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的漂亮小哑巴带球跑了》墨画东柳

26、第 26 章 真相，孩子

　　霍沉舟把小屿接去他在市区新买的房子，安顿好，由保姆照顾。

　　霍沉舟在江宁的出租屋里，找到了避/孕药，还有很多情.趣用品，都被放在很隐蔽的地方。
　　显然是江宁藏起来的。

　　江宁在高级私人医院的单间病房，住院两天。
　　反复做着噩梦。

　　梦呓着，唇语，在说……小屿。

　　江宁退烧了，隐约醒来，精神恍惚。

　　霍沉舟：“宁宁，你是自愿的吗？”

　　江宁茫然的看着他，半晌，没忍住。
　　无助的哭了。

　　*

　　霍沉舟找上门。

　　陆清砚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天。
　　心情愉快地，随手播放了一个视频给霍沉舟看。

　　“你应该不希望……你和令郎的视频被其他人看见吧？
　　“啊，对了，可别一时冲动杀了我，我已经做了很多备份……万一我没命了，这些火热朝天的父子恩爱.视频就会被大肆宣传出去。”

　　“噢，对了，霍先生，有件事忘了和你说。当年的鉴定结果我动手脚了……
　　“江屿是你的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天，我也很震惊，没想到你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竟然会跟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做/爱，我真是太吃惊了！阿宁该不会是刚满十八岁当天，就被你干.到怀孕了吧？？那就是你送他的成年礼吗？可真是终生难忘啊。”

　　“阿砚。”
　　霍沉舟面无表情，淡淡：“救死扶伤，人命要紧，你今天还有六台刀，我不耽误你上班了。”

　　霍沉舟太过平静。
　　平静得吓人。

　　“……啊？”陆清砚一口气哽着，傻住了。

　　/

　　霍沉舟在思量，该如何处置他。

　　陆清砚很小就没了父母，是哥哥带大的。

　　陆清砚的哥哥——陆清霜。
　　和霍沉舟同一年生，他们交情很好，可以说是像兄弟。

　　陆清霜已经不在了。
　　死在江宁五岁那年的绑架事件。
　　枪伤，没能即时救治，死于失血过多。

　　陆清霜临死之前，还在安慰江宁。
　　——小宁……你不要哭，你要保留体力，你要撑下去，沉舟一定会来救你，小宁，沉舟一定会来救你，沉舟一定会来的……

　　陆清霜用血偷偷写下的遗书，藏在小江宁的衣服里，留了消息给霍沉舟和陆清砚：

　　沉舟，以后阿砚拜托你了。

　　阿砚，好好跟着沉舟做事。
　　我走了，勿挂念。
　　在天上看你。

　　仅此。
　　匆促的寥寥几笔。
　　三言两语，黑暗中写下的字迹扭曲，但尚能辨识。

　　在那之前不久，陆清霜被诊断出GBM，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以当今的医疗技术，即便再有钱……依然属于不治之症。
　　陆清霜一生为人光明磊落，活得问心无愧，走得坦然。

　　陆清霜曾说过想体面的走，他想自己选择离开的方式。
　　“哎，到时候可别为我哭哭啼啼啊……兄弟一场，你我不相欠。”

　　“嗯。”
　　但霍沉舟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一年的命，也是命。
　　人就这样没了。

　　霍沉舟总觉得亏欠。

　　*

　　陆清砚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班，哪儿哪都不得劲。

　　霍沉舟为什么那样平静。
　　为什么。

　　知道他对他养子干了那些事，知道那些真相，霍沉舟为什么没有发疯。陆清砚惊觉自己好像才是疯子。

　　今天眼皮一直跳，六台刀，终于下班了。

　　下班。

　　回到“另一个”公寓。
　　这里是他的后手，备用屋，藏身之处。

　　他自己私下的秘密金流买的。
　　连霍沉舟都不知道。

　　他要去确认……那些备份——

　　哒。

　　打开灯。
　　烟味。

　　“阿砚，这些年来，沉舟哥亏待过你吗？”
　　许久未见的年轻男人，在他的书房里抽烟， “你怎么能动老大的心肝宝贝？”

　　一下子想不起名字。
　　对方比他年岁小一些，印象里，上次见面已经是几年前。
　　那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后来听说去了国外，很顶尖的一个特殊部门，其他人好像都叫他“薛猫”。

　　陆清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按开电灯开关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

