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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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十年前后变化不大，永安街还是那条最繁华的街，十里香茶楼也还是似从前一样，一般无二。
马车行驶在永安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倒是茶楼酒馆上，有不少人探头往下看。
谢榭虽说是十来年没回来，但也没什么归乡之情，更谈不上热泪盈眶，反倒是谢家两兄弟骑着高头大马，一个劲地四处张望，与他们一同随行的还有跟在吕翊身边的老太监郑勒。
车队刚从城外驿站驶离时，王宫里的吕翊便收到了消息，因此，早早地派人在城门口侯着，他本意是想让人截住宋槐南往宫里送，免得宋槐南记恨着南下之前的事，随便找个理由不来见他。
事实与吕翊所相有些出入，但也相差无两，宋槐南确实记恨着他，所以叫上了谢榭他们同行，理由是时间紧迫，先商量要事。
于是乎，谢榭便被宋槐南诓骗着随他一同前去王宫，长乐从来都是谢榭身边的小跟屁虫，自然而然跟着谢榭一起入宫，至于谢家两兄弟，死活都要跟着他们去宫里，找得借口也十分拙劣——担心谢榭到了渭城以后身体不适。
宋槐南虽说对谢鸣有所忌惮，本不想答应，奈何谢榭却先他一步，应下了两兄弟的请求。
事已至此，宋槐南也没了什么异议，说到底还是因为谢家两兄弟的脾气秉性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榭尽管不知道谢家两兄弟肚子里装得什么坏水，但不妨碍他的谋划，他同意两兄弟随他们一起入宫的确是带了目的。
不错，他想从两兄弟口中套些话，且不说两兄弟平素里嘴没个把门的，只要随便两句便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主要还是因为从怀城离开之后，他从两兄弟的口里知道了他们来怀城的机缘——谢鸣曾接到过怀城来的消息。
即便谢家在怀城有不少铺子，但谢榭还是更愿意相信怀王的出现也和谢鸣有关，他没什么证据，也只是直觉，故而才会想着再从两兄弟口中套点消息。
两兄弟也不知道是真傻还假傻，谢榭在偏殿等候吕翊传召期间，从两兄弟口中问出了不少话。
譬如，当前的朝堂局势。
“你是不知道，秦又川仗着他爹在吏部一天到处显摆，还养了不少门客，嘴上说得养门客是为了给朝廷提供有用之才，实则不过是为了过身子上的瘾罢了，他好男风的事，渭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再加上他前个月在南风馆同江南来的富商大打出手，风言风语到处都传遍了。”谢穆一口气说了不少话，在旁的看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腌臜事。
但谢榭听得却分外认真，甚至还开口点评了，“照你这么说，秦又川在渭城的名声不小，不是什么好名声，秦家不管？”
谢穆猛地灌了几口茶，继续道：“不管，姓秦的是独苗，三代单传，秦老太爷宝贝得很，怎么可能管，就指着他传宗接代呢，只要他不闹出什么大事，日后听从安排娶亲生子，那没人管他。”
“不过，我瞧着他是不行了，日日住在那南风馆里被人骑，不知道是什么癖好？”谢穆虽是个草包，但也瞧不上同为废物的秦又川。
闻言，谢榭眯了眯眼，心道：也不知道秦家老太爷清不清楚，被人骑恐是难传宗接代了。
谢榭对男子之间的事，谈不上有多了解，但长乐买的话本，他跟着偷偷看过不少，自然也清楚当中那些没被人开口提及的东西。
关于秦又川的事，不是什么大事，谢榭本想再问点别的，却听到一直沉默的谢元冷不丁来了句：“倘若哪天被人搞死就有趣了。”
谢榭没料想到沉默不言的谢元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看向谢元的眼神带了些震惊，谢元眼底的愤恨与不甘被谢榭看着了，他敢肯定谢元与秦又川多少有些过节，若是能利用两者之间的过节，再套出点别的消息，那就更好了，毕竟秦炝是吏部侍郎。
“我听说秦侍郎在朝中颇具威望，恐怕没人敢对秦侍郎独子下手吧——”谢榭这话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其中成分也是他瞎编乱造的。
