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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那些未说出口的(下) 他的恋人是 ...

  •   “我有很多该为你做的事,却没办法做。”

      听到年长几岁的恋人忽然说出这种话,愕然过后,苏枋隼飞实在哭笑不得。

      不过他依然顺着弥津先生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那正合我意。其实我想你当个旁观者。”

      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我们可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关系。

      在不懂纷争的人看来十分困难的事,比弥津先生处理左右手莫名其妙在下班前吵架还轻松。

      一想到以前会彻夜玩电脑游戏、下雨天不听劝告出门喝酒、在书店小隔间的冰箱里放一排又一排啤酒饮料、按理来说和自己是恋人关系而且现在与自己并行在街道上、又刚喝完酒情绪有点沮丧,今晚的去处还没有决定的人、其实是放眼世界都有名的“极恶分子”——

      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实,苏枋隼飞忍不住想笑。

      他感叹道,“弥津先生还是太厉害了。”

      他有意识到自己和弥津先生之间最大的差别。正是因为弥津先生完全脱离普通罪犯的范畴,足以动摇一片地区的稳定,所以,才会拥有和官方机构“面谈”的资格。

      他还留着那张据说是国际刑警组织人员的名片,放在书房,没动过。

      同居的日子里,他们也能一起出门散步、购物,像普通人一样在所在的城市生活。一般犯罪者是做不到这些的。

      “这里没有人能认出你,反倒是能认出你的家伙才更值得注意。”

      港口□□是个“专业”、“高效”,且将组织的运营方向诉诸极端暴力的危险犯罪组织,和一般意义上的集会、帮派有很大不同。若当真有人认出弥津先生的身份,就意味着其本人也和犯罪组织脱不了干系。

      在男友的劝说下,佐久间弥津思索着,低声说了一句,“我打个电话。”

      苏枋隼飞不打扰,安静地走在弥津先生身边,听他问电话另一头的人,最近有没有会议安排。

      对佐久间弥津来说,什么都能推掉,唯独干部会议推不掉,人去不了,也得视频通话。但他出门连笔记本电脑都没带。随便借一台电脑,去连组织内网开视频会议……谁能干出这种事。

      对面的人安静片刻,揣摩起问话人的想法,并据此决定自己的说法。

      苏枋隼飞离得近,能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轻笑,接着,一个男人语气十分随意地说,“想开的话也可以。”

      “别开。或者推迟。我这周有事,暂时不回去。”

      “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后天吧。给你明天返程的时间。后天上午十点,第二会议室,别迟到哦。迟到就扣你二季度一整个季度的分红,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哦。”

      “……你有什么资格乱扣别人工资。我真是喝多了才会给你打电话。”

      远在横滨的首领秘书笑得十分开心。

      “你大可以猜我有没有。猜中的话,立马扣哦。反正是你的副手替你收拾个人财务,你从来不操心。”

      虽然弥津先生一副“那人疯了”的无语神情,苏枋隼飞却觉得弥津先生和同事的相处模式十分好笑,在某些方面也值得学习。

      那道嗓音也有点耳熟,大概是他见过的哪个人。

      *

      “你总是去欧洲,对这样的建筑风格不太熟悉吧。”

      佐久间弥津点头。

      和苏枋完全相反,他的确更熟悉欧洲的风土人情。所以,在苏枋拿他不懂的亚洲国家语言和来人交流时,他选择低头去看手机。

      他方才挂掉了公关官的电话,但拦不住这家伙给他发文字消息。忍住把号码拉黑的冲动,他抬头去辨认街边广告牌上的字符属于哪个国家。

      这片地区比横滨的中华街更有异国风情。

      他跟着苏枋走出了那段灯光黯淡的路,来到这处更明亮也更热闹的街头。耳边是他听不懂的语言,让他回忆起自己刚去到欧洲部门的时候。环境促使他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快速掌握了读书时并不算熟练的多门外语,虽然首要目的是为了方便工作。

      苏枋和别人在聊什么,他想他没必要知道。不过他终于从坏心眼同事那里得到“其实没安排,你不会真信了吧”的回复。

      和坏心眼同事交流相当费劲,他们的工作效率被这些家伙搞得严重下滑。

      他回过神来,视线落在身边人脸上。回想苏枋刚才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思考过后,他做出回答。

      用英文。

      苏枋和那人的交流使用的语言换来换去,想来是刻意不让外人听懂,但为什么最后换成英文……大概是来人以为他只能听懂日文吧。

      如果他的下属在工作中出错,接下来怎么做最好?

