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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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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半真半假的鬼话我哥信了多少,但是那把深深插进了晶石桌面的刀着实堪称极恶穷凶。
“你——”直觉告诉我他这下句话不会是什么好对付过去的拷问。
幸好我哥的通讯器响了。
电话接通后的那几秒我哥露出了森冷砭骨的笑。看起来是亟不可待的想杀谁了。
他挂了电话,掸了掸烟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我:“等在这里别动。最多半小时。”
我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连连点头,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向了那杯还没来得及碰的酒。
——上好的美酒确实是不一样的。
刚刚举起酒杯还没来得及咽下第一口酒,那股浓郁芬芳的酒香已经四溢。虽然是干红,口感却有着柔丝般的质地,前调有着玫瑰、皮革和香料的层次丰富的质感,后调却愈发馥郁细致。
尽管对于酒的鉴赏和品位南辕北辙,但是我想这是罕见一瓶太宰和中也都会喜欢的酒。
真可惜呢,有这个口福的人只有我一个人,那就让我多喝两口,多喝几杯,把他们两个那份也一并喝掉好啦。
我看着我哥和他搭档走进电梯的背影,笑眯眯的又喝了一大口。
***
安德鲁·罗斯柴尔德,罗斯柴尔德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的私人资产包括不限于在法国、澳大利亚和南非拥有大量的酒庄、高尔夫俱乐部。而他的家族,更是被誉为‘教皇财富的守护者’,是从美第奇家族没落后就繁荣至今的古老‘贵族’。
“该死的、可恶的、狗娘养的混蛋!”他将手里没放回桌上的酒杯在离席后恶狠狠砸在了地上,拿着德语粗鲁的骂骂咧咧,像是这样就能找回面子一般。
从小只有别人舔他脚趾的份上,没人敢不看他的脸色行事。少见的,他居然在一个比他年纪要小的男人身上吃了瘪。
甚至那个人连一句多余的威胁他的狠话都没有说,便也没有留下把柄让他可以借题发挥。
自己居然被对方的眼神震住了!
憋屈至极,奇耻大辱。
他的随身管家颤颤巍巍地蹲下身用手捡拾着被他摔砸一地的酒杯碎片。
而他看也不看管家一眼,傲慢的从管家的背上跨过去,随意而傲慢,像是跨过了一条狗。
一肚子的火气在眼神扫过不远处的窗边座位那个慢悠悠晃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的少女时,倏然消散了——转为了一股更为深沉的、躁动的、隐秘的火苗,悄悄舔舐着他的心尖。
安德鲁·罗斯柴尔德不是没有见过美女。
事实上他去加州的高尔夫俱乐部度假的每个夏天,都会和其他公子哥举办穷奢极欲的游艇派对。
在价值百万的美酒佳肴、香槟雨、钻石珠宝、顶奢名包和跑车所构筑的‘名流宴会’的诱惑下,无数好*坞的美艳明星和模特们心甘情愿地围上来,舔他的脚趾,再用尽毕生所学的技巧去取悦他蠢蠢欲动的部位。
金发碧眼的尤物也好,黑长直的白瘦幼也罢,各国的风情美人他都见识且品尝过了。
直到这一刻,那个少女在他漫不经意的惊鸿一眼里撞进了他的世界。
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心率瞬间失控。那些其他所谓尤物瞬间就索然无味了起来。
本来晚宴准备携带的女伴,是里世界的一枝家喻户晓的高岭之花,另一个古老家族精心栽培的千金。但是和眼前的少女比起来,其他所有人,包括那个千金都倏然……黯淡失色。
她像雾蒙蒙的灰色海面上漂浮的唯一纯白帆船,绽放着能吸引万物目光的耀眼光芒。
他用眼神如饥似渴地啜饮她的身影和侧脸——
月光似的长发垂落而下,衬着她雪白的面孔,像沉睡许久刚刚苏醒的精灵类的传说里的生物。
也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娆丽的嫣红泛上了她的面颊,而她扬起颀长优美的脖颈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的动作,让她显得愈发纯媚诱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近了,离她愈来愈近。
脚步声惊动了她。
她抬起头看向了他,将那张美若惊鸿的面孔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他欲壑难填的渴盼视线之下。
***
在这个金发青年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太热切了。
是那种似乎已经透过裹在我肌肤上衣服的布料,热望地想要开始梭巡我一-丝-不-挂肌肤的渴盼眼神。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飞速分析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他有一张很典型的德国人的面孔,金发,高鼻深目,雾灰蓝的眼睛。
身上的西服熨帖挺括,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还别了领带夹,和精致华贵的金边钻石袖扣。
他站着,我坐着,按理来说他应该低下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他的确低下了头,却没有低完全,尖尖的下巴依然下意识傲慢地抬了抬。
有钱。有权。娇惯长大的少爷。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我放下了摸上腰间手枪的手,重新握住了酒杯,朝他嫣然一笑。
他理了理领带,又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走过来,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和我搭讪。
我像逗弄玩具一样摆出听不懂的样子,无辜而可怜地望着他,用日语回他:“我不会英语呢。”
他又换上了日语,依然是带着浓厚的德语口音:“这位美丽的小姐……”
他的日语显然不怎么经常用,停顿了好一会儿,搜刮着单词库,用别扭的口音,怪异的语法,断断续续的对我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当我的女伴,这个晚上?”
啊,是我熟悉的套路。
先邀请女孩去吃一顿穷奢极欲的晚餐,把她灌醉,然后带上床之类的套路吗?
