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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   远处一个丝线贩子挑着两筐丝线,渐渐走近,在宁无恤面前立定身躯,脸上堆笑道:“公子不是本地人罢?这昙云上仙不专察人间善恶,也掌人间姻缘。公子可买一股丝线挂在姻缘树上,求一段情投意合的天赐姻缘,可不是好?”

      宁无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三五十步外有一株合抱的歪斜大树,状貌奇古,浓荫广袤,远观仿佛千尺苍龙横卧殿阶。枝叶低矮处挂着许多彩色丝线、绸带,山风吹过,飘飘绕绕,勾勾缠缠,终久不息。

      宁无恤走到树下。丝线贩子也挑着担子跟来,揭开盖布,翻动筐里的丝线给宁无恤看。
      宁无恤心道:既入此地,便该随俗。将手探入筐中捞摸几下,选定了一股微微闪耀着银光的白色丝线,从筐里抽了出来。

      焉知那股银白丝线下半截早已散开,与其他五股丝线绞成一团,解也解不开。宁无恤反复细看,那五股丝线各是一色,有金、紫、红、黑、藏青五色。宁无恤捋了捋丝线,还要再解。

      丝线贩子按住他的手,露出极严正的面孔来,道:“公子,情丝一缠,就连罡风也吹不断。该是你的姻缘,随你什么手段也拆他不散;不是你的姻缘,便费尽死力也撮他不拢。”

      宁无恤瞧他这副神色仿佛变了一个人,不由一愣。
      金六两却乐呵呵地问那贩子:“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公子将来会娶五位夫人么?嘿嘿。”

      丝线卖十五文一股。金六两一高兴,伸手在腰间钱袋内摸出一块一两多重的银子来,递与丝线贩子。欢欢喜喜地帮宁无恤找好了一处挂丝线的地方:“公子,系在这里罢!”

      宁无恤把那六股丝线攥在手中,低了头发怔。
      玉谦流拨开宁无恤的手指,从他掌中拿过那一团丝线,细细拆解。
      宁无恤看了一会儿,道:“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玉谦流抬头看见宁无恤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手上动作一滞,把丝线还给了宁无恤。
      宁无恤把丝线在树上挂好后,问知客僧此间还有什么游玩的好所在。

      这昙云寺里的知客叫释宝月,自小在昙云寺出家,生得眉清目秀,又且博闻多识,能说会道,年纪也只有二十三岁。凡到昙云寺走动的贵官显宦、豪贾富商,没有一个不同他说得来。

      释宝月道:“后山碑林有数十统碑文,俱是古人真迹。书法精妙,寺中以为至宝,等闲人不得见。二位檀越风流蕴藉,非等闲可比。就是檀越今日不问,不慧也要斗胆请檀越屈尊一览。”

      既是“等闲人不得见”,宁无恤与玉谦流也不好带上众多仆从。两人随着释宝月往后山走。山道纡曲,目光所及皆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离离蔚蔚,骄阳不炙。

      来到一个所在,地势平坦广阔,竖着大大小小四十多座石碑,一时难以尽观。碑上镌字多为科斗、篆、隶三种。宁无恤一一看过,看不到半数,就要小解。

      释宝月指着左前方一条泥径说,泥径尽头有一间草舍,宁无恤可到草舍中小解。

      草木深郁,宁无恤有些怕。玉谦流也不放心,就陪着宁无恤去了。小解出来,沿来路回返,路上跳出一只兔子,在两人脚下一闪而过,又隐入了草丛中。

      那只兔子在草丛中窜出窜入,忽地跃到一株榕树根底下,四处乱嗅。兔子的嘴上金光闪闪。宁无恤定睛看时,原来兔子嘴里衔着一支金簪。

      宁无恤心道:此地如何会有女子的物件?
      那只兔子还在树根下乱嗅。宁无恤跨过草丛,来至切近,兔子也不惊窜,慢慢地往林子深处去了。

      宁无恤正要反身回去,林子深处隐隐传出哭泣之声。宁无恤立住脚凝神细听,那声音若断若续,好似是要哭又不敢高声,在那里吞声饮泣似的。一阵一阵的微风吹送过来,听了好不悲惨。

      宁无恤问玉谦流:“你听得有哭声么?”看见玉谦流点头,他又问:“方才那兔子嘴里衔的金簪,你也看见了么?”

