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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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紧跟着种田山头火被Port Mafia的人接上会议室的时候，福泽谕吉也已经到了。
就在武装侦探社社长的对面，坐着几位看起来比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还要年长不少的几位老者。
雕花玻璃的枝型吊灯将会议室照的犹如白昼，愈发接近满月的月亮悬挂在夜幕之上，透过侵占了视野的巨大落地窗，将那一轮月亮和横滨错落的灯火看得一览无余。
坂口安吾落座在自家长官身侧，默不作声地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用余光去观察忖度对面那几位气势凛然，一言不发的沉默老者。
——这就是来自‘咒术届’的高层长老们吗？
几位长者落座在正对着一整面落地窗的那一侧，周身散发着相似的傲骨嶙峋的气息。
为首的耄耋老人闭着眼睛，手稳稳地握在了冒着热气的茶水杯上，在这样的场景下摆出这般闭目养神的姿态，必然得是有着绝对的实力和久居上位者的那种傲慢。
坐在他旁边另一位白发苍苍，看不出年纪的女性长者也是一身羽织和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窗外那轮皎洁到近乎不详的月亮。
泾渭分明的横滨势力和咒术届长老们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边，有那么几分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会议室里弥漫着说不出来的微妙安静。
“Port Mafia的人还没到？”坂口安吾低声问自己的长官。
就在几天前他们才和那位新上任不久的年轻首领，太宰治进行私下的会晤，并且正式给Port Mafia颁发了异能许可证。
也是在同一天，港口□□注册了‘横滨港株式会社’这个对外名称，完成了日本境内几个古老□□势力的吞并，上至东京的极东会，下至福冈的诚道会——迅速且血腥的完成了里世界最为有效率、也是最为残酷的单方面‘侵夺战’。
种田山头火淡然地摇头：“现在还不到点。”
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一边，几位从京都远道而来的长者们也开始了旁若无人的内部交流。
“加茂，”为首的那位老者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热茶：“禅院家和五条家，这次来的是那两个小子吧。”他用着像是已经知道答案的陈述句。
被称为’加茂’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啊，直毘人还在出任务，暂时抽不开身，来的是他儿子。”
他停顿。面上露出一副厌恶又恐惧的神情：“五条家……听说那小子前几天在睡梦里觉醒了反转术式（注1）……真是个怪物……”
耄耋老人沉声打断他：“加茂。”
中年男子立刻闭上了嘴，只是面色不善的将搁置到快凉透的茶水倾倒在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花纹华贵的地毯上。
“客人都到了，东道主还迟迟不见人影，这就是你们‘里世界’的待客之道？真是无礼！”那位中年男子转移了怒火，朝着安静持枪不动如山，如阴影般融于会议室阴影处的守卫们愤然叱道。
这些曾直接或间接被太宰锻打操演过的mafia们没有一人出声。他们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被阴影吞没，像纯黑色的港口□□这栋大楼一样，深沉的融入了夜色里，成为了黑夜本身的代名词。
“喂，我在和你们说话。港口□□的人都这么没有教养和礼貌吗？”中年男子将茶杯威胁般的重重放在了桌面上。
那一队垂眸敛目的西服恶徒们依旧沉默而安静，仿佛他们面前空无一人只有空气。
这种绝对无声的安静和无视，比任何趾高气扬的挑衅回应还要让人恼火。
真是傲慢啊，Port Mafia。
坂口安吾哭笑不得的叹着气。
——咣！
会议室的门被谁一把重重推开 ，门弹在了墙上发出一声沉重且刺耳的巨响。
