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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心底的极致爱意(2) 感情缺陷 ...

  •   要说真的,于终不知道该如何藏住脸上的神色,他只能帮着梁姨分担今天晚上的食材,来转移注意力。
      天色渐晚,岑命开车停到了老宅的地下车库,他先让岁岁去屋子里,自己还要在车里等一会儿再下去。
      岑命肯定明白,于终不是很想要见他的,他只能坐在车子里,思考着怎么开口和于终道歉。
      说实在的,在曾经的那些年期待和那位“神使”见面,都没有和现在的于终见面紧张。
      于终看到岁岁手里拿着东西向于终这里走,那是岑命专门买的虾滑,岑命知道于终喜欢,特意买的。他望了望门口,他还是开口问岁岁:“岑命呢?”于终不至于绝情到对岑命不管不问。
      虽然岁岁不想要当两人的传话筒,但是眼前的局势没有自己却不行啊。
      “车库里。”
      那既然岑命自己不愿意上来,那就不要上来,难道还要自己亲自去请这尊大佛?于终可请不动。
      于终继续帮忙弄着食材。
      岑命自我心理建设已经差不多了,他觉得以后还是要见面的。逃避一时,逃不了一世。
      当他推开大门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角落里堆着于终买来的年货,这正好对应了岑命总是忘记要买年货的毛病。
      那崭新的还未有拆封的春联,以及窗花。
      于终手里端着刚刚洗好的蔬菜,看到门口的岑命,顿了一下。菜叶上的水滴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的水花,声音就像心底的石头落地一般。“你回来了。”于终说话的声音要比电话里更加温和,但是能明显听出来于终的声音带有一些鼻腔。
      他没有敢抬起头看岑命,他怕看到岑命自己的情绪会绷不住,他尽可量避开岑命的视线。他先是把手中的那盘菜放在餐桌上,转身向厨房走去:“岁岁,洗手。”
      岑淞岁前往厨房洗手的时候,看了一眼岑命,岑命只是静静的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火锅。
      岑命内心在纠结,他是知道岑命喜欢吃火锅的。那摆的一盘盘肥牛卷。
      直到于终忙完,坐到餐桌前岑命才往前挪了一步。岁岁嫌岑命太啰嗦,只好拽着岑命的袖口往餐桌前拉。岑命的手指攥紧,指间微微发白。
      他硬拽着岑命在于终对面局促的坐下,于终却始终没有抬眼。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像是周围覆盖了一层薄冰。梁姨帮忙煮着肥牛卷,在锅里来回翻涌的肥牛卷在充分的吸满番茄味道的汤底。岑命下意识夹起肥牛卷往于终碗里放,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愣了一会,又把筷子上停留的肥牛卷放回自己的碗中。
      气氛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于终还是忍不住率先对岑命开口:“岑命,你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岑命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和碗发出碰撞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于终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于终刚刚的情绪咽了下去,现在眼底和刚才那温柔语气又截然不符合,他的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不打算给我讲一下你那暗无天日的七年吗?”于终眼里还是逐渐泛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岑命的脑部神经,岑命把筷子重新放好,手指轻轻摩挲碗的边缘。他苦笑自嘲,声音些许发涩:“我没打算告诉你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是一个疯子……”
      岁岁就知道岑命会这样说。他把梁姨拉到别处的房间里,他暗示梁姨在这种场合下不太适合吃饭。
      于终还是忍不了太多的情绪,眼睛里还是有了泪水,他的声音是发抖的:“为什么你都不愿意和我说?”他的眼睛里有一层雾,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对面火锅的热气。
      “说出来……只会让你更怕我……”
      “我怕什么,我怕你用七年的时间雕刻的雕塑被我看到吗?你说话啊,我到底怕什么?”于终有些着急,他还是没有忍住对着岑命发脾气。
      “怕我是疯子!我不想让你也觉得我是疯子!”岑命的情绪也是发泄出来,眼睛里的泪水一颗颗往外涌。岑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激动,把桌子弄翻了,会让滚烫的火锅烧伤于终。
      于终笑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又开始复杂,哽咽:“你非要跟我吵是吗?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必要闹的那么不愉快吧。”于终起身,走到宽敞的客厅。他就静静的站在岑命的面前,距离不进也不远。
      岑命起身去抱住于终,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于终……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于终能感觉到,岑命的双手都在抖。当他的指腹替自己抹去眼角的泪水,于终才明白,这薄薄的一层茧摸一下皮肤原来这么痛。
      “疼不疼……岑命你为什么要花七年时间去刻一尊雕塑?”于终还是松开了心中的怒气。
      “疼……可是我凭借着脑海里的样子刻画的时候,便觉得没有那么疼了……我每年,甚至每天我都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见一面。脑海里一直幻想着我们见面的场景……慢慢的这些刻刀留下的痕迹就变成了现在的茧。”
      “所以,那个梦……你记了七年?”
