势落下的点厄笔却忽然调转了个头,让空青抓着尾端爬了上来。
这并非他的作风。
但当时的辛无期想的却是,底下那人的眼中没有任何攻击意。
师父教导说,带有攻击意的人无一不可杀,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例外。
空青上来后高兴万分,感叹自己有幸遇到好心人搭救,随即突然反应过来——
法阵遇太微宗弟子会自动解除。
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爬了上来,那么救自己的这人,是太微宗弟子。
他停下拍灰的手,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之人,尴尬一笑:“我是不是被发现了。”
辛无期板着脸盯他:“你潜入我太微宗领地,意欲何为?”
空青捂着怀里的草药,老实道:“来偷点灵植,有些灵植只有你们这儿长。”
辛无期冷声驱赶:“太微宗禁止入内,滚。”
空青皱眉转身:
“滚就滚,这么凶。”
要说两人就这般分开便完。
谁知辛无期巡视了一圈,在路边又遇到了空青。
辛无期“啧”了一声,空青嘿嘿一笑:“你们法阵太厉害,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辛无期:“不然我送你?”
空青:“辛苦有劳。”
辛无期嘴角一抽。
一个擅闯入太微宗的外宗暗探,不杀已是侥幸,还给人送出去,就是辛无期自己说出去都无人会信。
“走不走?”
辛无期转身走出了好几步路,回头看人还愣在原地,皱眉催促。
空青藏好所有灵植,笑着跟上。
说起来这是辛无期最后悔的事。
因为这一送,竟再也甩不掉此人。
当晚恰逢太微宗与斩明月、兰音宗的弟子在二十里地外的林子里碰上,正值一场酣战。
辛无期中途收到传信前去支援,空青听见后也硬要跟去。
辛无期问他:“你可知道我是谁?”
空青指了指他手中的点厄笔,坦然道:“知道啊,点厄无常嘛,被你撞上的人没有能活着回去的。”
辛无期反问:“知道还不快滚?”
空青笑笑:“我觉得吧,世上传言大过事实,你尚在四界之内,还救了我,所以一定没有传闻中那么坏。”
辛无期向来话少,空青这些话从前从没有人这般说过。
他一时没话接,转身就走:“随你。”
空青并不觉得有问题,一路上狗皮膏药似的贴着辛无期,走哪儿跟哪儿,还喜欢没话找话,叽叽喳喳像只鸟。
辛无期虽烦,但习惯无视,直到他们迎面遇上从战场仓皇逃离的斩明月弟子。
从战场下来的人,浑身都染着血污,眼中都是尚未褪去的锋芒。
在撞见二人后,斩明月弟子一时心急,竟脱力倒地不起。
空青立即取出药箱上前。
他运起灵力给人查看伤势,余光一道锋芒闪过,再看,眼前的斩明月弟子却已头颈分离。
尚未合眼的头颅从摔在了空青脚边,顺着崎岖不平的地势,骨碌碌滚到了辛无期脚边。
辛无期不看一眼,抬脚迈了过去。
空青松了手,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位传闻中的无常之举,看清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他行医多年,见过的嗜血修士无一不是带着某种执念,或是身染隐疾、嗜血而狂,或是心有不甘、身负亡魂之恨。
但辛无期不一样。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杀人于他而言只是作为一种纯粹的举动进行。
空青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晚的战场结束得很快,辛无期还未赶到便已结束,只剩下太微宗重伤的弟子还留在原地。
空青提着药箱上前时,重伤弟子都以奇怪警惕的眼神看他。
四界大乱的情形下,独自修行的医修已关门闭户不再出世,明确拒绝干涉因果。
引鹿宗的医修也只医治自家宗门的弟子,根本不会去帮助敌对方。
其余受伤之人要么自行打坐慢慢修养,要么重伤等死,别无他路。
空青的出现,叫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而他也没有解释什么,默默给众人疗完伤,继续跟着辛无期到下一个地方。
辛无期也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辛无期每打完一仗,空青便为还活着的人疗伤,一个不问,一个不答,就如此这般过了十年。
过程中,辛无期也并非全无对手,这天下的修行天才不止他一人,在与同样厉害之人对战之后,他也曾重伤好多次。
他躺在满簇缤纷的花丛中,蝴蝶落在他额间,春日暖风熏得他昏昏欲睡。
如果不是汩汩血流洇湿了土地和花瓣,没有活动时骨头的脆响,这会是一个很惬意的午后。
空青将丹药给人喂下,熟练给人包扎伤口,用灵力愈合断骨。
手上正用力时,他看到辛无期的嘴张了张。
他还以为堂堂点厄无常会喊疼,正准备了一番揶揄,不想对方却是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空青从小就讨厌回答问题,在宗门学堂时常常被教习长老踢出门外。