一队肃杀之气鲜明凛冽，一身黑色西服的□□们推着装满了不同的食物和红酒的推车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的将一贯贯肉质鲜嫩的寿司、生鱼片、牛舌炖蛋摆上桌，呈在造型各异却同样精美细腻的瓷碗里，若是懂行的人便能看出来单一只琉璃梅花碗就要大几十万日元，无声彰显着港口□□财大气粗的实力。
限量生产的、来自十四代酒庄的大极上诸白龙泉和进口自纳帕谷啸鹰酒庄的赤霞珠干红葡萄酒并排被呈上了桌，与其一同被端上的还有香气四溢的玉露茶。
小巧的骨瓷玉杯，立窑清酒杯和郁金香口的红酒杯被斟满，摆放在了在场每一位客人的面前。
福泽谕吉和种田山头火对视了一眼，分别露出了无奈的笑。
“嗨嗨~欢迎各位来到Port Mafia，接下来就请愉快的享用夜宵吧~”
比他人先到的是他的声音。
他的尾音近乎浮夸的上扬 ，明明是堪称清澈柔和的嗓音，却因为音调里透着股无法明晰出虚实的愉悦开朗，而让人莫名感到了和‘清澈’这个词截然相反的晦暗与沉郁。
黑发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进来。
那一队刚刚还视所有人为空气的西装恶徒们，在黑发少年出现在会议室里的下一瞬间，齐刷刷地垂首跪地，右手放至胸口处，向黑发少年的方位行着仿佛参见跪拜君王的见面礼。
乐岩寺嘉伸睁开了假寐的眼睛。老者用明锐的眼神审视着微笑着落座的年轻的首领。
咒术届这些活了许多年的长老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般让人捉摸不透又危险至极的年轻人了。
年轻的黑发首领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他们，面带无懈可击的微笑。
在那带着微笑的隽美清秀的面孔之下，老人们感受到了黑发少年那宛若深渊怪物的气息，明晃晃溢流而出的浓郁黑暗和地狱般的窒息压迫感——
仿佛他的灵魂里关押着一只没有人窥见过的残忍冷酷的怪物，而那怪物正在影子的方位朝他们狞美的笑。
这种明明不尽相似，却又有些微妙而诡谲的熟悉感，让乐岩寺嘉伸下意识的回头和其他老家伙们默契的用眼神进行了无声的交流。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们想起了谁呢……
“那么，就由老夫先——”
乐岩寺嘉伸的话语被一声巨响打断。
——砰！
这次会议室的门是被谁一脚粗鲁地踹开。
——哒。哒。哒。
意大利手工皮鞋的松木鞋跟叩击着地面，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门口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看起来昂贵而富有光泽的黑色长款西服，戴着一顶看起来和黑色西服用着相似布料的黑色礼帽，帽链随着他飒爽冷漠的步伐而在帽边轻晃出残影。
卷翘的橘红色长发被皮筋松松绑成了马尾，从他黑色的帽檐流泻而下，垂落至肩头。
——无法让人忽视的与众不同。
这就是咒术届高层对港口□□这位大名鼎鼎的重力操纵使的第一印象。
不同于黑发首领唇角那让人分不清虚实的柔和淡漠、称得上文质彬彬的微笑，橘发干部那张漂亮的直击人心的面孔勾勒出来的笑意是没有任何遮掩的轻蔑冷漠。
他扫过这些习惯被‘供奉’起来的咒术届老者们像是扫过无关紧要的草芥。
他拉开椅子，漫不经心的落座在了他的首领身侧。
咔啦。
冰块撞击着玻璃杯清脆的声响和脚步声交叠重合。
太宰反手托着下颔，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戳了戳晃动沉浮的冰块，唇角的笑意晃眼。
“有客人在哦，中也~老人家们的心脏都不是太好，要是把哪位吓的心脏骤停，帮忙收尸这种麻烦事情就交过中也了哦？”
“啰嗦！”
乐岩寺嘉伸终于想起来了这位年轻的黑发首领让他想起来谁了。
——同样年轻的五条家新任家主，五条悟。
“大胆！尔等竖子竟敢如此不敬，实在是——”一位一直沉默饮茶的老者拍案沉声道。
他呵斥的话语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稳如泰山的截断。
“诸位都到齐的话，会议就正式开始吧。”福泽谕吉沉声开口，将这快要剑拔弩张的会议强行拉回到正题。
与其说这是两个不同势力之间的会晤，不如说这是象征着两个世界，同样扎根于暗处的掌权者们一次试探和交锋。
