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经营手册》逐月散人

29、李部长

　　前线基地的官方建筑大部分建在地下，异常天象部的总部，从外面看，也不过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

　　“顾队长，请不要进去了。”总部大门有两名警卫员站岗，见到顾明玉，礼貌地拦下她。

　　顾明玉脚步顿了顿，担忧地看了眼江隐。

　　江隐面无表情，在几名便衣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异常天象部。

　　异常天象部，简称天象部，也有人称其为天文台。在当今的前线基地，是一个非常有权势的部门。

　　李教授，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异常天象部的内部很普通，和江隐父母任职过的天象研究中心比，完全没有科技感。

　　她被带进了电梯，看着便衣士兵按下了负三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外部的陈设与一楼相似，却多了几分压抑感。

　　哪怕在地下避难所居住了那么久，每次初来到地底，还是会感到几分不适。

　　人类毕竟是渴望光明的物种。

　　江隐走过一扇扇写着职能的小门，在通道的尽头，部长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

　　这么重视？

　　江隐有些紧张。

　　便衣士兵上前，扣了三下门。

　　部长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位穿着制服的高个女子。

　　她面带微笑，看了看江隐。

　　“检查过了吗？”她问。

　　“已经搜过身了，没有携带武器。”便衣士兵回答。

　　女子侧过身，示意让江隐进去。

　　大门关上，将便衣士兵们留在门外。

　　里面有三个人，除了高个女子外，先前询问过江隐的秦教授也坐在一旁，仍然穿着和上次类似的白色隔离服，一手拿着写字板。

　　而在房间的正中，坐着一位年龄偏大的女士。

　　她穿着类似军装的制服，眼神含笑，正仔细打量着江隐。

　　感觉有点眼熟。

　　江隐觉得这名女士莫名的有些熟悉，但她想不起究竟是谁。

　　“坐吧。”军装女士说。

　　态度还挺友好。

　　江隐踌躇着坐下，不安地望了眼旁边的秦教授，他始终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写字板，哪怕她走进来也没有变换一下。

　　看来这名军装女士才是这里的老大。

　　江隐将视线重新转移到正前方，心头掠过很多想法。

　　难道这就是顾明玉说的李教授，异常天象部的部长？可是为什么称她为教授？

　　“你就是江隐吧。”军装女士见她很拘谨，笑了笑，说。

　　“你不认识我了？”她问。“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什么？

　　江隐忍不住露出错愕的神情。

　　“江隐小姐。”旁边的高个女子说，“李部长是您母亲的导师啊。”

　　江隐终于回忆起来。

　　“您是……”江隐犹豫着开口，“天象研究中心的所长吗？”

　　在江隐小时候，她还记得母亲告诉她，自己的导师升任了天象研究中心所长的事。在更久之前，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好像还被母亲带去工作单位，见过这位所长？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担任了异常天象部的部长。

　　李部长笑了笑，“在天象研究中心，我的确是所长。不过在这里，你称呼我为李部长更合适一些。”

　　江隐沉默片刻。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她单刀直入。

　　李部长收敛了笑容。

　　她翻了翻眼前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一周前，在α-β锁定区的交界处，遭遇了血月、知识棱镜和时空之门的，是你吧。”

　　江隐点点头，望了眼秦教授。

　　“这些我一周前就已经通报给前线基地了，医院的报表也告诉过秦教授去看。”

　　她想了想，“当时您也在那辆车上吧，我说的您应该也知道。”

　　李部长点点头，继续询问：“你当初在前线基地的罐头厂，购买了大量的罐头和食材，是做什么用途？”

　　江隐的身体略微僵硬，高个女子注意到她的仪态，眼神微微一动。

　　“我独自一人生活在锁定区，购买一些食材储备，也是很正常的吧。”她说，“而且我买的也大部分是耐储存的食材。”

　　李部长微微一笑。

　　“那么，让我们去西部1号避难所查一查这些食材的消耗情况，你想必也不会拒绝吧？”

　　江隐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她感到喉咙干涩。

　　李部长没有放过她，接着问道：“这次你来前线基地，同样购买了不少食材，是上次囤积的不够吗？”

　　“你平时来前线基地，通常是送货，可这次是空车，并没有搭载货物，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

　　“这次你一来，就前往枪店，想要购□□支。可以告诉我，你想用枪支做什么呢？”

　　李部长望向她的眼睛，声音似乎有种魔力。

　　“生活在西部1号避难所那种地方，想购买步枪防身，是可以理解的。但购买手枪，又是打算对付谁呢？”

