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录》西野岚

7、寺庙祈福

　　“小姐，该起床了。”门外的巧菊在轻轻叩门。
　　然而敲了半天，并无人应。
　　巧菊思来想去，便去了后花园寻人。
　　果真在后花园，看到穆紫嫣正蹲下，认真看自己种下的花花草草。
　　“小姐，该用早饭了。”巧菊说。
　　“好，走吧。这花真的是一天一变样儿，每天都不一样。”穆紫嫣和巧菊一起前往大堂。
　　她这次穿了套绿色罗裙，裙角因晨起的露水氤氲，而颜色变暗。
　　这次她来得早，除了在大堂里看到大哥穆文清外，还没看到其他人。
　　“大哥，你来得真早。”穆紫嫣说。
　　“小妹，你这脸色发白，是昨夜没睡好吧？”穆文清所落座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桌案前。
　　这阳光和穆紫嫣的脸色形成对比，映衬出穆紫嫣的倦意。
　　“大哥，我最近总是隔三差五做梦，我真的受够了！”穆紫嫣靠近穆文清，眉头微微一皱，
　　“这事其实好办，白日里少想少忧，多做事情，自然就少梦。”穆文清说。
　　“那还有其他法子吗？我最近也没想什么事情啊？”穆紫嫣迅速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最近的事情，自己除了种花养草，读话本折子，其他的事情倒也没干过什么。
　　“那我知道了，你去庙里拜拜吧，祈个福，求个心安。”穆文清提议道。
　　“那去哪个庙？我对这方面内容不太了解。”穆紫嫣继续问。
　　“清凉寺，据说比较灵验，你可以去看看。”穆文清说。
　　“好。”穆紫嫣默默在心里记下来。
　　没多久，穆紫嫣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他家眷也已经出现在大堂，大家都开始吃早饭。
　　片刻后，穆紫嫣吃完，和祖母告别，就回到自己的小屋。
　　巧菊这时正在屋子里，用鸡毛掸子在扫屋里的瓶瓶罐罐。
　　“小姐，那手帕，你还要继续找吗？”巧菊开口道。
　　“再找找，今天要是没有，那就作罢。”穆紫嫣想了想，还是想找一下，昨天夜里找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有。要是再找不到，那就算了吧。
　　穆紫嫣并不是一个执着之人，凡事她追求尽力而为。
　　正所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这一找，两个人找了大半天，太阳都快下山了。她们依然没找到半点手帕的影子。
　　穆紫嫣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她这一日是什么也没找到。
　　待到要用晚饭的时候，穆紫嫣吃了几口，就回到后花园，去看自己的花花草草。
　　这经过一天的阳光照耀，许多花都蔫了头，叶子也垂落下来。
　　穆紫嫣便去寻了几个小厮，让他们提水浇花。
　　几桶水落地，那花慢慢抬起头来，连叶子也立了起来，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穆紫嫣看着这些花花草草，感受着微风拂过了脸颊、衣摆，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的衣角上，她开始完全放空自己。
　　一直待到天变黑，穆紫嫣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她简单休息后，就打算去找父母，说明自己明日想去寺庙祈福的事情。
　　这清凉寺距离穆府有一段距离，需要用马车，还得带点盘缠。
　　穆紫嫣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就去了父母的房间。
　　刚刚一进门，就看到穆紫嫣的母亲徐明芸正在房里喝酸梅汤。
　　“母亲，父亲呢？”穆紫嫣迅速扫了一遍屋子，发现没有父亲穆镇雄的身影。
　　“你父亲啊，刚刚出去了，据说是去裴府和一些人下棋了。”徐明芸说。
　　现在正是初夏，傍晚的天依然有些热。
　　徐明芸拿起桌子上的圆扇，开始来回扇动，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母亲，我其实有事情，想要借用家里的马车。”穆紫嫣决定直接和母亲讲。
　　“去哪里？还要马车。”徐明芸问。
　　“我想去清凉寺。”穆紫嫣说。
　　“你一个人去吗？”徐明芸问。
　　“对。”穆紫嫣点点头。
　　“去那里做什么？那么远，要好几个时辰呢。”徐明芸问。
　　“我想去祈福。顺便看看那里的景色。”穆紫嫣说。
　　“那么远，你这是何苦？”徐明芸对女儿的行为不理解。
　　“我想去，据说那里很灵验，我就想去看看嘛。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清凉寺呢。”穆紫嫣说完，还拉住了徐明芸的胳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母亲。
　　“算了。反正你也长大了，我也管不到你了。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带上巧菊，注意安全，明日你就早去早回，不要在那里过夜。”徐明芸因早年不在穆紫嫣身边长大心存缺憾，想着趁女儿在家，就尽量同意穆紫嫣的请求。
　　平日里，穆紫嫣无论是出门逛街还是买办各种物品，只要不是太过于夸张，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过于计较。
　　这几年下来，穆紫嫣是变得越来越随性了。
　　“好，谢谢母亲，那我就天亮出发，估计能在午饭前赶到。”穆紫嫣笑着说。
　　“注意安全。今夜早点睡。”徐明芸嘱咐道。