“感谢诸位前几天为我们分享的关于‘咒灵’的情报。”种田山头火从善如流的接话，与此同时他身侧的坂口安吾泰然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发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这是我方里世界各国的异能组织整合出来的报告。现在我们可以确认的事情有以下几点——”
“一，拥有‘咒灵’的您所在的世界，和我方世界本来应该是平行的但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不同宇宙。因为无法探知的不明原因，在十一天前的‘霏雪夜’产生了重叠融合。
二，所有拥有‘异能力’的我方世界的‘异能者’，和你们拥有‘咒力’的‘咒术师’一样，同样可以对咒灵进行净化消除，或者用你们的词来说——祓除……”
坂口安吾的报告被一阵五光十色的提示音和‘棒极了！’突兀的手机电子女音打断。
……哪个家伙在堂而皇之的玩消消乐？！
太宰半点慌张也没有，绽出一抹少年气的纯真又无辜的微笑，收起手机，笑容明亮晃眼：“抱歉，忘记开静音了。”
——这意思是还要开着静音继续玩呗？！
坂口安吾狠狠闭了闭眼睛。
好。很好。不愧是你，太宰治。
他深呼吸，继续：“三，有小部分的人似乎在两个世界有着平行的自己，这小部分的人在‘霏雪夜’后产生了记忆融合后的副作用，包括不限于无法分清现实和记忆、因为拥有‘预知未来’的记忆而对现实进行‘纠错’、‘修改’，后果无法预计。
四，假定世界是一辆有着预定终点的列车，现在这辆列车在和您所在的列车相撞后将开往谁也无法预知的站点，再加上那小部分人的不稳定危险因素，我们——”
这一次，他的报告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噙着傲慢微笑的金发少年走了进来，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这位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员，不屑地挥了挥手：“你们继续。”
他落座在了加茂家主的身侧。
“怎么来的这么迟？”加茂家主低声询问：“你父亲没和你说开会时间吗？”
“在楼下遇到了一个——”那散发着浓郁恶意的、说不出复杂的笑意，像恶毒的花盛放在少年的唇角：“故人。”
年轻的黑发首领依旧漫不经心捧着手机玩消消乐，没有温度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朝他的方位轻飘飘扫了过去。
……
“所以，这一次会议我们要讨论的重点有以下几点——”坂口安吾讲的口干舌燥，终于到重点部分了，他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长官。
种田山头火点了点头，淡淡抿了口茶，沉声接话道：“为了避免民众的恐慌，以及对我方国际政-府的会晤报告，还请诸位——”
会议第四次被打断。
原本好好的门被某位橘发干部已经一脚踹的摇摇欲坠。
岌岌可危的门再一次被迟到的来客懒洋洋地踹开。
这一次，终于不堪负重的怦然倒地，砸起烟尘四起。
这会议到底能不能好好的开完了？！咒术届和里世界一起完蛋算了！
坂口安吾扶着额头，看着那个噙着散漫笑意，闲庭信步走进来的白发少年，恶狠狠地吐槽。
等等，他是瞎子吗？
坂口安吾不确定地打量着身材颀长高挑的白发少年。
在他双眼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层繁复的细腻白色纱布，白纱之下是少年优越高挺的鼻梁，和精致冷冽的下半张脸。
“哟，撒西不理~”他灿烂笑着朝咒高京都分校的校长挥了挥手，愉悦上扬的语调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嘲讽和漠然。
——所以这个人迟到不会是去买绿豆糕和桂花糕了吧？！
坂口安吾双眼无神地盯着这个刚刚进来的白发少年手里拎着中华街某家著名甜品店的袋子——
果然咒术届和里世界一起毁灭好了。
尽管他是这样吐槽的，却不禁提起了十二分精力，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枪。
——在这个白发少年经过他的时候。
明明那个少年没有看向他，他却有种被冷酷而漠然地审视看透，看进了灵魂深处的可怖错觉。
那股深渊冰川般的冷酷压迫感……
像极了某个在场的另一个人——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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