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 ...
-
《如果不曾醒来》的初稿是由已经毕业的学姐提供。学姐如今在某游戏公司负责文案策划,这份文稿实际是她为游戏支线创作的内容,但内部竞选中,同事提供了更好的题材,这篇文稿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罗佩恩听说这事,便找学姐了解情况。在看过大纲后,罗佩恩欣喜若狂,觉得用来改编话剧正合适,想问学姐要来版权,学姐同样不愿看见自己几个星期冥思苦想的心血被埋没,于是将大纲创意转赠给话剧社。
看完完整故事,我们立刻意识到改编难度非同一般,话剧以对话和直观的表演为主,而这篇故事相对来说隐喻较多,人物也多,台词不好写,对手戏必定暗潮汹涌,反转须循序渐进。
为此,主创团队耗费了不少心血。
我始终感到意难平,《如果不曾醒来》的整体氛围塑造本就稍显压抑,受伤的演员虽然是配角,但他扮演一角身为反抗暴君的起义者,是故事里千千万热血英雄形象的代表,是主角一直以来对无辜的政治牺牲品饱含恻隐之心的一抹希冀,也是主角彻底意识到自己变成刽子手且退无可退的重要线索和导火索,在故事的推动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明晚排练结束,就要正式将起义者的完整戏份砍去,只留下原先一笔带过的旁白叙述,我必须把握住剩下的机会。
招新告一段落,我拉温既到走廊上交谈,他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出演的邀请,我冷静下来后表示理解,但也表示希望他再考虑考虑。在他离开时,顺便问他要联系方式,他竟然再一次拒绝了我,我咬咬牙,果然还是无法迅速放弃:“你是哪个学院的总能告诉我吧。”
温既叹了声气,很是无奈:“17级经管院。”
“原来是学长。”
他眼神回避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害羞。
我赶走乱七八糟的联想,又问他:“你声音这么好听,我还以为你是播音生,那你们配音演员很多都不是专业出身喽?”
“嗯,大部分只是爱好者。”
我生硬地套近乎:“你很喜欢表演吗,不觉得话剧也是一种锻炼机会?”
温既不再多解释什么:“抱歉,你的忙我大概帮不上。”
这个人真是神奇,看似为难,字里行间全是直白的拒绝。
我心口不一道:“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今晚真是不好意思,打扰这么久,你赶紧回宿舍吧,我看你舍友在那等你挺久了。”我指了指他身后。
不仅如此,我的社员们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可惜此番壮举没能带回好消息,没精打采地与温既挥挥手道别,我走到罗佩恩面前,垂下头,脸埋进手心,假模假式地哭了几声。
“安啦~找不到临时演员没关系的,把剧情改掉就好了,你要相信咱编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满怀心事回到宿舍,一推门就撞上沈在仪,我脱口而出“对不起”之后,她们的动作仿佛凝滞了一阵。
开学以来,我的早出晚归已成惯例,平时和舍友基本没有交流,即使碰面,也会假装对方不存在。
我突如其来的道歉,怕是让沈在仪都感觉莫名其妙。
我无心解释,失去灵魂一般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将遮光帘拉上,隔绝外面的空气。
学姐的回信来得很快,我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请她帮忙打听经管院课表,大不了明天最后试探一回,再彻底死心。
「学妹,有秘密情报!」
「价值两杯抹茶星冰乐,要不要听?」
我迅速回复:「什么什么?」
学姐美滋滋收了我的转账,半分钟后给我打来电话。
我先发制人道:“有言在先,说是什么秘密情报,要是这么快就能拿到学长的一手资料,我都要怀疑你是什么FBI的专业情报员了,”
学姐自信满满地说:“打听到一半,忽然发现他舍友就是我的微信好友,你说巧不巧,而且那人今天下午发布了一条求代课的朋友圈。”
我不以为意:“就这个啊,人家乐意当我们的说客么?”
学姐抑制住数落我的冲动:“你就是最适合的说客,还指望谁当说客?再说了,人家出价还挺高,有的是人接。”
“啊?那怎么办?”
“莫慌。”学姐成竹有胸地安慰我,“我加价五十,从接代课的同学那里将委托权二手转了给你。”
“……”
“干嘛不说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说服失败,我们不仅帮人代了课,还倒贴五十对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宜章,拿下他!对自己有信心好吗?”
我的内心更加折磨:“这样真的不像跟踪狂吗,明天他在课上见到我会大吃一惊的吧。”
“嗯……”学姐思考了一会儿,又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这样,你就给自己立一个家境贫寒,但吃苦耐劳、自强自立的苦命学生人设,赚点外快谁不能理解,况且你事先也不知道是他舍友的单,哪里算跟踪狂了。”
我惊呼:“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啊!”
学姐比我反应还大:“你演一下啊!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是咱话剧社手拿把掐的好戏!”
哦。
挂断电话,我沉默地捏紧手机。
一不做二不休,我回复学姐:去!课表发我。
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我掀开遮光帘,没想到沈在仪她们都没上床,我不以为意,抱起洗浴套装,刚要出去就听见沈在仪有些得意地问:“所以,你也没追上傅千明么?现在是有下一个目标了?”