他本意是想用秦又川再激一激谢元，但谢元像是看出了谢榭的意图，没再多说一个字，倒是谢穆听了谢榭话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谢穆把端在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置，叉腰道：“诶呦喂，就秦又川那样，不是小爷我说，弄死他又怎么样，瞧他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天浓妆涂得跟个白面鬼似的，还妄图勾引我哥，就他，还是个男人，想进我家门？不可能！”
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谢元不想提及，然而谢穆的一番话，把谢元想隐藏的事透露个精光，谢元恨不得把自家傻弟弟地嘴给缝上。
可惜晚了，重点消息都被谢穆说了，现在捂嘴倒显得他心中有鬼了。
谢榭完整地听了谢穆的话，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他的的确确没想到谢元竟然和秦又川有一段“关系匪浅”的纠葛，就连一旁安静看着的长乐听到谢穆说的话后，目光也投降了谢元。
不过，长乐惊讶的重点和谢榭不一样，他只是惊讶于居然有男子会追着谢元，想要同他欢好，明眼人都看得见谢家两兄弟长得实在是肥硕了些，再者，那秦又川又是被人骑的，若当真如谢穆说的一般，那岂不就是找个人把自己压扁了？多少荒谬了些！
“咳咳！”谢元瞥见二人的脸色，心里到底是有些羞涩，他确实也是头一次遇到秦又川这种人。
谢榭从震惊很快回过神来，道：“我谢家的人自是有过人之处，被人惦记倒也正常，不过那秦又川属实胆大妄为，此事，不知叔父是否知道？”
话中当然有不少假意恭维，甚至能称得上是虚伪，但对身上全是肉，脑袋空空的谢穆来说却是很受用。
他笑着摸了摸脸，道：“知道，那事被传得可难听了，不过父亲没说什么，没骂我哥，只让我们少惹事。”
其实，谢元至今都没懂平日里严苛的父亲为何会在那件事情上忍气吞声，叫他们少惹事。
谢榭听了谢穆的话，立马反应过来了——秦又川和谢元的事必会伤了谢家的颜面，谢鸣这人最重面子，而且人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由此看来，他必是把柄在人手里，能让他打碎门牙和血咽的事定不会是小事。
谢榭流露出同情之色，继续问道：“后来呢？”
谢穆接了谢榭的话，道：“没后来了，我谢家又不是好惹的，听说秦又川也被秦炝训了一顿。”
一直在旁看戏的长乐顺着谢榭的话，询问谢穆，“你们......就这么忍了？”他自知谢榭不会无缘无故地露出同情之色，而且同情的对象还是谢家两兄弟。
谢怀树这人，一肚子的坏水，要说真能惹他同情疼惜的也就长乐本人了。
谢穆瞧见坐在对面端着茶杯，面露些许嘲讽的长乐，以为长乐是在心里鄙夷了自己哥俩，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你这家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厉害，你倒是替我们收拾姓秦的去啊！老爷子都发话了，我们能怎么办？”
“没问题。”这话不是长乐说的，是谢榭。
谢穆说话是难听，又欠揍，但这句话，算是给了谢榭个提醒，谢鸣和秦炝二人有所牵扯，想从两人手下找到突破口很难，如果是从秦又川身上，说不定真能打探出点别的，至于谢家两兄弟，他实在不敢恭维，谢元不傻，但谢穆过分傻了些，两人都不合适。
秦又川这人，浪荡纨绔，再合适不过了。
“想什么呢？你？”谢穆见谢榭答应替他们报复秦又川之后，又不吭声了，还以为谢榭后悔了呢。
谢榭：“没什么，不过是在想该如何帮你们收拾秦家小公子？”
“这还不简单，你到南风馆收拾，保准他不敢出去乱说，都是世家，在南风馆被人收拾以后也不敢乱传，怕毁坏名声。”谢穆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出来，这时候，他倒是觉着自己机智无比，要说他也是能借刀杀别人了。
谢榭也认为谢穆的想法不错，在南风馆找机会，从秦又川嘴里问出些话来，至于是谁去问，应当不会是他自己，一是因为他身边有长乐，他若去了南风馆，他怕长乐把南风馆的屋顶给掀了，二是外患严重，说不定他待会见了吕翊之后便要启程前往北疆。
这事儿又需要办得隐秘，不能旁生枝节，所以说，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便是宋槐南。
没错，就是宋槐南。
谢榭不认为让宋槐南来办这件事有何不妥的，更何况，说来这事儿和他关系不大，他从谢家两兄弟那儿套话不过是为了局势着想，他能做到这步已然不错了。
谢榭这么想着，盘算着后续的谋划，而正在太和殿里跪着的宋槐南显然是不知道谢榭心中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