      有损失的话,先挽回损失;没损失的话,出不出错就无所谓了。如果无法挽回,直管上司要负一部分责任。之后做个详尽的任务报告,“便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如果是镜先生或者水落先生出错呢,而且,是极为严重的疏漏。”

      凝视着恋人的眼睛,佐久间弥津稍加思考。

      “由作为上司和同事的我去尽力弥补。既然是他们都没做成的事,就只有我可以试试了。不然,我在这个位置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起一个在首领面前传话的作用,还是当吉祥物?组织的吉祥物其实另有其人。

      暂时派不上用场的伞斜靠在长椅扶手边,他发觉苏枋眼中仍有好奇和思索,便打算继续谈谈。如果能帮苏枋多少解决点困惑的话。

      “组织的干部不只一位,如此设计的原因,就是防备各种突发情况。”

      他们的首领很年轻,也很强大,但就算是这样的首领也会提前设计好万一出事的代理人选。多个备用方案,百利而无一害。

      “你在挪威受伤的那次,也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那次?嗯……差不多。“不过那次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算一场‘豪赌’。”

      幸运的是,他们赌赢了。

      但总而言之,下属出错,作为上司的自己,哪会一点责任都没有。“就算是下属叛逃,自己也有识人不清的责任。”

      把问题处理完毕,再老老实实回报给自己的上司,实话实说,详略得当。

      “这样就够了?”

      “嗯。对我来说,够了。”

      佐久间弥津打量起站在苏枋旁边的人。和苏枋关系匪浅,异国面孔,眼眶深邃。是拉美裔吗。

      放下观察的心思,他继续说,“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处理得当了。还有别的要问吗。”

      “有哦,就当是……我想得到你的经验吧。”

      但之后的话题,是在苏枋的“家”中进行的。

      没有任何外人,苏枋希望他能毫无顾忌。

      他刻意避免对苏枋在这里的“家”产生好奇心,让苏枋先看过礼品袋里的小玩意。

      他昨日带出门,却在犹豫相见的时机。今日再带出门,是想着今日必定送到。

      怕被雨淋湿,他特地换了防水牛皮纸袋,套在礼品袋外面。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小盒子里的是戒指,他自己的那枚放在横滨家中。大盒子里是那组木雕小鸟,在造价上不算奢侈品——他认为不算——但是挺可爱的。

      趁着苏枋观察木雕小鸟的时候,他从苏枋手里拿过还没放回原位的戒指,戴在了苏枋左手的无名指上。他任务中会不会戴属于自己的那枚,还要看实际情况。他的吊坠,是在得到苏枋“没关系,丢了就再做一个”的肯定之后,才整日戴着的。他发现苏枋每次看到他戴着吊坠,心情都会不错。

      初见时是高中生的少年,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实在让他有点恍惚。

      此刻已是深夜,苏枋想问他的事最终变成了具有催眠作用的睡前夜聊。

      弥津先生,你会怎么判断一个人适不适合当你的部下。

      在男友摘耳坠的片刻里,佐久间弥津很正经地思考起这个问题。苏枋放好耳坠回到床边时,他给出的答案是,“如果愿意为了我改变自己,最终都会适合的。”

      只是苏枋隼飞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种回答。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弥津先生那双无论何时都很漂亮的眼睛,心中为之诧异。他原以为会是“能力强”、“办事效率高”这类回答,“这是指,不固执己见的意思?”

