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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1 第二天晚上 ...

  •   第二天晚上跟木晨光一起去火车站接宋词。
      木晨光见我穿得太少,还借了件外套给我穿。
      我故意说他衣服上有味道,他一把抓过衣服怒道,“你特么的,别穿了,冻死你算了!”
      我又抢过衣服套在身上,揶揄他道,“你脾气真得好大,一会儿见了小词你可别这样。”
      木晨光说:“管好你自己吧。”
      一路上,我又紧张又兴奋,两只手握得紧紧的。
      木晨光说:“你抖啥?还冷?”
      我不答。
      他又说:“别紧张,总比不过我隔了二十年再见到小词。”
      我来了兴趣,摇着他胳膊八卦的说:“快讲讲。”
      他晃晃胳膊让我撒手,指挥我说:“给我拿瓶水。”
      我说:“看把你得瑟的。”不过还是探身从后座取了一瓶水给拧开了递到他手边上。
      润好了嗓子,我以为他要开讲了,结果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特么!”我摁住他脑袋说:“你信不信我把这瓶水灌你脖子里。”
      他大笑,说:“你别瞎闹,我开车呢。”

      我们提前到了,在出站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见宋词款款走出来。
      宋词戴着棒球帽,穿着一件黑色蓝边的冲锋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斜挎着的运动包在屁股那里一颠一颠的,这哪里是三十九的人,这就是个十七八的少年郎啊,这情景,真得好像回到二十几年前,我进大学的第一天,远远看到一个美人儿向我走来。
      宋词看着站在我旁边的木晨光,含羞的微微笑起来,我严重怀疑他在勾引他。
      木晨光一边向宋词招手,一边用另一只手肘拐我,我也赶紧扬起手使劲挥。
      宋词看见我并不吃惊,只抿了抿嘴,移开了眼睛。
      我低声问木晨光,“你跟小词说过我来了是吗?”
      木晨光说:“那不得先打个招呼啊,你还真想把他吓跑。”
      我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给他打电话了?”
      木晨光说:“你狗啊?”
      然后宋词就走了出来,木晨光抢先一步,接过木晨光的背包,说:“这一趟辛苦了,玩得还好吗?”
      宋词说:“只能说新疆太美了。”
      木晨光点头说:“这话没错,要不怎么说新疆是个好地方呢。”
      宋词说:“昨天我在吐鲁番……”
      我眼巴巴的瞅着宋词,见他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只好自己主动点,上前说:“小词,好久不见了。”
      宋词神情极其不自然,变了几变,最后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说:“之前我……”
      不等我说完,宋词对着木晨光说:“我得赶紧洗个澡,今天在库木塔格扬了一脑袋沙子。”
      木晨光说:“是吗?今天去库木塔格了?觉得怎么样?”
      宋词问他,“你去过库木塔格吗?”
      木晨光说:“路过过。”
      喂,库木塔格是什么东东?我真急死了。
      木晨光落后半步悄悄跟我说:“慢慢来,别急。”
      他光跟你说话了,你特么当然是不急,出来这么半天,你看他理我了吗?
      木晨光又扭头去找宋词,他说:“小词,不先吃个饭吗?还是说洗好澡再出来?”
      宋词说:“洗好澡再出来是不是挺麻烦?”
      木晨光说:“也没事啊,都可以,我没问题,你呢,任责。”
      我正委屈巴拉的跟在后面,一听叫我的名字,赶紧说:“啊?什么?”
      木晨光说:“你饿吗?着急吃饭吗?”
      我说:“我没所谓,看小词,小词想怎么就怎么。”
      宋词终于看我一眼,又对木晨光说:“先回去吧。”