　　她的女儿，虽然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但却早年并没养在身边，两个人虽然血肉相连，却也隔着一层纱，不似那么亲近。
　　“谢谢母亲。”穆紫嫣说完，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等到了自己屋子时，巧菊正在烛光下，缝一块手帕。
　　“小姐，你还要继续找吗？”巧菊问。
　　“不，我明天去清凉寺，你和我一起去。你现在去告诉马管家，说明天卯时天亮我就要用马车，去清凉寺，让他提前派人备好马车。”穆紫嫣说。
　　“好，我现在就去。”巧菊应声，便把针线、帕子收好，直接出门。
　　穆紫嫣坐在床榻上，开始思考明日去清凉寺，要带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巧菊回来，她直接开口：“小姐，安排好了。明日一大早，马车会在穆府门口，等我们。”
　　“好，路上带点干粮和水，万一饿了，好添补一下肚子。”穆紫嫣说。
　　“我这就去准备，小姐，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巧菊说完，便把门关上。
　　穆紫嫣简单换衣，就直接躺床上。
　　倦意袭来，穆紫嫣迅速进入梦乡。
　　等她听到巧菊的敲门声时，才匆匆忙忙起床更衣，开门。
　　“小姐，东西都带好了，可以准备出发。”巧菊开口，她抱了一个蓝色的包袱。
　　“你先进来，帮我弄一下头发。”穆紫嫣打了一个哈欠，这天起得比往日要早，她还有些不适应。
　　巧菊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迅速把穆紫嫣的头发整理了一番。
　　穆紫嫣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可以。
　　“那我们走吧。”穆紫嫣说。
　　巧菊点头，抱着包袱，跟在穆紫嫣身后。
　　她们出了穆府的门，看到了那辆黑色的马车，就直接上车了。
　　“车夫，可以走了，去清凉寺。”穆紫嫣对外面的马夫说。
　　“好。”马夫应声，便开始驾驶马车。
　　穆紫嫣上了车之后，依然感觉有些倦怠，便往身上盖了一个薄毯，靠在车上，微微合眼小憩。
　　巧菊坐在车的另一侧，她把包袱放下，时刻注意着车外的情况。
　　两个时辰后，穆紫嫣醒来，她是被饿醒的。
　　“巧菊，给我包袱，我想吃点东西。”穆紫嫣把毯子放在一边。
　　“这里有水和核桃糖心饼。”巧菊把包袱递给穆紫嫣。
　　穆紫嫣吃了一块饼，喝了几口水，便靠在车窗，撩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
　　外面阳光照在树上，车上，把影子都投在地上。
　　随着马车的前进，车外风景也在变换。
　　片刻后，听到马夫喊了一声“驭”，那马便停了下来。
　　“小姐，已经到清凉寺了。”马夫在车外说道。
　　“知道了。”穆紫嫣和巧菊依次下了马车。
　　穆紫嫣一眼就看到了“清凉寺”几个大字。
　　她们拾阶而上，终于进了庙门。此刻院内香火鼎盛，许多人都在烧香拜佛祈福。
　　穆紫嫣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去庙门口拿了三炷香，在燃着火的烛台上点着。
　　手持三炷香，朝着院子正中央的大殿弯腰拜了三下，最后把香插入院子正中间的大香炉里。
　　那香炉里已经插了不少香，穆紫嫣的三炷香也和其他香插在一起。
　　最后，她又走进大殿里，在蒲团前面排队，今天正好是初一，来寺庙里祈福的人很多。
　　她排的蒲团前面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位是身穿素锦罗裙的女子，正跪在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心里有许多事，想要在佛前倾诉自己的困扰。
　　穆紫嫣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她。
　　她双手合十，跪在蒲团前，闭上双眼，想要在心里说点什么，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你真的无所求吗？”
　　穆紫嫣刹那间，愣了一下，连忙在心里默念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
　　“佛祖保佑，希望我今后睡眠安稳，不再为梦所困。”
　　穆紫嫣在心里默念完，就开始连续拜了三次，才起身离开蒲团。
　　她出了大殿，就和巧菊一起到院里。
　　她看到这院子里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放了几个抽签筒，旁边有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在那里为人解签。
　　“我们去抽个签吧，看看佛祖给我们什么启示？”穆紫嫣说。
　　巧菊应声，二人来到抽签筒前，穆紫嫣抽了一支签，上面写着“下下签”，下面题字“彼此分明事不通，相争善恶不相同；利名患病皆难吉，何必劳心问始终。”
　　穆紫嫣看到签的内容后，整个人吓了一跳，连忙递给解签的师傅，请对方解答。
　　“这位施主，人生如海起起伏伏，放下才能洞见真谛，要一心向善，才能改变。眼前之事，需要暂缓，要等待时机，才能破局。”那位僧人说。
　　“谢谢施主，我明白了。”穆紫嫣心头一惊，但很快就明了了，一味地抗拒，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倒不如接受当下的处境，把这梦当做寻常事，不再记挂心上。
　　穆紫嫣示意让巧菊从包袱里拿出来几块碎银，放在捐赠箱里。
　　巧菊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