辛无期望着天,道:“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要救那些敌人。”
空青意外好脾气回道:“为了阻止你。”
辛无期不懂他的逻辑:“你不想我杀人,那就把我杀了,或者功力够强把人救走。你这样什么都不做,我怎可能停手,完全是白费功夫。”
空青微笑道:“谁说是白费,你这不是问我了么,我提出了诉求,你也知道了不是。”
“知道又如何?”辛无期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知道,就如一颗种子在你心里种下,迟早会有生根发芽的一天。”空青摘下身侧的灵植果,塞进了辛无期嘴里,没什么疗用,纯粹想酸他一下。
辛无期想吐出来,但稍一用力,牙就将果子咬碎,破裂流出的汁水酸酸甜甜,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自那之后,辛无期不再在意身后的狗皮膏药,但依然按照宗门给的任务在各地战场穿行。
直到某个寻常的一天,他对上了一个年轻修士。
这个修士和从前他死在他笔下之人毫无区别,一样的充满着锋芒,眼中杀意尽现。
但不知怎的,空青先前说的话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他鬼使神差地松了手,让那修士从法阵中逃了出去。
空青治完伤者,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来到辛无期身侧,欣慰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得身边人小心翼翼询问:“我放走了他,一个浑身充满戾气之人,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空青毫不犹豫回道:“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每个人都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听着空青的话,辛无期头一回生出了惶恐的心情。
他回到宗门,面对宗主和长老述职,一如往常的流程,但掩在大袖下的双手颤抖如筛,述职出来后两条腿都是软的。
他违背了按照宗主和长老的要求,放走了一个充满戾气的人,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宗主和长老甚至都没有提及此事。
他儿时挨下的板子,罚跪的雪峰,在记忆的顶端碎裂轰倒。
——可以不杀的。
他狂奔起来,跑下太微宗,跑去野外,找到在附近医治伤员的空青,喘着粗气提问:“你救下的这些人,未来会去杀害更多人,你怎么办?”
空青“啊?”了一声,起身看向他:“你哪儿来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辛无期刚想解释,就见刚刚被救助完的弟子,在空青背后抡起了尖锐石块,却又在半途突然停住,呕血倒地,再无声息。
空青仿佛早有预料,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对尸体说还是回答辛无期的问题:“傻了吧,真以为医修是吃素的,自古医毒不分家没听说过?敢忘恩负义,去死吧你。”
辛无期愣住了。
空青已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辛无期由衷敬佩地看着空青,笑出声:“除修为之外的所有,我不如你。”
“这话可真不谦虚。”
空青也哈哈一笑。
点厄无常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无常变成了菩萨,动手的力道收了很多,几乎不再有人死在他手下。
也正是他行事改变,在四界之乱的最后一场战役中,他拒绝了宗门的要求,拒上战场。
太微宗见他如此,以为他叛变,不顾同门之情将其强行绑去前线,叫他好好看看拒上战场的后果,亲眼看着自己同门如何被别人杀害。
然而眼前之景他早看过无数遍,绝望和疲惫感沉甸甸塞满了内心,在一片肃杀之中,他闭眼,想起了春日午后躺在花丛中的那份暖意。
他自知没有机会再去躺上一躺,就这样倒下也算解脱。
偏偏绝望中又多了一线生机——
宋莲衣出关,红莲一现,苍生动容;
四界定下止战之约。
辛无期从前线退了下来,他不再被要求杀人了。
他恢复自由后,第一时间传信给空青,约他春日一同去野外赏景。
但空青的回信到底晚来一步。
辛无期自愿登上兰因台,眺望暖意盎然的世间。
他记得行刑的日子定在春日的最后一个节气。
大地上的花瓣凋零飘落,新结的果带着所有人的美好祝愿生长。
辛无期躺在被血浸透的兰因台上,有花瓣落在手边,是很美的颜色,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捡。
......