      玉谦流道:“你担心林中有女子寻短见?”
      宁无恤道:“这样事,若不知道,则眼不见心不烦;既碰上,要不管,心里便不痛快。你我进去瞧瞧罢。”

      两人穿过树林子,来到一处山坡,往坡下一看。这一看可了不得,把个一心要管闲事的宁无恤骇得肝胆俱裂、神魂皆飞。

      只见坡下平地近百座墓碑林立,碑上字迹猩红,似乎用血写就。每一座墓碑后头都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些孩子面色惨白,双目呆滞,已然失去了生气。

      最为玄乎的是,每个孩子脖子上都绑着一条红色细绳,绳上悬挂一块血玉,仿佛就是这块血玉吸干了他们的精气,妖异地闪着光芒。

      这幅瘆人的场景一映入眼帘,宁无恤就僵在原地不敢动了,生怕惊扰了那些“孩子”,苏醒过来,必不是好事。

      宁无恤盯着碑上血字看了看,发现那些字他都不认识,或者说,比起文字,那些血刻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符文。

      就在这时,宁无恤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玉谦流正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那么,背后那一道视线……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宁无恤转动脖子打量四周,平地以外,藤蔓遍布,荆棘丛生。一株大树兀然耸立,其高千尺,其大百围,青枝馥郁,悬葛垂萝。树身仿佛弥勒佛肚,圆圆鼓鼓,尽可容人。

      宁无恤扭头往后看,身后竟然也有一株同样的大树,可他们经由此方走来时,并没看见!
      “怎会……”宁无恤倒退几步,脚下踏着一样东西,移足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样式古雅,不是时兴的图样。

      宁无恤俯身将玉佩拾起,再抬头,身边已没了玉谦流的身影。四下草丛中似乎蛰伏着什么活物,喘息声起起伏伏,时轻时重,辨不出是人还是兽。

      宁无恤心里害怕,想逃,又放不下玉谦流,低声喊道:“玉兄,你在哪里?玉兄?”草丛里一阵骚动,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宁无恤的一举一动。

      宁无恤壮着胆子走近草丛,往里一瞧,还未看清里面情形,头顶悬垂的树藤忽然耸动,如人的手臂一般迅速延伸,眨眼便缠上宁无恤的腰身,将他攫在半空。

      宁无恤两足乱蹬,两手抓住腰间树藤奋力掰扯。树藤偶有松动,可下一瞬却缠得更紧。树藤粗壮,犹如一条活蛇攀附在宁无恤身上,一圈一圈将他缠绕。

      草丛里的骚动越来越剧烈,就在宁无恤以为有什么东西会从草丛里冲出的时候,骚动寂然了。接着他就看到有十数条纤细的藤蔓从草丛里冒出,贴地而行,向他涌来,很快聚集在他周身,将他的双手、双足锁住。

      他的四肢被藤蔓极力分开,整个身体呈“大”字形悬在空中。宁无恤怒骂道:“放开!此是清修福地,岂容你——”柔软的藤蔓钻入他的口中,将他的话语堵在喉间。

      那些没有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顶端突然释放出紫色的汁液,滴落在他衣袍上,立时灼出许多窟窿,触及肌肤却是不痛的。

      衣袍愈来愈残破,宁无恤又羞又怒。(此处删掉了被审核标黄的30字。)

      草丛中忽然探出数朵硕大的紫色奇花,随着花下的藤蔓摇摇晃晃、慢慢吞吞地来到宁无恤身侧。花朵如人眼一般凝视宁无恤,短暂的静止过后,花头下垂,(此处删掉了被审核标黄的30字)。

      (此处删掉了被审核标黄的150字。)

      宁无恤的心在往下沉。

      大树下方传出一声低吼。所有的花朵和藤蔓仿佛被这响动惊吓,极快地从宁无恤身上离开,缩回草丛中。

      口中的藤蔓在撤出前,将一枚圆圆的东西推进宁无恤的喉咙深处。宁无恤也不知是什么,待要呕出来时,那东西已顺着食管落入他肚腹之中。(这两句话与色/情无关,审核能不能别再标黄了?)

      下腹升起一股极强烈的灼热感,宁无恤低头看去,肚皮上多了一个蛇形血纹,隐隐浮动,好似活的一般。(肚子上多了一个纹身图案而已,审核为什么标黄?无法理解。)

      身后那株大树沙沙作响,吸引了宁无恤的注意。只见佛肚似的树身上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把玉谦流“吐”了出来。

      宁无恤急上前关切道:“玉兄!玉兄,你醒醒!”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气喘声嘶,又且衣不蔽体,好不狼狈。欲要寻一块什么东西遮羞,四周景物倏然一变,两人又回到了后山碑林之中。他的衣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一丝破损也没有。

      释宝月不在碑林,兴许是到别处去找寻他们了。玉谦流又昏睡不醒。宁无恤摸摸衣袍,疑心自己方才是做了一场梦,可下腹的灼热感还在。

      宁无恤背转身去,解开衣袍一看,蛇形血纹没有了,身上被藤蔓勒出来的痕迹却还红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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