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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意不尽·戏中嬉一戏 ...

  •   (1)

      酉时带门进屋,躬身道:“郡主有何吩咐?”萧雪落走到酉时跟前,笑道:“谁说我左肩有伤?”拽着酉时衣领,冷冷的道:“从实招来,不然我以‘大不敬罪’禀告皇上,到时你和你家人就等着死无全尸吧。”酉时面不改色,道:“如果属下没有记错,郡主平日惯用右手,但骑马扬鞭时只用左手。可是一路行来,郡主却用右手扬鞭,属下大胆猜想郡主兴许是左胳膊或左肩膀有伤。”

      萧雪落放开酉时,坐到软榻上,道:“你倒是很细心,说下去。”酉时见萧雪落愠怒的双眸直直盯着自己,忙低下头,道:“属下并不清楚郡主受了什么伤,不过昨晚在喜来客栈时,无意中见月夜姑娘拿着一瓶金疮药从郡主房里出来。”萧雪落道:“那便如何?”

      酉时道:“属下那晚随关中三僧守护昊天塔时,曾见酒僧以飞刀伤过一位黑衣人的左肩。属下曾跟黑衣人交过手,要不是有人帮忙,属下早已抓到他。此刻想想,觉得黑衣人的身型和郡主有几分相似。”萧雪落心中微动,笑道:“你怀疑那黑衣人是我?”酉时道:“属下不敢。”

      萧雪落道:“我是有伤,不过不是伤在左肩,而是左胳膊。”酉时道:“敢问郡主伤从何来?”萧雪落道:“离京前一日,练剑时不小心划到了左胳膊。”瞥酉时两眼,道:“我想你肯定不信。”一面走向他,一面正色道:“你将我衣袖挽起来,看看我胳膊是不是受伤了。”

      酉时脸一红,道:“属下不敢。”萧雪落把左臂伸到酉时眼前,道:“你这般喜欢猜疑,不看怎会死心?”酉时连连后退三步,道:“属下方才那番话只是关心郡主,并无他意。”萧雪落笑道:“真不看?”酉时额角渗出几滴汗,道:“属下不敢。”萧雪落垂下手,道:“你如此关心我,我是该奖赏你呢,还是该惩罚你呢?”

      这话虽轻轻谈谈,但满含肃杀之意。酉时明白萧雪落虽是女子,但颇有心计和手段,不敢造次,抱拳道:“郡主放心,属下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皇上并没怀疑郡主,郡主无须因属下的话耿耿于怀。”萧雪落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酉时道:“属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雪落走到窗边,闻着馥郁的桂花香,缓缓道:“你有一位貌美的妹子叫韩馨儿,对吧?”酉时心一凛,道:“郡主这话是何意?”萧雪落道:“你们奉旨监视我,实属无奈,我很理解,绝不会为难你们。但是,你们若存心不听话,休怪我无情。我已派人将你们十二人的底细探得一清二楚,在我面前耍聪明,小心家破人亡。”

      酉时跪地,道:“属下的妹妹只有十五岁,请郡主手下留情。”萧雪落笑道:“以后别瞎猜主子的事,不然,我只好成全一桩美满姻缘,让你当皇上的小舅子啦。”酉时道:“属下谨记郡主教诲。”萧雪落道:“不许告诉其余十一人我彻查你们底细的事。”酉时道:“属下明白。”萧雪落道:“我要外出,你叫月夜准备准备。”

      (2)

      夜幕降临,陈桥和爱妾亲热后,搂着爱妾酣睡,忽听有人在门外道:“大人,萧公子晚上在城里闲逛时说新化奉家山上的渠江薄片芳香异常,烹之无滓,很想尝尝鲜。”陈桥一个激灵,道:“派人快马加鞭去赵国新化奉家山下的罗湖镇买,记得对萧公子说配上趵突泉饮用甚妙。”

      那人刚走不久,又有人道:“大人,萧公子在回去的路上说竹里馆西花园的花类繁多,但没有秋菊,实属遗憾。”陈桥笑道:“府里后花园不是有几盆秋菊吗?马上给萧公子送去。”

      还没睡着,敲门声响起,陈桥半睁着眼,道:“什么事?”有人道:“萧公子感谢大人送的秋菊,说大人棋艺不凡,想请大人去竹里馆对弈。”陈桥喜出望外,即刻起床穿衣,坐上软轿来到趵突泉附近,一位黑子男子骑马奔来,陈桥出轿,见是白天候在厅外的十二人之一,忙迎上去。

      那男子停马,道:“我家公子是说改天请大人去竹里馆对弈,怕大人误认是今晚,特派我来给大人传话。”说完扬鞭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陈桥怒骂那位报信的奴才,气呼呼的坐上暖轿回陈府。