      “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也可以,港口□□里从来不缺特立独行的家伙。但要有理由说服真正做决定的那个人,不然,任何‘个性’都只是在碍事。”

      理由可以是实际现状分析、个人实力的展现、理性的逻辑推理,总之要有用的“证据”。

      越是架构完整的组织,成员们越该这么做。只要不是先天缺陷,能力都是可以培养的。给不出固执己见的理由,又不愿意放下自以为是的个性,听从上司的命令,这样的成员,并不适合呆在港口□□里。

      十年前的他和水落,都能做到和上司彻夜长谈,直到中也先生点头的夸张程度。那个时候,欧洲部门的事,只要中也先生点头就不会再有问题。

      他听到苏枋在笑。

      “原来你以前就是这么对待你上司的,怪不得会有这种想法。”

      这么一说,还真是。甚至有好几次中也先生嫌他烦,赶他出办公室。

      他的双手都被苏枋握住。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苏枋的手指蹭过他的掌心和指根,像在摸索什么,最后摸向他的手腕。他不明个中缘由,但任其去摸。

      “你的部下也常常那样说服你?”

      不一定。

      除非是需要首领批准的特别行动,一般而言,他的工作内容往往单调又简单。既然如此,就不需要语言说服,直接拿实力说话,比任何花言巧语都好用。别人的工作可能更需要……

      忽然,他被拽着躺下,困倦恰巧如山林间的猛兽般袭来。

      “弥津先生,刚加入港口□□的时候……你有害怕过以后的事吗。”

      以后?

      没有吧。

      他握住苏枋在他手腕间摩挲的手指。

      “那时候的我,没有‘以后’可言。”

      *

      他比原计划多呆了两天。

      苏枋仍然保持着他为之动容的健康作息。永远比他醒得早,永远比他精神充沛。他感慨过后,也没学习这种健康生活方式的冲动。

      “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会有时间回横滨,到了下个月中旬,我要和樱见一面。他之前说了好久的。”

      他迎着晨曦望向窗外,点了点头。

      趁着年轻,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两日,旁人问起他的身份,苏枋一概以“客人”应答,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客人”夜里住在一起有多奇怪。

      但这样很好玩啊,苏枋笑着回答他,“看别人明明很不解,但不好意思开口问的样子。”

      和常去的欧洲国家相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很热闹,适合生活。”他回答说。毕竟是国内,很多事会变得更好办。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雨。直到傍晚才停下,空气是清新了不少,但也妨事。他望见远处的院子里有人在锻炼。这时候,还能算晨练吗。

      可能算吧。他心想。

      午后便要返程,苏枋上午想带他出门走走,他也欣然同意。

      “说起来,我今天还有些问题想‘请教’。”

      他答应了。但没想到苏枋会先问他,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还会用“苏枋”来称呼他。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捏男友脸的冲动,他诚实地作出回答,“以我的嗓子,‘苏枋’的发音听起来更正常。”

      说“隼飞”的话,会很难听。发声有问题的人会下意识注意发声正确与否。但他高强度用嗓子但没时间用药的时候,连“苏枋”的音都发不稳。他平日会想办法偷懒。譬如,称呼水落只发一半音,或者干脆气音,又或者比个口型,只要水落能懂他意思就够了。

      “原来如此……是这个原因。其实我的直觉也告诉我这样更合适,但理由是什么,我一直没想通。”

      人是会有这种时候的。知道什么是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直觉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

      他忽然注意到路边有一家挂着外文招牌的红酒专营店。脚步不由得朝那边拐了个角度,身边人立马牵牢他的手,阻拦他大白天去碰一丁点和酒有关的东西。

      “今天不是要回去吗,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哎,他没有要现在喝酒的意思。他只是去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他的上司有收藏红酒的爱好。虽然这几年里,他和上司聚一块喝酒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只不过,不喝归不喝,收藏归收藏。上司家里的酒,品质比市面上很多店铺中售卖的都好。遗憾的是,自他十几岁去欧洲部门工作开始,中也先生家里的酒并没有把他的品味拉高很多——他有时候会喝廉价啤酒的事,很难让别人接受吗。

      懒得挑剔的话,从最近的便利店或是超市买来普通的酒,才是最正常的做法吧。

      苏枋隼飞在心里唉声叹气一阵,勉强在这件事上妥协。

      要靠眼力挑吗?

