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名（中） 首先可以肯 ...
-
——你给我清醒一点。
自从苏格兰回来，波本总是对我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波本究竟还要我怎么清醒，明明他才是那个最不清醒的人。
苏格兰对波本那么好，波本却这样对待苏格兰。
我用枪抵着波本的头，怕苏格兰听到了会难过，压低声音催促波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究竟是谁。
波本又一次打断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苏格兰，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看到了波本攥紧的双拳，指节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压抑不住怒气，一拳挥在我脸上。
我跟他也不是没背着苏格兰打过架。
他说得那样笃定，我侧目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人，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无意识笑了：“那就是苏格兰啊。”
“夏布利！”波本的语调猝然上升，连近在咫尺的枪口都不管了，“你以为苏格兰会愿意看到你这幅样子吗？！”
又来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简直就像只有他才有资格解释有关苏格兰的一切，他是世界上最了解苏格兰的人，是苏格兰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朋友，而我只是苏格兰为了任务才会与之在一起的半真不假的恋人而已。
这家伙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火大，更何况还说出了这种让人受不了的话。
“你给我清醒一点！”波本又一次说。
我磨着后槽牙：“你这家伙……”
我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地说，让我【给他】清醒一点的。
火气噌的一下涨起来，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也忘了，不能让苏格兰听到我和波本的对话也忘了，我抓着波本的衣领吼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我的什么人啊？！一直大呼小叫地命令我？！！”
“我——”巧舌如簧如波本，竟然也会有卡壳的时候。
我们讨厌彼此，不想扯上关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能杀了他就好了，我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想。
·
虽然对波本的言语和行径都极度厌烦，但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真对波本开枪。
如果我对波本出手，苏格兰一定不会原谅我。
曾经只知道怎么杀人的家伙竟然也学会下手时要注意分寸了，我自嘲着把昏迷的波本拖进海边的小屋，这是我和苏格兰的藏身之所，也是昔日我和苏格兰的相遇之地。
我承认自己是想故地重游，试试看到熟悉的景色后苏格兰能否恢复记忆，但我该带他去他的故乡长野，或者去他跟波本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小渔村承载的记忆对苏格兰来说终究太过单薄了。
我用波本的手机往警察厅打了通电话，听到是我，波本的手下立刻哭着喊着说求您快回来吧这段时间降谷先生的情绪一直很糟糕他们要受不住了。
关我什么事，这群脑子有毛病的条子！我懒得再听，告诉他们赶紧来个人把波本接走，挂断了电话。
在公安的这两年我差不多摸清了他们的套路，既然波本能一个人找到这里来，其他公安就能顺着波本的定位找过来。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苏格兰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波本，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承认看到这幅情景时心里有些吃味，不过这也是早就习惯了的事。
七年前，我从海里捞起溺水的苏格兰——虽然那是苏格兰计划中的一环。
苏格兰加入组织后很快便崭露头角，在任务中遇到其他代号成员也是常有的事。
其实那时候波本只是苏格兰在组织里的熟人其中之一，看起来也不是关系最亲近的那个，可我就是知道，苏格兰唯独对半生不熟的波本不太一样。
我无法理解苏格兰为什么会对波本如此特殊，直到苏格兰死后，我才终于领悟那两人之间的羁绊。
现实往往比想象中还要残忍，我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战胜波本，也无法取代波本，即便苏格兰还在我也赢不了。
我不在乎苏格兰骗了我也不在乎苏格兰利用我，他怎么不去骗别人利用别人，还不是因为我对他来说跟别人不一样？我可以乐观地全盘接收苏格兰带给我的一切，但我无法以平常心面对波本。
和波本共处一室时我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移开视线，交谈的时候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毁尸灭迹，又怕苏格兰会因此责怪我。
波本那样的家伙，我会讨厌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即便没有苏格兰，这个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更改。
我把波本的手机扔在一旁，调整好表情，转身笑着说：“苏格兰，我们走——”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离开日本吧，夏布利。”
苏格兰抬起头，看着我说：“一起去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什么？”我不可置信。
苏格兰站起身，在混杂了海浪声的风声中，我看到他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我的心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苏……你要做什么？”
面前的人抚摸着手里的枪，那是我刚刚用来胁迫波本的手枪。
他熟练地上膛，枪口下移，对准了双眼紧闭的波本，平静地说道：“不能留下隐患，对吧？”
神经抽痛，疯狂叫嚣着什么，足以湮灭一切的混乱中，我的脑子里仅存的一个想法是：又输了。
我又输给他了。
该死的波本。
·
一声枪响贯穿海岸，震耳欲聋。
[第一名（中）·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名（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