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经营手册》逐月散人

30、测试 有没有被污

　　“异常天象部的部长助理，你可以叫我祝芸。”

　　高个女子将江隐带出了部长办公室，朝她伸出了手。

　　江隐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江隐。”她说，忍不住瞥了眼旁边。

　　穿着白色隔离服的秦教授和她们一起出来，依然握着写字板，视线并不集中在她们身上。

　　“这位是天象研究中心的秦教授，有时也会和我们异常天象部合作。”祝芸对于秦教授的态度早就习以为然了，“你的档案就是由他负责的。”

　　江隐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先去做测试吗？”她对异能者的处理流程不了解，问。

　　按照都市传说，她应该会被哄骗到某个地方，然后突然冒出个人把她迷晕，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五花大绑躺在实验台上了。

　　祝芸不知道江隐的内心戏，脸上依然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是的，我们要先带你去做测试，确认你的精神正常，没有被异常天象污染。”

　　“污染？”江隐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祝芸没有解释，迈步向前走去。

　　他们乘坐电梯，朝地下七层降去。

　　电梯门打开，这里的气温似乎比上面更凉，走廊很空旷，一个人也没有。

　　江隐用余光瞥向四周，这里的门都是金属质地，而不像之前的办公区域，都是木门。

　　祝芸轻车熟路，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停下。

　　除了有点小，很像她避难所的大门。江隐心想。

　　旁边有密码锁，祝芸用身体挡住江隐的视线，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

　　大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门。

　　祝芸扫描了虹膜和指纹，这道门也随之打开。

　　搞得这么慎重，里面真是实验室也不好说。

　　江隐犹豫片刻，看了看秦教授，再看看身后的通道。

　　她不认为自己有逃出去的可能。

　　江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扇门。

　　里面的房间不大，光线很明亮，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眩晕感。

　　陈设很简单，只有几把座椅、一张长桌、一台显示屏，和一个看不出用途的机器。

　　“请坐。”祝芸在长桌的对面坐下，示意江隐坐到机器旁的椅子上。

　　秦教授走到机器旁，从上面取下一个半圆形的盖子，它连接着一根软管，上面有几根像触须一样的东西。

　　“戴上。”他说，弯下腰，开始调试机器。

　　江隐接过圆盖，手感有点像橡胶，是软的。

　　她将其戴到头上。

　　上面的触须仿佛有生命，立刻贴紧了她的头皮。冰冰凉凉的，有种滑腻感。

　　机器发出短促的启动声。

　　江隐感到有一阵酥麻的电流，从太阳穴的位置传递到她身体。

　　“检测到异物入侵。”

　　半透明水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江隐微微睁大了眼睛，快速扫了眼祝芸和秦教授。

　　前者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后者则又找了个角落，拿着写字板坐下，似乎对她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们没有发现。

　　虽然早知道其他人看不见半透明界面，但在这种场合，江隐还是对这个东西感到极大的不安。

　　数据会有异常吗？

　　江隐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认真看起了半透明水幕上的文字。

　　“检测到与前线基地建立联系。”

　　“主线任务开启。”

　　“主线任务：维持世界稳定，在时空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任务奖励：视进度发放，每天结算一次。

　　任务失败惩罚：无。”

　　这是啥？江隐满头问号。

　　什么叫做维持世界稳定？她是这个世界的球长吗？这是她应该完成的任务？

　　而且任务奖励和惩罚也很莫名其妙，失败没有惩罚，奖励也模棱两可。

　　这还叫主线任务？那她之前完成的，是支线任务吗？

　　“情绪波动很大啊。”祝芸盯着显示屏，眉毛微微皱起。

　　江隐抑制住汹涌的情绪波动，语气干涩，“抱歉，我有点紧张。”

　　“紧张的话，你可以和我聊天。”祝芸说。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江隐的空间卡片，“你的超凡物品做的很精致，还能做其他东西吗？”

　　江隐散去半透明水幕，尽量先不去想它。

　　“应该可以吧。”她说的模棱两可，“但我目前只会做这个。”

　　“你带这个来，是打算出售吗？”祝芸问。

　　江隐感到逐渐适应了头上的软帽，微弱的电流也不再让皮肤感到痒痒的。

　　她控制呼吸，希望自己的数据能够一切正常。

　　“是的。”她说。

　　祝芸点点头，“这是你这几天制作的全部压缩空间容器吗？”