      弥津先生小声说,“我一般靠直觉。”

      不过最后仍然一无所获。

      *

      二人像普通居民一样散步,闲聊。太过坦然的身姿与神色,让人无从发觉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

      经历过雨水的洗礼,空气给人的体感仍显潮湿。等接受了日光的泼洒,才会重归干燥。

      简单叮嘱和道别过后,在恋人面前敛去工作中戾气的青年转身离去,踏上归程。

      “……隼飞。”

      侧身望着来人,苏枋隼飞觉得拉科塔脸上的严肃神情异常好笑,“怎么了,觉得不可思议?很正常。”

      “虽然我很不想扫你的兴,但他是什么人。”

      哎,他都说了是个很重要的人了。非常重要。“我也说了你别跟着。”

      这下好了,受伤了吧。但有谁没被弥津先生“教训”过吗,他也尝过浑身麻痹无法站立的滋味。仅仅是扶着墙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的程度,弥津先生已经手下留情了。

      “你几年前去外地,就是去找了他?”

      “是。”

      “他很危险。”

      “我知道。”

      踏进红涡徒的门,苏枋隼飞突然想到了更好玩的。

      “不认真处理手头事情的话,整片地区,都会被在全世界都享有‘恶名’的犯罪组织吞并哦,拉科塔。由于办事不力而导致的糟糕后果,你一定不想看到吧。”

      行动不稳,只能落后半步的青年看着身前的人,仍然在脑海中猜测那名外地人的身份。

      “这是威胁,还是鞭策。”

      “是擅自施加给你的压力呢。”

      虽然这么说着,苏枋隼飞的心情却异常轻快。“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弥津先生关心这些事。在我看来,”他望向同行的人,轻声说,“弥津先生的恐怖之处,还是不要落在普通人身上为好。”

      他没有当过弥津先生真正的的敌人——他也不想有这种体验——但弥津先生的敌人,心里一定很绝望吧。

      *

      风平浪静,谁都在过自己的生活。

      钢琴家注意到了进自己办公室的人戴在左手的戒指。

      他们这些知情人当然明白戒指的意义。

      这就是你的选择?他问。

      不过他还是小瞧了佐久间的脑回路。

      “嗯,”佐久间对他点头,“后来托人改造过,内部安装了……”

      “停一下,不是问你这个。”

      “我是来谈公事的。”

      行吧。只要未来出事之后主动担责,他对佐久间的选择不会指手画脚,但是,“什么公事?最近没有关于你们的任务需求。”

      这几年过去,其他组织都变精明了,快到雨季,就少触组织的霉头,免得在下着滂沱大雨的日子发现自己要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

      “我发现我过去两个月的工资显示为负数。”

      ……?

      多么骇人听闻。

      扣就扣吧,如果优不提,佐久间弥津压根不知道,不过后来发现是显示bug,此事也就此作罢。

      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佐久间弥津很认真地向除了首领以外唯一能解答他疑惑的人发问,“公关官有没有扣我工资的权力?”

      “……你惹到他了?”

      “这不是重点。”佐久间弥津避重就轻,“我想知道,有没有。”

      钢琴家蹙眉深思好一阵。

      “这得看首领的意思。如果中也说他有,他就有。”

      “有没有严肃点的回答。”

      “没有。”

      是没有什……

      “没有扣你工资的权力。”

      “好的。十分感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那些未说出口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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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6/5/20修文1.0已完成。 双干部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四舍五入的双干部ver给我吃爽了,但是哪里的干部先别管.jpg 之后会摸点脑洞番外! ———— 推自己的完结文:《如何拥有情绪稳定的年上男友》,CP:今井元岚×条野采菊。《如何拥有情绪稳定的年上男友》 单开的番外:《历代最佳管理层》,以旗会成员为视角的港黑工作日常,无cp。《历代最佳管理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