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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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初年春，姜国吞并西南六部，天下一分为二，姜国占其一，宋唯二。
时，史官记载：“于皇时之姜也，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命于姜。”
相传，以少胜多、占领西南后冄部落的人是姜东帝第三子翊，为平定西南走了最重要的一步棋。时人称其：“姜国善博弈者，为姜子翊先。”
然，又过了十来年，时晋元八年，也是东帝之子吕翊登基的第九年，在溯州这个西南偏僻小地还流传着当年吕翊以少胜多打败后冄部落精兵良将的故事。
......
“各位，这传说啊，当今君上只身趟过了后冄部落的毒瘴沼泽，为咱姜国将士铺路——”无聊老者讲到此处时，振臂高呼万岁，仿佛吕翊就是那天上派下来的大罗神仙，无所不能。
“你见过他跑毒沼啊，就搁那儿胡说，一把年纪还为了口吃的瞎编乱造。”长乐气呼呼地朝面前的老乞丐砸了两钱儿，又指着旁边看戏不给钱的人骂道：“看什么看，小爷有钱儿，哪像你几个，听了不给人几个喝茶的钱。”
说完，长乐拨开围做一团听老乞丐讲故事的人，兀自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他在集市绕了一圈，回到院子里，才想起自己今儿到集市上是去干什么的——
无事发生......他左右瞅了瞅，见姓谢的不在屋子里，这才又悄悄呼了口气，抬脚往门边挪了挪，眼神却始终瞧着屋里。
“瞧什么？”谢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长乐身形一僵，心里盘算着逃跑时机。
谢榭絮絮叨叨走到了长乐面前，瞧见长乐手上空空荡荡，转头在门边拿了根晒干的甘蔗朝长乐身上招呼，见状长乐拔腿就跑，他那是恨不得把腿扛到肩膀上，生怕慢了一秒被甘蔗好生招呼一顿。
“不就是忘记买你要的五彩绳吗？你至于追我二里地吗？”长乐为自己打抱不平，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曾经教他温和有礼的大哥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知是不是溯州这地方养人，竟把谢榭养了一手好的甘蔗功，那甘蔗打在人身上一下，没有三天是消不了一点红。
但也不怪谢榭追着长乐打，实在是这人招猫逗狗，昨日让他买个大鹅来炖，结果他买了只烤鸡，说是烤鸡便宜，一问才知他把买烤鸡剩下的钱买了把桃木剑，说是辟邪，结果那木剑是不是桃木的另说，但那木剑长虫；还有大前天，让他到书屋买个墨，结果他买了几本话本，什么《贤君的风流二三事》《霸道宋大人强制爱》......
总之，长乐自打来了溯州，这闲来无聊做得荒唐事，那可比以上种种还要多得多。
谢榭追在他身后细数着他做过的那些个事情。
长乐又想起自己看的那几本关于吕翊和宋槐南两王八蛋的话本，颇为骄傲地昂起头，“就乐意见到吕翊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被人按到地上摩擦——”
当真跑了二里地，长乐实在跑不动，主动认了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死赖着等着谢榭抽他，不过谢榭似是想起了什么，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轻声嘱咐了声，“走了，地上凉”，便把甘蔗往他怀里一扔，走了。
没挨到打，长乐，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他拿上甘蔗，小跑了两步，追上谢榭，问起谢榭为何不收拾他了。
谢榭斜睨了没挨成打的长乐一眼，心情还是很好地往前走，他知道这小屁孩儿是在给他出气。
他依稀想起了当年南下之时，曾途径怀城，他们在那儿遇到了谢元谢穆两兄弟，当时，那两兄弟听闻他因牵扯进十里香茶楼刺杀案被赶出渭城流放溯州之事，便以叙旧为由，邀他到茶楼饮茶，那二人本意是想羞辱他一番，不料，半路杀出了小长乐，在那二人的水中放了点容易叫人放屁的东西，让那二人在茶楼中洋相尽出，治了治他们幸灾乐祸的习惯。
想来，那时候，长乐也是怀着气的吧。
跟在谢榭身边十多年，长乐别的没学会，就是那张嘴，越来越像谢榭了，“喂，姓谢的，你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
“你该不会是昨儿个和隔壁荀芊那小丫头表白被拒了吧？”这谢榭不理他，他说起来越来劲，大有把谢榭后半辈的风流事全给编排一遍的气势，“还是说，你昨晚梦到吕翊那王八蛋了？不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来着都十来年了，那王八蛋连过问一声都没有—－”
听着长乐愈说愈离谱，谢榭倏地停下脚步，稳了稳气息，还是气不过，既然气不过，那就只能，干！
在长乐还没看清形式之时，谢榭抢过被他握在手里的甘蔗，贯了力，一甘蔗抽在了某个嘴巴不能停的逆子屁股上。
“啊——”伴随着甘蔗断裂地是长乐捂着屁股的惨叫，“姓谢的，你有毛病是吧？打我干嘛？”
谢榭顺手把断了的甘蔗撕皮，咬了一口.....果然晒干了，一嘴的渣，但骂人嘴又干，“小王八羔子，老子是你爹！”
“放屁，我爹早死了，我们一家十几年前就被你们这些姜国的人给杀了......”被打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本来是不想哭的，可就是越这样，哭得越发不可收拾，“前一秒还说要给我备生辰礼物，后一秒就想把我打死，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谢榭：......