　　冷汗滴落。
　　两个黑西装的男人在他身后。
　　枪口，抵在陆清砚的后脑。

　　年轻男人鼻尖轻哼着歌，在电脑椅上转了一圈，打开他的电脑，毫无阻碍的破解了密码。

　　怪不得从傍晚开始，所有的号都登不上了。
　　陆清砚心说。

　　/

　　“阿砚，确定没有别的了？”

　　其实他并不需要陆清砚的‘协助’，也能把藏匿的备份全部清除。
　　不如说，他已经清完了。

　　“阿砚。”
　　“沉舟哥不要你的命。我是很想要啦，哈哈……哦，开玩笑的，毕竟沉舟哥都这么说了，”仿佛感到很无趣的耸了耸肩，“只要你把东西交代清楚，我就放你走。”

　　“啊？噢，这纯粹是我看不下去，沉舟哥没有这种兴趣啦，哎，你们两个……别告诉沉舟哥，我会挨骂的。哈哈……阿砚，我都帮你拍起来啰，不想社会性.死亡的话，”

　　“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沉舟哥和他心肝宝贝的面前，”
　　年轻男人接过黑西装递来的手帕，擦掉手上的少许血迹，用手背轻拍陆清砚的脸：
　　“滚得越远越好，懂？”

　　.

　　31

　　陆医生，你骗我。
　　陆医生，你骗我。
　　陆医生，你骗我。

　　你骗我、你骗我、骗我、骗我……

　　沉舟都知道了。

　　知道被视频威胁强.迫的事。
　　知道孩子……江屿是他的。

　　江宁眼泪掉个不停，本来就哑的嗓子，更是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江宁哭到崩溃，在病床上，眼泪濡湿了枕头。

　　“宁宁……陆清砚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霍沉舟说。

　　江宁长大以后，霍沉舟再也没有见过他哭成这样，不知该如何面对。
　　心里疼得发麻。

　　江宁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睡过去，醒来又哭，不断反复。

　　“宁宁……为什么要瞒着我？”
　　孩子的事。

　　“宁宁，你讨厌我吗？恨我吗？”
　　这句话，早在四年前的那一天他就该问出口。

　　而不是在那个早晨，发现江宁醒了，从阳台捻熄那根烟，故作若无其事的去枕边哄他。

　　那时，江宁赤身缩在被窝里，红着眼圈，讨好似的主动要和他接吻……霍沉舟把脸别开了。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场意外而已。

　　霍沉舟不该……也不会继续。
　　而江宁是他亲自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霍沉舟不愿意让江宁在这种意外造成的场合之下，窘迫的试图讨好他。

　　他知道，江宁只是怕。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其实霍沉舟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宁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怎么能……

　　于是，他们谁也没再提起那天的事。
　　不久后，江宁似乎交了个男朋友，和大学里一个美术系的学生走得很近。

　　再后来，江宁就提出独立要求。

　　霍沉舟真的放他自由，更后来，就传来了江宁怀孕的消息。

　　.

　　然而。
　　如今却是这样的局面。

　　讨厌？恨？

　　江宁摇头，又摇头。
　　在霍沉舟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逞强和努力，似乎都成了徒劳，他像个笨蛋，以为自己能独立扛下什么……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颤抖着。
　　江宁低下头，打手语——Daddy，宁宁……怕你不要宝宝。

　　内心深处依旧是慌乱、不知所措的，心底的某一处，未曾真正离开四年前的很多时候……

　　比如，江宁记得……在那之后的一天天过去了，一点一滴的……他和Daddy变得陌生、渐渐的疏远，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们的两颗心，分开了。

　　他是个哑巴，没朋友。
　　可他从小到大并不觉得寂寞，因为永远有Daddy在。

　　Daddy会听他说话、陪他聊天、陪他玩，从来不会不耐烦，就算哑巴在学校教不到朋友也没关系，宁宁喜欢回家和Daddy玩，有Daddy就够了。

　　在那之后……却失去了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那个看不见的、很重要的东西好像长在心尖上，在他们逐渐变得陌生的日子里，江宁经常觉得有东西一点一点的，被从心脏上撕下来，胸口会痛。

　　毕业那时候，他问Daddy他可不可以去西奥多他家玩，Dadyy告诉他──你成年了，不需要过问我。

　　那时，胸口也好痛。

　　是什么不见了。
　　江宁不知道……他只知道，即便他们独处在一个屋子里，看起来似乎和以前一样，空气里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窘迫感，坐立难安。

　　他们变得越来越像……陌生人。

　　肚子慢慢变大。

　　江宁心想……他不再是Daddy的小宝宝了。
　　──他有了Daddy的小宝宝。

　　他什么都不敢和Daddy说。

　　他成年了。长大了。

　　而后，他独自一人生活，很孤单，很想念Daddy。
　　但努力的生下了小屿宝宝，重新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怕Daddy不要宝宝。
　　也很害怕…怕Daddy不要宁宁了。

　　.