天阙台上没有花瓣,他躺在满地碎石堆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点厄笔捡回,握在手中。
恰如蜜蜂抱花而死。
辛无期嗅着记忆里春日的暖风,安心地合上了眼。
法阵随之一同逝去。
空青看着合眼而去的人,往事回忆如烟散,眼角落下送别的两行重泪。
如意笔跌落在脚边,石岁的面容也早已模糊。
月光铺盖在枯骨之上,像一块白布。
场地上默哀良久。
石岁面对师父的枯骨,泣声道:“师父一向独来独往,不与人亲近。石岁自小流落孤弱无依,却承蒙师父偶遇施救,带回太微宗传功授业,护弟子长大,弟子无以为报......”
“当年那合欢宗弟子潜入宗门企图偷人,却误入天阙台意外撞见师父,弟子怕师父败露,欲借比试取其性命,可师父却劝弟子留其性命......师父是否在那时便动了离世之心?”
“师父不止一次与弟子说过的,世间生机美好,就这般甘愿舍下了吗?”
空青抹去泪痕,慢慢走到石岁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石岁小心翼翼询问他:“......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救不了他,甘心吗?”
“天地本残缺,又不是非要圆满,尽力了就好。”
空青从不后悔所作的任何事,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他都认下并且坦然接受:“我这个人呐,最讨厌的就是回答各种问题,其实很多问题你自己有答案,无非是想求个对错,可哪儿有什么对错。”
话音刚落,有数道光线在山脚下闪过。
不一会儿,茯苓长老领着引鹿宗主甘禾来到天阙台。
门人发现空青不见了之后,甘禾便猜到他会在哪里做什么,只是即便有心理准备,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她还是忍不住心头突突。
辛无期倒在地上已成枯骨,空青虽还活着,但也没了人样。
石岁还在为辛无期的死而悲伤,甘禾便先略过了他,责问空青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般胡闹,你若是有事,叫后辈们怎么办。闹成如今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我只是想试试而已,不行就算了,一直想着也挺累的。”
空青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情况:“所幸我的灵府已经毁了,时日所剩无多。”
“那就回宗好好过你剩下的日子。”
甘禾松了口气:“至少你会死在引鹿宗。”
一旁的石岁抹了把泪,强打起精神,向甘禾二人施礼:“给引鹿宗添麻烦了,日后石某必亲往登门致歉。”
面对他做的混帐事,甘禾万般情绪难言。
她是空青的师姐,按年纪比石岁高了不少辈分,想骂石岁,但好歹他也是一宗之主,辛无期毕竟是他的师父。
最终只叹息一声,道了两个字:“节哀。”
石岁羞愧躬身一拜。
如今的局面,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往后太微宗与引鹿宗的关系不会有什么变化,此事于外界而言也并无影响,毕竟结果并未改变。
“不好意思啊,灵芝没了。”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后悔,当初你突然说要放到太微宗,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空青和甘禾的轮廓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石岁则默默来到辛无期的枯骨跟前,默默收殓,亲自去后山将其放入空置三百年的坟茔。
至于希少云,眼下正是他满意的结果,便无人再去理会。
希少云召回神剑,尝试拔剑,还是只能拔出一小截,抬头问裴巳雪:“我如今已是金丹境了,为什么还拔不出剑?”
“巳雪?你去哪儿——”
在希少云的喊叫声中,裴巳雪情急落至地面,下山道入城街,向着角楼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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