孩子大了，越来越会演戏了——
“行了，我错了，是我喜怒无常，是我整天闲得蛋疼没事找事，乱认你爹，”谢榭抬手拿剥下的甘蔗叶给长乐擦了把脸，又低声下气继续说：“以后，你是我叔，行了吧，祖宗——”
长乐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甘蔗叶昨儿个被隔壁的二丫撒过一泡狗尿后，一把抢过谢榭手里的甘蔗扔在地上使劲儿踩了几脚。
当即，也不哭了，又吱哇乱叫起来，“谢怀树，你有病啊！！！这叶上有狗尿——”
结果是，不管谢榭如何解释，长乐都认为他是故意的。
以至于，不管谢榭如何低三下四的道歉，花朝节的前几天，他都一直没理过谢榭。
直到花朝节前一夜，长乐半夜起来如厕，见到谢榭房中灯亮，他悄咪咪地跑窗边偷看，看到了给他缝破洞的谢榭，又想起自打他和谢榭被逐出渭城后，日子拮据，那时的他又顽劣，衣服不是这儿破洞就是那开了个口子，年少的谢榭没钱，更没缝衣服的手艺活，是既请教了上年纪的阿婆，又拿自己的衣服练，才学会了给衣服打补丁的手艺活儿。
谢榭缝了多久，长乐便在那窗边站了多久......
“还在那儿杵着？”谢榭给衣服缝好最后一针，抬眼望向窗边，“今儿晚上做菩萨啊？蚊子的老祖宗见了你高低得给你磕两个。”
长乐本意是打算和谢榭道个歉的，但话到嘴边，又给谢榭带偏过去了，“那我顺手逮两只给你补补？”
谢榭起身开门，将缝好的衣服塞长乐手里，“我谢谢您嘞？！回去睡觉——”
“我——”长乐看了眼手里走线精良的衣服，抿了抿嘴，开口问道：“谢怀树，你有没有后悔买下我？”
这孩子不睡觉，总没憋好屁，谢榭刚翘起的嘴角，被长乐一句话给压了下去，“回去睡觉，大晚上的，别逼我扇你——”
这次，长乐倒没再说什么，抱着衣服耷拉个脑袋，回自己屋去了。
但他这么一问，谢榭是一点睡意也没了，相伴十数载，他又怎回后悔，只是这叔叔与侄儿、义父与义子的感情里到底是掺杂了些别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在长乐给他胡编乱造风流韵事之事，生气抽了他两下。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也是花朝节，那时后冄刚败，他瞧见了被人贩子关在笼中供人赏玩的漂亮少年，少年的脸上除了疲态便是绝望，心一软从人贩手里买下长乐。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那大汉伸出黢黑的手，一上来就要五两，一株不能少。
谢榭将怀中的皮橐（tuo）扔给大汉，随即向躺在地上的阿磨伸出了手，那时的长乐还叫阿磨，长乐是后来谢榭给他改的名儿。
大汉乐呵呵地接过皮橐，数着里面的圜钱，“公子阔气。”
谢榭刚打开笼子，向少年伸出了手，但经历过灭族的少年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抵触的，“你，滚开！”
谢榭只能蹲下身，强硬地将他拖出了笼子，一手扶着他的背，将他抱在怀里以示安慰。
“等等。这怎么少了两株，不是说了吗？五两，一株不能少。”数了钱数不对的大汉站在两人面前，蛮横道：“公子，若是不补齐银子，你别想将人带走。”
谢榭挡在受惊的少年面前，“那皮橐都不止五两。”
“五两？”大汉讥笑着倏地推了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一把，“你搁我这儿闹着玩儿呢？这世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花玩意儿早不值钱了。我再说一遍，五两，否则人，你别想带走。”
大汉笃定谢榭必回为了带这小奴隶走而花重金，他方才便注意到了此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后来还是吕翊来了，从怀里拿出个皮橐扔给大汉，又勒令他不许再出现在渭城。
听到眼前瘪豆似的少年要将自己赶走，大汉瞬间不乐意了，他刚要和少年动手，便看到了少年佩戴在腰间的玉牌。他认出玉佩上雕刻的图腾，知道眼前的人是吕氏王族中人。
大汉立马蔫了，他连连请罪，“小人，小人无意冲撞二位公子，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吕翊倒是没再理会大汉，而是转头看向抱着小儿的谢榭，“没事吧？你说你，一个奴隶而已。”
长乐就那么成了他的人，而这小崽子的好，旁人自是体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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