　　和步枪不同，手枪的敌人往往只有一种：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前线基地，手枪的审查较为严格。

　　江隐咽了口唾沫，心中有强烈的，想要把一切告诉她的冲动。

　　真言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克制住这种冲动。

　　即使没有唤出半透明界面，她也能猜到，自己的精神力此时处于极大的波动中。

　　江隐想起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的老板，可是个相当可怕的人呢。”她说，“在她面前，藏住秘密是件困难的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关于真言术，一直是坊间津津乐道的一种能力。在许多传说中，只要拥有这种异能，仿佛可以随意控制他人。

　　而前线基地的高官中，有人有这种能力，也一直是民间传闻。

　　并没有说的那么可怕。

　　江隐控制住自己，让精神冷静下来。

　　起码没办法完全掌控她。

　　“手枪用起来比较方便。”江隐沙哑着嗓音说，“猎枪太重了，我怕不够灵活。”

　　“经历了血月后，我一直很紧张，想多买一些武器保护自己。”

　　李部长笑了笑，转向高个女子，对她使了个眼神。

　　高个女子打开大门，让其中一名便衣士兵进来。

　　后者将一叠卡片放到桌上，随后退了出去。

　　江隐的心提到了顶点。

　　“压缩空间容器。”李部长抽出三张卡片，给秦教授和高个女子各递了一张。

　　“即使在今天的前线基地，想做的这么漂亮，标准，也很难啊。”

　　她闭上眼，沟通了里面的便携空间，旋即睁开，再次对江隐笑了笑。

　　“每个都是一立方米，非常标准。”

　　“是空间能力者，还是道具师？”她问。

　　江隐默不作声。

　　“你不必太害怕。”她将卡片放好，重新叠成一叠，推回江隐跟前。

　　“原本我以为，像你这种研究员的女儿，是不会对前线基地有太多猜疑的。”

　　如果我获得的只是这些能力，确实不需要太多猜疑。江隐心想。

　　“空间能力者比较常见，道具师，前线基地也只有一位。”李部长含笑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高个女子。

　　后者欠了欠身，面上也浮现出笑容。

　　“知识棱镜的幸存者中，约有百分之六十陷入彻底的疯狂，百分之三十精神错乱后恢复，百分之五一无所获。”李部长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望向江隐。

　　“剩下的百分之五，则获得了特别的能力。”

　　这概率倒是比她想象的高上一些。

　　李部长双手交叉，盯着江隐的双眼。

　　她的语气低缓，有特殊的魔力萦绕其间，使闻者向一个漩涡流去。

　　“这百分之五中，大部分是提升了对数字的敏感力，只有其中的三分之一，是获得了真正的超凡能力。”

　　“异能者，超凡能力者，非凡者，魔法师，超人，随便你们怎么称呼这些人。”

　　“而你呢，我的孩子，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江隐沉默片刻。

　　“您的真言术也是这样获得的吗？”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承认了她的问题。

　　李部长微微一笑。

　　“在前线基地，知识棱镜并不是唯一获得超凡能力的方法。”

　　江隐深吸一口气。

　　“我是道具师。”她说。

　　既然异能者也可以担当异常天象部的部长，知识棱镜的效果也得到了概率上的统计，承认自己可以制作超凡道具，并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她已经被基地高层盯上，如果不承认，她接下来做不了任何事。

　　异能者本来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真正不能承认的，是方框给她的任务。

　　李部长的笑容扩大。

　　“好孩子。”她说，“前线基地欢迎异能者的加入。”

　　“不过。”她话锋一转，“必须在前线基地的监控下。”

　　果然如此。

　　江隐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我必须搬到前线基地来住吗？”

　　“你可以继续留在西部1号避难所。”李部长说：“不过你必须进行官方登记，并经过测试，确认你的精神一切正常，没有被异常天象控制。”

　　还有这种事情吗？江隐忍不住皱眉。

　　“当然，我更希望你留在前线基地。”李部长望向那叠空间卡片，“祝小姐也是道具师，她可以给你很多引导。留在前线基地，也能帮你更好的掌握这种新能力。”

　　“你没必要立刻做出决定。”

　　见江隐想开口，她紧接着说道：“祝小姐会带你参观一下前线基地的超凡道具库，并给你介绍加入基地后的员工福利。”

　　江隐把准备拒绝的话咽下去，李部长提出的前一个福利，实在是让她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