我歪头打量着他。
——呼吸粗重、喉结不停的滚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还是,欲-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对上了我好奇的眼睛。
啊,不对,他看向的方位不是我的眼睛。
是我的嘴唇。
他递给我一张描摹着华丽家徽的金边名片。
我低头看了一眼。
Andrew Rothschild;CFO & Vice Chairman of Rothschild Co. Ltd;Honorary Chairman of Ch?teau Lafite Corp.
乱七八糟的外文头衔没看懂,Rothschild这个名字倒是看懂了。
罗斯柴尔德家的人啊。
我登时失了兴趣。
不知何故,我向来讨厌任何有着历史渊源的古老家族,不论是哪国的。
我会一下子联想到极为不好的词汇。
腐朽、顽固、遵守着早就该被淘汰的愚蠢的教条……
为什么都过去几千年了,金字塔还没有风化完全呢。
——像御三家的老家伙们一样讨厌。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我厌倦地转过头,甚至懒得伸手接过他的名片,语气冷淡地回他:“不愿意。今晚有约了。”
我的态度似乎一下子刺激到了他。
他弯下腰,一把攅住我的手,用怒气腾腾的声音冷笑着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出现了,纨绔子弟的经典台词。
我微笑着转过头看向他,无动于衷地甩开他的手:“你是谁?”
“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梵蒂冈银行的背后掌舵人。你们国家,很多的企业,有我家族在背后控股,你,懂不懂?”
他雾灰蓝的眼睛里满满装着盛气凌人的傲慢。
尽管对上我的视线会下意识的因为情动的原因而移开一瞬,下一秒俯视我的眼神又变得凶性十足。
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对我说——
和他约会(睡觉)是天大的荣幸,不要给脸不要脸。
天真的小少爷,真以为自己根系遍布欧洲大陆的家族有那般无所不能吗?
让我想想,该用什么样有意思的方式把他杀掉好呢?总觉得我杀人的手法还是太单调了呢。果然在这个方面还是要多参考一下太宰的手段。
在此之前,先让我开心开心吧。
我装出一副被惊到的、柔顺的模样,端起酒杯、荏弱而婉顺的起身扬起头看向他。
他明显被我这个装出来的模样取悦到了。
他退后了两步,又摆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出来,再次理了理领带,笑意满满的向我张开了双臂:“这就对了。到我的怀里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端起酒杯向他走去。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餍足。
“我的名字啊……”
我‘柔顺’地贴了上去。就在他伸手想要搂住我肩膀的时候——
木屐的跟装作‘不小心’踩上了他锃亮的皮鞋。
他发出吃痛的一声低呼。
“你这个——”他似乎拿自己的母语骂了句什么,反正我也没听懂。
我微笑着用活泼的语气对他说:“你才不配知道呢~”
他似乎想要伸手拽住我的头发,就像拽住一匹不听话的马身上的缰绳。
我迅疾地闪身躲开,反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带,顺手将这杯价值连城的红酒——
一点点倾斜着、以侮辱至极的意味,悉数泼洒在了他一尘不染的衬衣上。
“赏你啦。”
我学着他傲慢的模样抬起下巴,微笑着说。
他低头震惊地怔愣看了一眼自己被毁得彻底的衬衫,出离愤怒了,面色涨红的用德语大声、粗鲁地咒骂着些什么。
“请你闭嘴。很吵诶。”我皱着眉不耐烦地说,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罗曼尼康帝,准备不等我哥先行撤退了。
***
在听到罗斯柴尔德家那位小少爷似乎又出什么幺蛾子之前,准备为Port Mafia的两位贵客点上一瓶95年的罗马尼康帝的伊诺克公爵正压抑着怒火,质问侍应生。
“我以为这一整层,今天都是我们的。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那瓶95年的Romanee Conti会被另一桌客人点走?”
侍应生连连道歉:“实在是抱歉,因为那一位也是身份特殊的贵客,我们同样无法拒绝且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伊诺克公爵扬起了眉梢,不动声色的又扫了一眼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港口□□的首领和重力使一直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深藏不露让他看不出丁点情绪起伏。
黑发的少年由始至终都噙着那一抹淡然柔和的微笑,他连说话的嗓音都是那般清澈而明快,从表面上看似乎完全不像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mafia。
坐在他身侧那位橘发干部则是完全不同——那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沾染鲜血的杀戮气息、还有在那张漂亮锋利面孔上格外冰冷的眼神——无一不彰显着他身为□□骨干级精英的存在。
“没关系,不然我们点一瓶其他酒好了。这个时候,也许正好适合一瓶Verve Clicquot?”
迪诺·加百罗涅笑眯眯地解围道。
喧哗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入了他们的耳里。
那位罗斯柴尔德少爷气急败坏的怒吼清晰地穿过空荡荡的旋转餐厅,被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他骂人的词语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向来没什么新意。
“你这个该死的、可恶的、狗娘养的——”
就连那位褐眸的意大利□□教父都蹙起了眉头。
而年轻的黑发首领依然无动于衷的微笑着,甚至还有闲心情为他身侧的橘发干部体贴的叉了一块法式焗蜗牛。
而重力使显然厌恶极了放在他盘子上的这个东西。冷冷地睨了一眼他的首领,一脸嫌恶的把盘子推远。
就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们并无关系。就算今天窗外又发生了什么爆炸,枪杀血战、他们都会如此这般——
泰然自若。淡漠冷酷。
而后他们猝不及防听见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淡定、清甜,让人想起咬一口就会汁水四溅的冰凉凉甜滋滋的荔枝的声音。
“请你闭嘴。很吵诶。”
伊诺克公爵饶有兴趣地笑了。
坐在对面的那两位,终于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