　　江隐顿了顿，“不。”

　　她害怕这些人去搜查自己的避难所，想找个理由让消失的物资显得正常些。

　　“我还做了几张……用来放东西。”

　　祝芸对这个回答表示理解，“你是什么时候消化这种能力的？”

　　江隐沉默片刻。

　　“我回到避难所，睡了一觉后，渐渐就意识到了。”

　　“你之后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祝芸突然话锋一转，“比如，有什么地方，或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你？”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江隐却心头直跳。

　　她想要否认，此时头上的软帽却忽然收紧，几条被体温暖热的触须微微移动，箍住了她的脑袋。

　　江隐感到一阵眩晕。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针扎过了颅腔，没有感到疼痛，但在黑暗中，一条平直的线穿过脑海。

　　就像……心电图忽然变成了直线。

　　江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好了，测试结束。”祝芸露出了微笑。

　　她站起身，亲自为她摘取了软帽，放回到机器上。

　　“恭喜你，江小姐，数据很正常，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

　　江隐还没有从刚才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她深喘着气，有强烈的想要干呕的欲望。

　　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她感到脑内有剧烈的疼痛。

　　江隐顾不得祝芸和秦教授还在旁边，调出了个人面板。

　　精神力降到了30，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回升。

　　血量也莫名降了一截，变成了95，正在缓慢回复。

　　“很抱歉，江小姐。”祝芸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前线基地必须为居民的安全着想，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危险。”

　　江隐摸了摸太阳穴，看见手上有少许血迹。

　　物理意义上的穿刺。

　　她瞥了眼软帽，触须依然光洁如新，没有任何血污。

　　“这是必要的检查手段。”祝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她。

　　江隐照了照镜子，看见太阳穴的附近，有一个微小的针眼。

　　扎得不深，伤口在生命之水的持续恢复下，已经开始愈合了。

　　江隐把小镜子还给祝芸，假装这种快速愈合是正常现象。

　　“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她说。

　　祝芸笑了笑，“提前做好准备，测试的结果可能不准。”

　　她揽过江隐的手臂，装出很亲密的样子。

　　“您已经是前线基地认可的异能者了，接下来我带你去登记。”

　　“之后你是想先去档案室，还是去超凡物品库呢？”

　　江隐的思维还有些迟钝，听到档案室，立刻询问道：“我可以查看一下以前异常天象的档案吗？”

　　祝芸的眼神暗了暗，但面色如常。

　　“当然可以，你想要查看哪一件呢？”

　　“我想要看看以前的血月记录。”江隐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曾经影响比较大的几次异常天象，比如南部3号避难所的那次……”

　　“你问这个做什么？”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往写字板上记下几个字的秦教授，骤然抬起头，厉声询问道。

　　江隐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这让她的思维更清醒了几分，有些意识到祝芸刚才可能是在给她挖坑。

　　“秦教授。”祝芸收敛了笑容，冷淡地看了眼白衣男子，语气依然很客气。

　　“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请出去。”

　　秦教授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抱着写字板走出了房间。

　　两层金属大门在他身后关闭，冷冰冰的测试房间里，只剩下江隐和祝芸两人。

　　“很抱歉。”祝芸说。

　　“秦教授的妻女就丧生在那次灾难中。”

　　江隐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芸不想透露太多秦教授的过往，坐回椅子上，在显示器前快速输入了几行信息。

　　“好了，我带你去超凡物品库吧。”

　　她笑盈盈地起身，没有再提起档案库的事。

　　果然是个坑。江隐有些心有余悸。

　　祝芸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和一些异常地区有联系。

　　这就是所谓的，被异常天象污染吗？

　　江隐不晓得她的任务算不算一种联系。

　　江隐也没再提起档案室和南部3号避难所，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她的精神力逐渐恢复至正常的水平，思维也重新变得清晰。

　　前线基地的话术真是防不胜防啊。

　　江隐有些怀念一个人住在西部1号避难所的日子。

　　明明是因为想一个人独处才住到锁定区的，现在却要提心吊胆，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暴露出秘密。

　　江隐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想要获得南部3号避难所的消息，看来还得走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