　　明明都要做下一个宝宝了。
　　为什么还要瞒着……

　　江宁越想越混乱，打手语——宁宁是笨蛋，Daddy……宁宁，是笨蛋，宁宁好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再错过，适合坦诚真相的时机，鼓起的勇气稍纵即逝，将错就错。
　　就这么模模糊糊的继续下去，也不晓得到底算什么关系。

　　说了，这些年的倔强算什么。
　　事到如今，再不坦承，又算什么。

　　江宁埋在霍沉舟的怀里，哭个没完。

　　宁宁的第二个宝宝……没有了……

　　霍沉舟只是静静地陪他。
　　那个对Daddy毫无隐瞒的宁宁宝宝，又回到了他的怀抱。

　　.

　　32

　　江宁很认真的和小屿解释了一通。
　　霍沉舟，是爸爸。

　　江宁，也是……爸爸，或者该说是妈妈，嗯，但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等孩子长大一些再说吧。

　　于是，跟以前一样，江宁还是哥哥。

　　*

　　搬家。
　　小屿转学了，去到新的幼儿园，霍沉舟以父亲的身份，接送孩子。

　　江屿。
　　屿。
　　沉舟的栖身之地，归宿。

　　江屿去上学了。
　　霍沉舟在家，翻看相册。

　　江宁给小屿的每个时期，都拍了不少照片。

　　霍沉舟看着三岁的江屿，总是会想到江宁小时候，他们儿时的模样很像，江屿的眉毛浓一点，这一点像他。

　　霍沉舟的手机壁纸，很多很多年了没换过。

　　和他一身冷硬派的黑西装完全不搭，壁纸是一张粉红色卡片，孩子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Daddy,I love you.

　　那是江宁上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写给霍沉舟的父亲节卡片。

　　那时候的江宁还能正常说话，人前总是特别害羞内向，人后总在霍沉舟的脚边跟前跟后，左一口Daddy，右也一口Daddy，奶声奶气的喊他。

　　霍沉舟会蹲下来，用接近小江宁的高度听他说话，摸他的头，再把江宁抱到胳膊上坐着，关心他的幼儿园生活。

　　霍沉舟看着相册。

　　想着江宁小时候……
　　江宁一路走来，吃的亏，受的伤，是不是大多因他而起？如果……江宁从小不是被他养大，而是由别人收养，是不是能当个幸福快乐的孩子，如今，又会是什么模样？

　　身侧，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霍沉舟转头一看。

　　江宁看他有心事，打手语——沉舟，你不开心，在想什么？

　　霍沉舟看着江宁，微微一滞，哑声说：“宁宁，我对不起你。”

　　江宁一下子红了眼圈。
　　打着手语——你没有。

　　霍沉舟一把握住他纤细的腕骨，高举过头，不让他打手语，一手抱住江宁的腰：“我有，我对不起你。”

　　江宁没法说话，手也被抓住了，只能鼓了鼓脸颊，“哼哼”两声表示反驳。

　　霍沉舟把他摁在沙发上，轻轻地吻过他脸颊，倾诉：“宁宁，宝宝，我爱你。”

　　江宁五岁被绑架的那时候，有一颗子弹差点打在江宁身上，其实霍沉舟什么也没想，扑上去挡了。
　　两枪，一枪在肩膀，一枪在腹部，霍沉舟差点失血过多而死，医生说是他求生意志坚强，换作别人应该已经死了。

　　霍沉舟记得在icu的那些时候，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江宁在他怀里发抖，哭着说：“Daddy……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宁宁……怕……不要留宁宁一个人……”

　　那是江宁还能说话的时候，霍沉舟听见的最后一句。

　　*

　　Ryan的朋友圈又晒新车了。
　　路虎揽胜。

　　罗柏：[野哥，怎么换新车了？你换车的速度比换女友还快啊！]

　　霍斯野知道他在扯淡，懒得解释太多。
　　Ryan：[撞到脏东西，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