“嗯,是有目标怎么了,经管院男神认识吧。”
沈在仪无语了一阵。
“他和我没关系。”我接上,“哲学系男神知道吧,也和我没关系,有关系纯靠臆想。”
这是我借用她在餐厅说的话。
前几天下午没课,我抱着电脑去餐厅写剧本,正冥思苦想没有思路,耳边传来一阵骚动。
“真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你们单独在一起吃饭,还能有假?而且昨晚我问你舍友,她说你整夜都没回寝……”
熟悉的嗓音使得我浑身上下打了一颤,该不会是……
“我舍友?”沈在仪冷笑一声,“你加了我舍友微信?怎么,还找人监视我?”
“不不不,当然不是。”男生立刻慌了。
陪同沈在仪吃饭的学弟听到这里,大概觉得机会来了,抓住那人话柄就奚落:“你还敢监视学姐,看来人品也不怎么样。”
得亏这么精彩的一幕没发生在饭点,餐厅虽然还有人在买饭,看起来他们似乎没有特别在意,顶多听两句墙角,好奇看两眼就和同伴窃窃私语地离开了。
那边争执不下,俩大老爷们面红耳赤,竟然谁也没说过谁,反而扩大了战场,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动起手,学弟块头不算小,然而对比大四学长还是稍显稚嫩,推搡不过对方,他一个暴起将饭盘扔过去,那人反应却快,一闪身——却没听见翻盘落地的声音,而是出现了无辜的受害者——米饭和汤汁都浇在他的白色衬衣上。
沈在仪捂嘴惊呼,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起纸巾来。
“帅哥哪个学院的,能要个微信吗?”
翻的哪是什么纸巾,明明是手机!
简直叹为观止,两米远处正上演两男一女激烈异常的争风吃醋抓马剧情,画风一转,女主角竟然还在撩路人甲。
真是世风日下。
即便是室友,这种行为也不为我所苟同,尤其是沈在仪这种人,我俩开学第一天就不对付,之后的日子更是没有和气可言,我对这场面厌恶至极,白眼都要翻上天,继续手上折叠支架的动作,事不关己地关掉电脑,打算收工回寝。
路人对此番搭讪似乎没有产生一丝心理波动,他对身上的污渍不是很在意,只是纠结看了看表。
见他不像要找茬的样子,作恶者走上前去,没什么歉意地抄出手机,说要给他转账。
但那人没有理会,拎起被撞掉的包,检查没有其他弄脏的地方,转眼便匆匆离开。
没得到回应的沈在仪当然不觉得尴尬,她转身拿起包包和遮阳伞,大喇喇朝仍在推搡对方却迟迟不动手的两位蠢人喊了声停。
“我有过跟你们之中任何一位交往的承诺吗,最开始也不是我主动要你们联系方式,怎么就成我养鱼了?聊天记录里言语暧昧的是哪一方,罔顾我有男友非要送情人节礼物的是谁,你我有关系纯靠臆想,敢找人评理吗!”
不得不承认,她嘴硬起来是真的很欠揍。
因沈在仪的一袭话,两个男的熄了火,见沈在仪充满傲气地一背包走了,他们互相瞪了一眼也相继离开。
没有一个人捡起餐盘和收拾残局,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鄙弃,什么人啊都是。
过完以牙还牙的瘾,我也不想理会沈在仪的反应,直接推门出去。
沈在仪这人脾气不好、自私自利、毫无分寸,但玩儿阴的属实玩不过别人,干什么缺德事都是明着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搞鬼。
正是这样,我没有顾忌地和她作对,也不会有偶尔怀疑自己是否过分了的负担和歉然,因为我知道日后她一定会给我下绊子。
第一次到德商楼上课,我不禁感叹我们艺术学院还是太自由了。至少这个时间点,我们楼走廊多是吃早餐和在自助售卖机器前排队买水的同学,有时往窗外看,还有成群结队扛着巨型手工作业或是背着管弦乐器拼命往楼里赶的人。
离上课还剩五分钟,经管院的阶梯教室里已陆续坐满了人。
按温既舍友的要求,我应该先找到他的班级,帮他签到。
可签到时,他名字已好端端写在了上面,难道他不放心我还找了其他的代课?
疑惑刚起,我的视线就不偏不倚落到站在阶梯口等待入座的温既身上。
这运气也太好了。
我抱着书,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中途有人撞上我,我都分不出心思回应道歉。
到达温既身侧,我快速做好深呼吸,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背过身去,表现出惊喜的模样:“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了,早上好啊,学长。”
他前面三人原本还在争论谁坐最里面,此时全都停下动作,看着我。
其中一人指着我,大惊失色地控诉:“啊!是你,你你你,昨天那个谁!”
“那个谁!”
“那个谁?”
另外两人更是复读机一般地重复措辞,只是语气愈发不够确定了。
指着我的人顿悟道:“那个傲慢地喊着温既的名字就突然朝我们冲过来抢人的女人。”
……
这是什么我未曾涉猎的热血漫台词吗?