      宋词洗好澡表示不想出去了。
      木晨光说:“那要不在家下面条?”
      你家到底有多少面条啊,每天下面条,我中午就在你家楼下买了个馕吃,我又不是北方人,顿顿吃面食。
      但是宋词点头说:“好。”
      我还能说啥,我也不是为吃的来的,我是为宋词来的。
      宋词把出了几天门攒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向厨房问,“晨光,你家洗衣机在哪儿?”
      木晨光正切葱呢,说:“你搁洗脸台上吧,一会儿我来洗。”
      我赶紧对宋词说:“我知道,我来帮你。”
      我一整天无所事事,把木晨光的家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甚至还在宋词睡过的主卧床上趴了好久,在上面找到一根宋词的头发看了又看。
      我本来想接过宋词手上的衣服,但是他避开了,我只好领着他到北阳台上,说:“洗衣服机在这里,这儿有洗衣液。”
      宋词点头,开始低头清理衣服。
      这场景真得太熟悉了,我曾无数遍的早晨起床后或者晚上睡觉前看到宋词站在洗衣机前整理或者清洗衣服,那是我和他的家,我和他一起买的洗衣机,他手上也是我和他的衣服,我有时候会走过去亲他一下,而他会扭过头来对我笑。
      眼前的宋词刚洗过澡,湿发搭在额前,脸跟脖子都红扑扑的,我看呆了,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想亲他一下。就在要挨到他脸颊的一瞬间,他避开了。
      我愣了愣,小声叫他,“小词。”
      他盖上洗衣机的盖子,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让一下。”
      我猛得抓住他的手,说:“小词,两年了,你还在生气吗?”
      宋词想把手抽出去,但是我就是不放手。他急了,说:“任责,你做什么?”
      我说:“对不起,小词,我真得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宋词一边挣扎一边说:“休想,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说完就往里面跑。
      我一把没拉住他,急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向他喊道,“小词,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再也不跟女孩子出去吃饭了,再也不晚回家不跟你打招呼了,也不会几天不理你了,以后衣服都是我来洗,饭也是我来做,家务活我都包了,好不好,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想七想八了,真的,求你原谅我!”
      木晨光从厨房出来,扶住泣不成声的宋词,说:“这是怎么了?”
      我再接再厉,哽咽着说:“小词,我就跪在这里,直到你肯原谅我,你要一直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你要一辈子不原谅我,我就跪一辈子,跪到死!”
      宋词说:“你也不用威胁我!我原不原谅你也不重要,反正我俩已经完了!”
      木晨光扶着宋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先坐下,有事情慢慢说。”
      我赶紧膝行到宋词面前,捉住他的两只手,说:“老婆,我是真心的,我没有威胁你,这两年,我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你的,我每天都在反省,我真得知道错了,我伤了你的心,你打我骂我都行,老婆,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我爱你啊,老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将头埋在宋词的腿上,嚎啕大哭。
      宋词哭着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很多很多次了,我多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多伤害我一次,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知道疼啊,我受不了啊,任责,我跟你在一起十几年,不是被伤透了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也想回头,但是你让我怎么回头?我也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又拿什么来保证我不会再受伤?除了离开你,我还能做什么?”
      我抱住宋词的腿,说:“不不不,老婆,求你,别离开我,我不求多,就一次,再给老公一次机会,我发誓一定对你好,永远都不会再让你伤心,如果我做不到,我立刻就被雷劈死,被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宋词无语凝噎。
      我心一横,举起右手食指就咬,好不容易给咬破一块,血涌出来,我拉过宋词的手,想把我的名字写在他的手心里,但是自己咬自己,实在是太疼了。
      还好我只写个单人旁,就被宋词紧紧撰住了手。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对着我就是一巴掌,哭着说:“我打死你!任责,我打死你!”
      嘴里说着狠话,其实也就扇了我一耳光。
      我捉住他的手对着自己左右开弓,说:“老婆,你打你打,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怎么打都行。”
      宋词看着自己一手血,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我将他的手放在唇边,说:“老婆,我们和好吧,我真得知道错了,两年时间已经很长了,你也别生气了,老生气对身体也不好,真的,老婆,我们和好。”
      宋词不说话,埋着头滴眼泪。
      宋词心真的好软,我还以为要打持久战,没想到一战就给拿下了。
      但是我不敢大意,就跪在那里,将头枕在他腿上,任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打在我的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晨光走过来。
      他瞅见我一脸血,也没吃惊,只挑了一下眉毛便轻声问宋词,“小词,我现在下面条可以吗?我没敢早下,怕糊了。”
      宋词终于抬头说:“不好意思,晨光,我不大想吃了。”
      木晨光说:“我浇头都烧好了,多少吃一点,好吗?”
      宋词点头说:“好吧,辛苦你了。”
      木晨光说:“小词,跟我不用说这些。”
      等木晨光走开了,宋词对我说:“你也起来吧,别老跪在地上了。”
      我看着他,抹抹脸上的眼泪,可怜巴巴的说:“老婆,我真的可以起来了吗?你原谅我了吗?”
      宋词疲惫的说:“你起来吧。”
      我伸长脖子亲宋词一下,说:“谢谢老婆。”
      宋词说:“你去把手处理一下。”
      我又说谢谢老婆。
      我腿跪得没知觉了,试了几次才站了起来。
      宋词把头扭到一边,我看看他,缓缓走到厨房去找木晨光。
      木晨光见我进来,揶揄道,“苦肉计啊,够拼的。”
      我说:“有创可贴吗?”
      木晨光向客厅抬抬下巴,说:“电视机下面那个柜子靠左第一个抽屉里,快点,动作慢了伤口该愈合了。”
      我想给他一脚,结果膝盖痛的我差点把自己摔一跤。
      我一边揉膝盖一边小声说:“你试试看,很痛的好吗?”
      木晨光笑道,“我不是你,我没有罪。”
      我刚一脚踏出厨房门,木晨光又叫住我。
      我说:“怎么?”
      他压低声音说:“以后别叫什么老公老婆,恶心死了。”
      我笑了,故意折回去凑近他耳朵说:“怎么,嫉妒啊,我跟你讲,小词在床上最喜欢叫我老公了。”
      我终于被木晨光一脚踹倒了,妈的,老子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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