      第二日一早,陈桥正和爱妾打情骂俏,有人道:“大人,萧公子今早出行时说昨晚睡得极不安稳。”陈桥亲了怀中女子一口,道:“吩咐厨房为萧公子熬碗白果莲子汤,顺便把家传的天山冰玉枕一并送去。”用完晚膳,和几位妻妾品吃甜点,有人道:“大人,萧公子方才在观澜亭品茗时嫌那茶具不够精致,打翻茶盘,扬长而去。”陈桥心一紧,半个甜果噎在喉咙,咳嗽了好久才吞下,咬咬牙,轻声道:“把我珍藏的上等青花瓷茶具给萧公子送去。”

      第三日,陈桥处理完公务,在书房写有关颜永晨的文书,有人道:“大人,萧公子在泺源堂书写《兰亭序》时嫌那文房四宝没有定南王府的好。”陈桥手里的笔“哐当”落地,叹口气道:“把书房里的狼毫笔、愉麋大墨、双丝路、端砚统统给萧公子送去。”皱了皱眉,道:“还有王羲之《兰亭序》的唐摹本也送去。”

      五日来,陈桥苦心收藏了二十多年的珍品被萧雪落以各种借口得去大半。陈桥虽然想升官发财,但并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到了第六日,唯恐萧雪落另有新招,起床后一直焦躁不安,日头偏西时,见无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黄昏之际,派人将连日连夜赶写好的文书送到竹里馆,随意吃了点东西,一头倒在书房的软榻上睡去。

      陈桥正做美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陈桥怒从心起,一骨碌坐起,上衣也没穿,气呼呼的开门,见胡一成匆匆跑来,骂道:“狗奴才,非得不让老子安寝?”胡一成满脸委屈,躬身道:“是大人说郡主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禀告。”陈桥没好气道:“禀告用不着这般慌张,老子还以为天塌了。”

      胡一成道:“天倒是没塌,可是走水了。”陈桥打个哈欠,靠在门柱上,道:“哪里走水了?”胡一成道:“竹里馆东院几间屋子走水了。”陈桥打个寒颤,睡意全无,给胡一成脑门一记,喝道:“还不快召集人去救火?”转身进屋穿衣,心想,郡主肯定受惊了,我得去给郡主请安压惊。

      却听胡一成道:“方才已将火扑灭。”陈桥出门给胡一成一耳刮子,喝道:“灭了才来叫老子?找死啊?”胡一成捂着肿胀的脸,道:“小人叫了大人好几次,大人一直没醒,小人……”陈桥连连挥手,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你此刻来叫老子做什么?”胡一成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宣纸,双手呈上,“郡主说上面写着被火烧掉的东西,请大人帮忙补齐。”

      话犹未落,陈桥觉得后背全是冷汗,心想,老子拜错了菩萨,又要破财消灾了。颤抖着手接过宣纸,只见上面写着:

      东院无贵重物品,幸哉幸哉,但文书被毁,尔须重写一份,因时辰紧迫,限尔两日内呈上,否则视为有辱圣恩。

      陈桥“啊”的一声尖叫,明白萧雪落十之八九是在消遣自己,气得几乎站不稳。胡一成扶着摇摇欲坠的陈桥,连声道:“大人怎么了?大人怎么了?”陈桥只觉眼前有无数个金星在冒,胸口憋闷,眼前一黑,瘫倒在地。胡一成扶陈桥进屋躺下,召了两个丫鬟服侍陈桥,又派人去请大夫。陈桥躺了半个时辰悠悠醒来,顾不得头疼,立马提笔赶写文书。

      (3)

      亥正时分,燕京城街两旁的店铺全都打烊,一阵风吹过,几片枯叶和纸屑被卷得到处飞。西街拐角处,一个人影时隐时现,没有灯火,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那人身披黑斗篷,头戴黑风帽。整个身子裹得密不透风,辨不出是男是女。那人快步走了一阵,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间茅屋前,左右看了看,开门闪进。

      屋里除了一位黑衣女子空无一物,两道烛光摇曳不定,光线有些暗,看不清黑衣女子的样貌。只见那人从袖兜里掏出一封信,道:“东西已送进你屋,请你想办法做妥当。”黑衣女子接过信,道:“明白了。”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黑衣女子拆开信看完,放在烛火上销毁,听见那人脚步声远去方才吹灭蜡烛离开茅屋。她走得很快,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城东。寻了一个僻静的胡同,脱掉黑衣,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提裙穿过胡同,走到一座宅院前,拉起门上的铁环,先是连续叩三下,停顿片刻,接着连续扣五下,最后扣两下,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女子进门,穿过天井,出了后堂,来到大厅,只听划拳声、嬉笑声、对骂声不绝于耳。通明的百十盏灯映在大厅正中牌匾上,被红绸布包围的“醉娥楼”三金字俏生辉。

      那女子虽习惯了浓郁的胭脂水粉气,但在外面呆了半个时辰,一下子适应不了,竟是忍不住皱眉。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走进大门,那男子头饰服饰极为华丽,除了眼睛微小,模样倒算周正,走了几步,展开折扇,看见那女子,朗声笑道:“香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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