      “其实并没有……2021年,我们擦肩而过,我看到了你的样子……便一辈子也忘不了了。可是你的眼睛太难刻画了,我就让雕塑闭着眼睛。”岑命突然紧了紧自己的怀抱,然后说:“对不起,于终,在京城是我太鲁莽了……”
      可是内个场景,于终还是忘不了,他的耳朵有些发红。但是他还是选择去用新的眼光接纳岑命,岑命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真的想要了解真正的岑命。好些年了,他不想要面对的是虚假的岑命。
      “岑命……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秘密吗?”又回到主题上。
      “如果你想的话……里面很多年没有打扫了,你有洁癖。”岑命松开于终。
      “已经偷偷去了一次,第二次便不会再担心那些灰尘。”

      岑命找到钥匙,打开房间,室内瞬间亮起来。岑命指着墙上的照片说:“2001年我出生,当年我还没有睁开眼睛,是个比那时的岁岁还要小的婴儿。”
      于终也是听着岑命的介绍,欣赏着照片上的场景,已经发生的时间点。
      当岑命指到2025年的那个时间点:“那时候是我出院那天,我们的矛盾也是化开了。我忘记了那天是元旦了,当时你盯着湖面额外入神,我笨拙的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的照片……那天我向你告白,你答应了。”
      “这也算我们和好后第一次正式说开……那为什么后来就没有照片了呢?”于终盯着岑命的眼睛,他很期待岑命接下来的回答。
      “我已经有你了,后面的时光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就是全部。”岑命的目光落在于终的眼睛里,很亮很亮。
      他们继续向前走,岑命打开日记,于终才发现书页中还有一片干瘪的花瓣,呈现出紫粉色,丝毫没有水分。于终才明白原来花瓣可以保留这么长的时间。
      岑命去翻抽屉,他之前有过录音,他找到了一个录音的录音磁带。
      录音播放当时岑命内心挣扎的语音:“于终还会和申谦走吗?那如果跟了申谦,岑命怎么办?”录音里这段沉默了好久,随后带有哭腔的声音传来:“母亲……你告诉阿命,阿命该怎么办?呜呜呜呜呜……”这段录音里,于终第一次听见岑命哭出声音。
      于终心缩了一下,他继续听:“那我就把他绑过来……关起来,关到申谦找不到的地方……母亲,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这段录音没有了。听的于终毛骨悚然,最后这段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后来就放弃了,我觉得强制不是唯一的办法。”岑命深深的叹了口气,“每个时间段都有录音,只不过有的已经丢了……就像小型雕塑一样,丢了……”
      岑命发现了雕塑上面盖着的丝绒绸缎,已经被于终拿开了,如今看到这尊雕塑,才发现原来这么高。
      “其实在我觉得,身体不是最难刻画的……你的发丝,你的唇……还有身后的那对翅膀……翅膀的羽毛我雕刻了两年。”岑命走上前去,摸着“神使”雕塑的衣边,他仔细斟酌,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屁孩,面对那么高大的大理石,岑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当时岑命还是瞒着岑商偷偷买的大理石,其实雕塑分为好几块,因为当时岑命就决定雕刻一尊大的,当时把目标定在了三米左右。
      好不容易放了长假,梁姨也不知道岑命在屋子里干什么,只知道那时小小的少爷不让任何人碰这件屋子。岑命把自己关在这件空荡的房间里,他从来没有休息,他爬着梯子拿着锤子和刻刀在里面敲打……他不吃不喝,每天都是拿着刻刀在刻画细节。一遍不够,那就多刻几遍。
      当时岑商是发现了岑命在雕刻雕塑,岑商询问他,岑命也只敷衍说是为了装饰庄园。岑商听出来自己的儿子不愿意与自己分享,所以后面就不管不问了。
      极限就是有三个月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最后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楼梯上,当时可是把梁姨吓坏了,岑命直接被送去急诊了。
      耗费七年的时间,在雕刻完工的最后一天,岑命又因发高烧住院一段时间。醒来后岑命就对梁姨说:“我看见神使了,他在给我说话。”
      梁姨就担心岑命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他赶快给岑商打电话,把国内外的心理医生和脑补专家都叫来了,都说岑命是一种罕见的症状,他心中有信仰,那么就根据这些信仰造化下去。
      后面岑命就开始变得比较奇怪,心情时好时坏的,有时候也特别容易发怒,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状况稳定了……应该是遇到于终的那一次。
      岑商不同意岑命和于终的事情还有另一种原因——岑命的心理不太健康,发作时难免会伤害人。
      “岑命,你有想过上色吗?”于终问他。
      “没有……”这时候月光透过天窗的那层玻璃照进来,正好洒在神使的头上。“是圣洁的……干净的……神使是不需要上色的。”岑命的目光看向于终的侧脸,于终轻微的扭头,虽然自己的侧脸有发丝遮着,但是透过发丝就能看见那一双发红的瞳眸。
      “之前是我太张扬了……我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我只知道我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我也许会有方法,但是情感对我来说有些难……于终,我有情感缺陷。”岑命一字一句的把自己的内心往外抛,一字一句的砸在于终的内心深处。
      原来,在岑命的世界里,岑命是很正常的人;但是在大众的视野里,他就是疯子……为什么正常的人理解不了艺术家,又为什么艺术家会被称为疯子……
      只有在内心深处于终才能真正的了解岑命,但是岑命一直在关注着于终。
      “你知道我所有的喜好?”
      “我都有记录,包括你的举止以及心理……”在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地方,需要指纹才能打开的。
      这走廊很长,又很黑,于终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再向下走。前方有一点光亮,当于终真正到达那间屋子,才明白什么是奇观。
      屋子周围就像是宇宙……星河是那么的近,还有极光的运动轨迹。于终是很喜欢星空,但是他想起来之前岑命说过,岑命自己很讨厌星星,但是这个房间是岑命为于终打造的宇宙。
      “岑命……”
      “这里面有模拟室外环境的装置,这些星系包括极光……因为你喜欢。”
      “但是你讨厌星星的。”于终多少有些担心岑命的状况。
      “因为你喜欢,我便没有那么讨厌了。”岑命伸手,他可以触碰这些星系……全息投影科技,但是又不太一样。这些年岑命研究的科技是这些吗?“这就像是一种软件,拥有软件就可以拥有整个星空,包括它们的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岑命找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坐在那里,观察着星系。于终扭头看着岑命坐在那里:“你什么时候坐在那里了?”
      “刚才。”岑命朝着于终招手,把他拽到自己怀里,让于终坐在自己的坐腿上。他伸手指指着一颗行星说:“这颗行星是你生日的时候拿你的名字给它取得名字。”
      “那它也叫于终?好多个于终……”
      俩人的状态回到以前,情绪都稳定下来。
      “岑命,为什么我的心理报告单你只签了一半的名字?”
      岑命开始发抖,他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抖动……
      很沉重的叹气:“……我发现五年后我回来,你的健康值没有之前那么高了……我不想要接受事实。”
      于终摇摇头,他伸手轻轻的搂住岑命,岑命的脸埋藏在于终的颈窝,那里暖暖的,和屋外寒冷的冬季形成了对比。于终身上的味道像是可以安抚岑命的抑制器,岑命有时候真的就很像是一只大猫,需要有人来安慰,同样也喜欢黏于终这样的人。
      晚上睡觉喜欢搂着于终,不然晚上会做噩梦,会睡不着,会难受感到寒冷。
      难怪那段录音里会说把于终绑起来,关起来……但是岑命还是克制了这样的想法。

      岁岁先走出来,看了一眼客厅,俩人都不在,他又蹑手蹑脚去那间房间看看……
      好大的一尊雕塑。岁岁沉默了,他不想要了解这雕像是怎么来的,这间屋子就像是案发现场一样。
      “梁姨……你说我爸是不是心理上有点问题?”
      梁姨走过来说:“爱一个人太深,会陷进去的……爱着爱着就会出现情感缺陷……岁岁,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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